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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试探【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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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呼叫,打破了两人间暗涌着的躁动。
只见不远处草地边上,正站了个少年,他穿了套白色的休闲装,眉眼在风中流转时,愈发显的秀气明澈。
笑起来,嘴角边好像还有个小小梨涡。
宁衍冷笑。
不得不说,虽然与这少年素不相识,可他却硬生生的在对方身上看到了些许自己当年的影子。
也是这样天真无邪,自然,在别人眼中也相当的好骗。
他轻轻敛眸,目光不经意间划过江砚景,心想这人的口味,还真是数十年如一日,单调的很。
被宁衍那么冷冷淡淡的盯着,江砚景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心虚。
心虚?
简直莫名其妙!
周明钺不知两人的隔空交战,他脚步轻快的跑到江砚景的身边,可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话,视线就先是被宁衍给吸引了。
“你……”
他眸中顿时流转出一抹奇异色彩,心想这人长的可真漂亮,简直让人过目不忘。
而且最关键的,周明钺是真的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他!
不仅仅只是在医院的照片墙上!
“宁医生,你好!”出于礼貌,周明钺率先开口,“我是病人的家属,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江砚景:“……”
宁衍:“???”
那一瞬,江砚景感觉宁衍盯着自己的眼神都变了许多,跟冷刀子似的,嗖嗖的往他身上扎。
虽然他并不明白是为什么!
周明钺本能的就感觉到一阵冷,抬头和宁衍对视时,对方眸中的冰霜让他心头一寒。
可随即,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周明钺一怔,险些以为自己看错。
“家属吗?”宁衍重复一句,“很般配。”
“……”
周明钺顿时红了脸,“还没啦,还没到那份儿上。”
可宁衍却目不斜视,径直消失在了住院部的方向。
“这个人……”
周明钺走过去站在江砚景身边,不自觉的开了口,“他就是齐老的关门弟子?”
“嗯。”
周明钺耸肩,“看起来好像很难说话的样子,而且这态度也太冷了吧?”
江砚景呵笑,揉了揉自己的手。
“岂止是不好相处,简直……”
剩下的话,淹没在了他唇齿间。
周明钺无端的嗅到一抹暧昧,他眨眨眼,心底有忽而涌出的失望,“砚哥,你不会……”
“怎么?”
他说这话时,调尾轻上扬着,溢于言表的微微轻挑让周明钺脸颊一热,可对上江砚景那张脸时,却又发觉对方始终是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仿佛形形色色的情绪都游走于他的股掌之间,谈吐交往,游刃有余。
周明钺不由得暗了暗眼眸,“没,没什么。”
江砚景没什么兴趣去照顾别人的情绪,他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说着,“什么时候,你成了我的家属?”
“……”
周明钺本能一怔,尤其是当瞥见江砚景那冷淡的神色时,心头咯噔了几下。
江砚景是个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他今天的这番说辞,无疑是踩在了江砚景的雷点之上。
“砚哥,我……”
周明钺默了一瞬,“我知道你就算失忆了,但心里还是有个模糊的影子,可是砚哥,那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江砚景不语,只静静听着周明钺说话。
他丢了大半记忆,许多事情都已经记不起来。
但这并不能成为别人擅自闯进他记忆领地,甚至还想篡改历史的借口。
这是底线问题。
默了一瞬,江砚景换了个话题,“曲老怎么样了?”
见他不再提刚才那茬,周明钺稍稍的松了口气。
“我这次来,就是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江砚景微一凛神,继而听周明钺慢吞吞的开口。
“父亲说曲教授上个月带着家眷搬去了乡下,只是这段时间乡下雨多,曲教授出了严重的车祸,只怕……”
“……”
话音落,周明钺就感觉到江砚景身上散开的冷凉之气,冬日时节,冷意倍增。
周明钺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他指尖一蜷,慢吞吞的说道:“事情赶在一起,也确实巧的不行,而南城里,能够接下小公子手术的,也就只有刚才那位了。”
江砚景的侄子,今年刚刚七岁。
他大哥早年离婚,身边也只这一个小孩儿,只可惜小孩儿天生带病,虽从小就是被金贵着长大的,可身体还是羸弱的很。
医生建议是七岁之前最好做完手术,否则随着年龄的增长,手术风险也会累加。
原本江家找了齐老,说要在年末的时候给小孩儿会诊,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齐老在三个星期前,意外过世。
这一下,算是彻底打乱了江家人的计划。
“这位宁医生是齐老最得意的关门弟子,医术在南城排行榜里,首屈一指。”
周明钺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江砚景的脸色,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才继续说着,“他虽然年轻,可他的履历我筛了一遍,上千台手术,从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所以说宁衍的实力有多强,周明钺想着,说不定就跟那些挂在墙上的照片差不多。
江砚景许久没开口,微垂的眼角透着几分肃然,似是在衡量利弊。
“找他,是最合适不过的。”周明钺将手背在身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只是,他好像很不喜欢江家。”
*
三天后,江砚景出了院。
宁衍得知此事时,面上毫无表情,可心底倒是暗暗的松了口气。
虽然是他的主治医师,可宁衍除了例行的检查外,基本上没怎么见过江砚景。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总之是没碰面。
不过江砚景的助理倒是来了好几回。
回回都是跟他说手术的事,搞的宁衍也挺烦。
正沉默间,负责病房的护士就走了进来,她手中拿着个东西,瞥见宁衍时,径直朝着他走了过来。
“宁医生。”
说着,护士就将一条项链放在了他的面前,“是早上收床的时候发现的呢,应该是307房江先生的东西,可能落下了。”
“……”
宁衍目光扫过那条项链,半鱼尾的造型精致漂亮,而鱼尾部镶着整颗白钻,六棱角熠熠生辉,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不过,既然是江砚景的东西,给他做什么?
护士似看穿宁衍的疑惑,笑笑道:“您不是他的主治医生吗,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吧,就请宁医生帮个忙,把项链还给江先生咯。”
宁衍甚至都来不及打一个问号,护士就消失在了办公室中。
他一阵失语,目光微垂落在闪闪发光的项链上,越看,越是觉得空洞无力。
命运还真是喜欢开玩笑。
沉默了一阵后,宁衍捏着手机起身,落地窗前,他拨了个电话给江砚景的助理。
联系方式是住院时就留下的,他还记得对方叫祁宋来着。
很快,电话接通。
“宁医生?”
对方似乎有些意外。
“是我。”
宁衍淡淡的应了声,开门见山的说着,“江先生的项链落在了病房,如果祁先生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取一下吗?”
祁宋微微顿了两秒,似是有些为难,“抱歉宁医生,这都是boss的私人物品,我们没办法经手,不如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
一种莫名的懊恼就在他的心头挂起。
没一会儿,江砚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宁衍面无表情的望着那个陌生的号码,停了几声后,才缓缓接起。
“宁医生,还没下班的吗?”
“……”
熟悉且热络的嗓音响起,宁衍对江砚景的自来熟很是无语,他冷声回答,“没有。”
“好吧。”
江砚景似乎是有些失望,过了会儿,他又开口,“原本还打算请你吃饭的,现在看来,最起码得等到下班了。”
宁衍眉头蹙紧,神色略有不善,“不必。”
对面的男人似是没听过他这样的语气,笑了笑,“宁医生紧张什么,一顿饭而已。”
“……”
宁衍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可不想跟江砚景有进一步的接触,也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所有伪装出来的冷静,都是他在给了自己极大的暗示之后,才做出来的反应。
像一个既定程序,只能按部就班,无法随机应变。
可偏偏,江砚景最喜欢的,就是出其不意。
“江先生。”
宁衍闭了闭眼,睁眸时,目光已经变的淡然许多,“您已经出院了,我们的医患关系也就到此为止,没什么见面的必要了。”
“至于小公子手术的事,我还年轻,恐怕无法胜任,还请江先生不要在我身上,耽误时间。”
说完,江砚景微微沉默。
宁衍捏着手机,能感觉到听筒中微微呼啸着的风声,他自以为说辞完美,可下一秒,江砚景就笑着打破了他所有的假面。
“怎么会结束医患关系呢,我的项链不还在你手上?”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科室里一片寂静。
四周人从来没见过宁衍能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也都敏锐的听出了他话音中裹着的若有似无的怒,看起来,是真生气了。
震惊之余,众人纷纷噤了声。
然而总有大无畏者,上赶着触宁衍的霉头。
“哟,这么漂亮的项链,阿衍你从哪儿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