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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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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庚手里牵着的,所谓的‘幼犬’,是一只通体黝黑、如半人高的大猛犬,此刻正龇牙咧嘴、眼冒绿光幽幽地盯着云舒。
隔着大老远,云舒都能看到它嘴里涓涓不壅地流涎。
她吓得扭头拔腿就想跑。
“站住。”武庚喊住了她。
他又面无表情道:“慌什么?今日是我的生辰,不杀生。”
云舒这才僵硬地转回身,看了看他才悻悻说道:“那我祝你……生辰快乐?”
这人总是如此喜怒无常,刚刚还能嬉笑着逗弄她,这会儿又一副别人欠他八百万的表情,阴鸷冷漠得不近人情。
听了她的祝福,武庚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语气强硬道:“回去捡几套换洗的衣物,跟我出宫。”
出宫?云舒愣愣的瞪大眼睛,一时想不明白他的意图。
“你忘了我方才同父王说过什么?”
武庚难得耐心同她解释:“正好你也算过这几日没雨,索性带你出宫,直到大典结束,免得你再给我惹祸。”
然而此事涉及到妲己,云舒几乎下意识拒绝:“不行。”
她得抓紧时间去找妲己,不能让她越陷越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武庚从容不迫道。
“但你别忘了,父王方才警告过你什么。况且我看那妲己,可是很乐意留在宫里的,人家又马上就能成为一国之后了,你以为你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告诉她,她就能愿意跟你走么?”
他无情地打破她的幻想:“别做梦了。”
“她只会恼羞成怒然后杀了你,就算她杀不了你,可也必定会惊动到父王。到时候不但你得死,亦会连累到我。”
武庚望向她的眼神愈发冰冷,语气轻蔑无比:“况且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拒绝我的命令?”
“你死不死不要紧,我可不想因为你惹得一身骚。”
“我……”云舒哑口无言。
武庚不再看她,只是缓缓蹲下身去,摸了摸那只大黑犬,好似十分漫不经心。
“我给你一刻钟,要是不乖乖听我的话,就别怪我的娇娇对你不客气。”
娇娇?
云舒顿时虎躯一震。
她不确定地盯着那只凶狠的大黑狗看了一下,又用一种看变态的震惊眼神,看了看武庚。
最后她决定还是苟命要紧。
毕竟他说的也没错,眼下妲己应该还在欢欢喜喜的准备着大典,若她此时过去扫兴,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既然一时半会也急不得,那先出宫散散心也挺好的。
云舒是个想得开的人,于是赶紧火急火燎跑进殿,捡了两套衣裳就出来,不敢让武庚多等。
更不敢让他的“娇娇”多等…
见她识趣,武功也颇为舒畅地挑了挑眉,甚至还能随口提上一嘴:“这都城之大,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我居然还可以挑地啊?”云舒有些受宠若惊。
但商朝距离现代太遥远了,现代对商朝的种种记载也并不是特别详细。这一时半会儿之间,云舒也只能想到一个地方。
“我想去……鹿台,”
鹿台,是纣王兵败之后,和妲己一起自焚的地方。
但她不知道鹿台具体在哪,应该也在朝歌,不过还是不太确定,“会不会太远?能去得了吗?”
“不远,距王宫十几里之外。”
他牵着大黑犬,抬脚就走,“先去马场。”
两人一路无言,武庚还是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想去那里?”
“因为我只听说过那里。”云舒老实说道。
男人不由得嗤笑一声,“还真是土包子。”
云舒:“………”
她忿忿地瞪了他两下,又颇为忌惮地睨了一眼他的娇娇,同样好奇道:“既然我们都要出宫了,你为什么还牵着它?”
“离马场还有一段距离,可以顺带遛遛,也好培养培养感情。”
云舒哦了一声,干笑两声:“你对它可真好。”
闻言,武庚突然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两人没有进入马场,因为早就有宫人牵着一头毛色艳丽,长相俊美,彪悍至极的汗血宝马,在场外恭候着他们。
云舒左看看右瞧瞧,望眼欲穿了还是只看到一匹马。
再看武庚,一脸平静,好似习以为常。
她暗暗吃惊,难道他……
云舒登时羞赧得面红耳赤,一脸为难地问武庚:“我们这是…要共乘一骑?”
武庚正忙着把手里的大黑犬交给宫人,闻声十分不解地回头看她,语气更是难掩嫌弃。
“你想的还挺美。”
这时负责送马的宫人,连忙点头哈腰向她解释:“姑娘莫怪,供您用的那匹小马驹,马上就会送过来。”
“……”
面色涨红如猪肝的云舒,顿时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了。
好在没等太久,果然有人牵着一头矮小的棕色马驹过来,缓解了她的尴尬。
那匹小马驹性情相当温顺,但武庚还是见云舒一副跃跃欲试却又畏手畏脚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问:“你没骑过马?”
“我这辈子连马都没见过。”
他当即皱眉,“那你………”
见他一脸不高兴,云舒连忙补充了句让他更心梗的话:“但我骑过牛!都差不多的吧?”
“……也行。”男人彻底无语凝噎。
很快,云舒就壮着胆子上手摸了小马的脑袋。
温热的触感,以及小马驹那始终温柔似水的大圆眸,让本来还动作小心翼翼的云舒,渐渐放肆了起来。
在听见武庚呼唤他的宝马“朔风”时,她连忙追问:“你的马叫朔风,那我的马叫什么名字?”
宫人连忙毕恭毕敬地回她:“这匹小马还没有起名字。”
武庚也扭过头,大手一挥:“现在它属于你了,你可以给它起个名字。”
说完又猛然想到,云舒是个连马都没见过的山顶洞人,于是好心提醒了句:
“你最好起的有内涵一点,不然说出去也丢人。”
云舒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但这一时半会儿的,既要有内涵又能是和马有关的,她脱口而出便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武庚诧异地挑了挑眉,“好诗。”
“啊?等一下!这不是我作的。”云舒手忙脚乱的解释道。
他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我就说你胸无二两墨,怎么可能懂这些。”
但那点失落转瞬即逝,很快恢复平静。
他又若有所思道:“索性从这句诗里选字取名吧,省得你再墨迹了。”
“那好吧。”
云舒瞅了一眼小马驹的性别,稍加思索,“这是匹小母马,如果从‘路遥知马力’里选的话,那不如就叫她……”
“马力。”武庚不假思索。
“什么?!!”
他轻轻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却十分武断:“就这么定了。”
“什么鬼的马力?!”云舒差点以为自己听差了,瞬间急得跳脚,“我是想要她叫‘路遥’!!”
“行了,反正都差不多。赶紧启程,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武庚一边敷衍她,一边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骑着他那匹威风凛凛的宝马,握着缰绳就预备风驰电掣,徒留云舒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她不敢再耽误,也手忙脚乱的爬上了“马力”,生疏的牵起缰绳驱使,开始缓慢挪动。
武庚疾行在前头,不得不一步三回头,耐着性子等她。
这时候,云舒的一些莫名其妙的天赋,终于体现出来了。
只在马鞍上疾驰了一个多公里的路程,她就已经很好的摸索到了一些骑马的技巧,于是胆子渐渐大了起来,脚程也越来越快。
出宫之后,她甚至可以开始学着武庚一样飙马,好不刺激。
对此,武庚有些出乎意料,甚至可以说很意外。
他不由得抽空回头看了她一眼。
只见小姑娘聚精会神、两眼目视前方,一双纤细的小腿夹紧马腹,抓着缰绳纵马疾驰,衣襟更是被她甩得猎猎翻飞。
那张紧绷的小脸上,此刻满是肆意和明媚。
方才还戾气横生的武庚,不由得失神片刻,随后不自知地舒展开了微蹙的眉头。
因为她的技巧掌握的太快,这十几里的路程,结束的比武庚设想的还要快一些。
不过最高兴的还是云舒,因为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刺激体验。
……
鹿台是一处行宫,坐落于群山之中。
还未抵达入口,隔着大老远,云舒就看到一大片的枫香林。
最绚烂夺目的,是那些层层叠叠的枫叶,经入秋渲染之后,如烈火般红艳,山风拂过后零零落落地铺在地上。
“这里好美呀。”云舒不禁惊叹。
虽然今天在王宫里,她已经大大开了眼界,但这里的自然美,又是别具一番风格。
等越过枫香林,她才终于窥见了鹿台的全面目——
这是一座占地面积极大,巍然屹立在半山腰上、高耸入云却又古朴典雅的巨大楼阁。
碧瓦朱甍,雕梁画栋,气势恢宏…无端令渺小的云舒,生出臣服之心。
匾额上依旧是两个龙飞凤舞的、让她晦涩难懂的烫金大字。
“这是父王最喜欢的一处行宫。”
武庚见她一脸震撼,十足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更加得意:
“当年父王聚举国财宝,整整用了七年时间,才终于建成这样巨大的杰作。你这个土包子还挺有眼力见,什么都不懂就知道来这里。”
云舒默了默,还是忍不住说道:“劳民伤财,真的能心安理得的骄傲吗?”
建的再奢华再辉煌又怎么样?还不是自掘坟墓,一把火就烧没了。
“你……”武庚没想到她会说这些话。
但他最后还是没有反驳。
“哎呀我就是嫉妒而已。不说了,咱们快点上去登高望远吧!”
云舒怕他真气急了,赶忙生拉硬拽的把他拖进去。
俩人哼哧哼哧地爬上了最顶层,终于得以将楼阁之外的风光一览无余。
只见四周的群山烟雾缭绕,山涧中时不时传来几声鸟鸣和猿叫,来时那片火红的枫香林,也在风中摇曳,美不胜收。
唯有路过的山风,带着几分清冷的凉意。
云舒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感受这份的安宁。
武庚将她的惬意尽收眼底。
然而他却茫然地看向远方,“我其实一点也不在乎这个王朝,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什么?”
云舒蓦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