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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勇气 花很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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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到半夜,一群人才散了。江昭攀着迟浔的肩膀,像是醉了,却还能条理清晰地对张叔说:“太晚了,我就在迟浔家里睡,他家离这儿近。”
张叔点点头,送他们到迟家门口之后就回去了。
周莉还在沙发上躺着等迟浔回来,却听见玄关处“嘭”地一声响。她坐起身,才发现江昭也跟着回来了,忙踩着拖鞋过去。
“他这是……喝多了?”
迟浔无奈点头,暂且先把他扶到餐桌上坐着。周莉进了厨房找蜂蜜,拿着蜂蜜水出来,递给迟浔。迟浔让她先去睡觉,自己来照顾就行。
周莉迟疑着点了点头,转身想朝楼上去,身上披着的毯子却被人扯住了。
她回过头,看见是江昭抓住了毯子的一角,还以为他是醉了闹着玩,蹲下来,轻声哄道:“阿姨上楼给你们铺床,让迟浔照顾你好不好?”
江昭却并不松手,望着她慈和的眉眼,小声道:“妈,我想吃糖醋排骨。”
周莉惊讶地抬头看向迟浔,迟浔一愣,忙道:“不是我教他这么喊的!”
又拍了拍江昭的脸,说:“这是我妈!你乱喊什么!”
然而江昭还是不依不饶地拉着周莉的毯子,又说了一遍:“我想吃糖醋排骨,妈给我做好不好?”
又十分委屈地嘟囔:“曹毅康……他妈就会……做,他给我……炫耀……好多次了……”
周莉通透,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摸了摸江昭的头,柔声道:“妈妈给你做,保证比他妈妈做得更好吃。”
周莉把毯子拿下来塞给他,还真转身进了厨房,迟浔无奈地在江昭身边坐下,把毯子披在他身上。
他把蜂蜜水递给江昭,江昭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蜂蜜水,甜的。”
江昭便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看了看迟浔,小声说:“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迟浔哭笑不得,心想应该把他今晚幼稚的言行录下来,以后再放给他听。
周莉动作很快,一盘糖醋排骨很快就好。她把筷子递给江昭,十分爱怜地说:“吃吧。”
迟浔本以为他是醉了瞎说,最多也就是尝尝味道。不想江昭还真的吃了不少,最后放下筷子,对迟浔说:“哥哥,我想睡觉了。”
迟浔带着他上楼,但是家里就三间床,周莉住主卧,他住浴室旁那一间,还有一间客房之前是迟勇昆住的。迟浔不想让他住迟勇昆住过的地方,便只好把人弄进自己房间。
江昭倒还算老实,除了乱叫妈之外不乱撒酒疯。迟浔给他擦了脸,他便自己乖乖地去洗了个澡,又换上新睡衣。
迟浔关了灯,室内便是一片黑暗。江昭凑到他身边,问:“哥哥可以抱着我睡吗?”
迟浔隐约觉得不太对劲,问他为什么,他可怜兮兮地说:“我害怕。”
迟浔笑出声,转过身面对着他,掐了一把他的脸:“醒了?那就别装了。”
江昭耍赖般搂住了他的腰,说:“我没醒。”
迟浔拍了拍他的背,问:“什么时候醒的?”
江昭有些尴尬地说:“阿姨把糖醋排骨端出来的时候就醒了。”
“然后你就继续装?”
“那不然呢?我那时候醒过来的话,也太尴尬了吧。”
迟浔笑他:“谁让你乱喊。”
江昭埋在他怀里,嘟囔道:“早晚的事。”
他微微仰头,亲了一下迟浔的下巴,问:“今年过年的时候去我家吗?到时候我妈和我外公应该都会回来。”
他的声音清亮,话里全是对他们未来的考虑。迟浔有些心动,侧过脸亲上他的嘴唇。
“好啊。”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迟浔向来起得早,去阳台浇了花,看见那盆风雨兰开得不错。周莉今天也有假,一直在厨房里忙碌。
早上八点,迟浔回到房间看了一眼,江昭还在睡。
他向来是能赖多久就赖多久,只有之前为了陪迟浔照顾周莉的时候,才不得不每天起很早。
他下楼,自己拿了碗筷,对周莉说:“我们先吃。”
九点整,江昭揉揉眼睛下了楼。周莉问他:“睡得好吗?”
江昭恍若完全忘记了自己昨晚丢脸的事迹,笑道:“嗯,很好,这边真安静。”
“那就好。早餐想吃什么?”
江昭到厨房的门边看了一眼,本想说有什么就做什么就行,结果料理台上有面有包子有花卷有烧麦有肠粉有三明治,显然是主人忙了一早上。
他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说:“随便吃点儿就行。”
但周莉却打趣道:“真的随便?别又拉着我说要吃别的。”
江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嘴上却一点不客气:“那就烧麦和花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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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年级放寒假的时候,江昭的保送结果确定,是他的梦校,华清大学。高三年级只有三天寒假,迟浔回家放了个东西,又换了衣服。江昭考了驾照,便不再劳烦张叔,自己开车过来接他。
迟浔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正准备坐下去,却见上面放着一束绿色的郁金香。他转过头,看见江昭拿了一条他的围巾出来,又熟练地锁上了他家里的门。
周莉今天临时被公司喊回去加班了。
迟浔说:“花很好看。”
江昭亲了一下他的侧脸,认真道:“没你好看。”
他们快一个月没见了,江昭还想亲,迟浔捂了一下他的嘴,说:“还要不要见你爸妈了?”
江昭眨了眨眼,漂亮的双眼皮翩飞,像春日的蝴蝶。
迟浔觉得他这副模样有些可怜,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围巾,凑近了些,小声道:“那亲脖子好了。”
他们毕竟还年轻,所以也不算什么正式的见面,只是大家一起吃顿饭。
江昭的外公不像董晚姿,或许是年纪上去了,自然显得更加慈和。
打过招呼之后,不知道江昭是不是跟他说过什么,老人家一看见迟浔,就拍了拍他的肩,说:“还没开饭,咱们先比划比划?”
迟浔茫然地看了一眼江昭,他咳了一声,给迟浔做了个口型:“掰手腕。”
迟浔:“……”
掰完之后当然还是外公赢了。他把桌上的水果移到迟浔面前,说:“你力气不错,不像江昭那小子,弱不禁风的。”
江昭论力气是比不过他,但说弱不禁风那就太夸张了。何况他学街舞的时候也学过地板动作,对支撑力要求极高。
不过迟浔自然也不好反驳。
他们家都是些大忙人,吃过饭后,就各自散了,只剩下江世泓和秋羡之在家里陪着孩子。
江晓桐在外面花园里玩儿,江昭和迟浔在落地窗前看了半晌,她忽然转身喊“哥哥”。
江昭没动,迟浔绕过他,转进了花园。
从江昭的角度,只能看见江晓桐对迟浔指了一下面前的一个石墩。
她的思维总是直来直去的,秋羡之教了她一些,但有时候有用,有时候没用。
比如现在,如果换做别人,就会想到绕过那个石墩过去,但她不同。
迟浔弯下腰,问了她一句什么。江晓桐点点头,迟浔便试探般地移动了一下那个石墩。
江世泓踢了一脚江昭,意思是让他去帮忙,江昭漫不经心道:“我弱不禁风,去了也是给他帮倒忙。”
江世泓好笑道:“那人家要你有什么用?”
江昭理所当然地说:“我好看啊,当个花瓶也养心悦目。”
迟浔果然力气够大,轻而易举地就把那个石墩挪开。江世泓感叹:“难怪老爷子说他力气不错,还挺合适进军队的。他以后想干什么?”
江昭:“那你说晚了,之前打官司的时候,人家就觉得律师好帅,以后想学法来着。”
江世泓点了点头,说:“那也不错,想考哪个大学?”
江昭煞有其事地说:“又要离我近,又要法学专业好,他想考中政法。”
江世泓受不了他这副“迟浔最爱我”的显摆模样,上楼处理公司的事去了。
过了一会儿,迟浔和江晓桐进来。秋羡之递给她一把糖,说:“谢谢哥哥。”
江晓桐便想把那一大把糖都给迟浔,笑着说:“谢谢哥哥。”
迟浔给她把歪了的蝴蝶结发卡重新别好,只拿了一颗,又对她指了指江昭,说:“给他分一点。”
江晓桐便走了几步,把糖摊给江昭看:“你要……哪一个。”
江昭把糖全部拿走,举起来,说:“喊他就是哥哥,喊我就是你,怎么还区别对待啊?叫声哥听听。”
江晓桐不想陪他玩这种幼稚游戏,故意般,又转过身去,甜甜地叫了迟浔一声“哥哥”。
迟浔看着他们俩闹,却忽然反应过来。
哥和哥哥,这两个称呼之间是有区分度的。
他没问过江昭,作为家里的独子,叔叔阿姨甚至他外公是怎么同意他喜欢男生的。但转念一想,他最开始也以为周莉不会同意他喜欢男生,可那年寒假之前,他试探性地去问周莉的时候,她却并没有太吃惊,反而问他喜欢的是不是江昭。
周莉太爱他了,所以哪怕他和江昭身份悬殊,两人又同为男生,她也舍不得对自己儿子说一句“你们不合适”。
母亲无微不至的爱给了他勇气,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江昭,突然无比庆幸自己曾经勇敢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