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鬓厮磨》在宇宙中心爆炸

5、A A

　　“那么，爱情是一个橘子吗？”

　　我其实不愿意再重复多一次。

　　谈及爱恨，我坐在他面前缓慢地剥开一个柔软的橘子。我说，a君，你看。
　　我的手指温热的体温会和橘子的清新纠缠在一起，皮肤表面的油脂会莹润地揉进一缕香，然后我们撕开表皮，撕开一层被黏连下裸露的果肉，内部薄薄的丝绒的皮扯下一片水盈盈的颗粒包，白色的絮状物如同棉丝网。我将被指腹按得软烂的橘子递到他面前，笑得很真心实意，询问得也很真心实意：你要吃吗？

　　a做他的工作，偶尔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分出三分之一的心神与我呛声：停下你聒噪的演讲！

　　他痛恨我的声音如同痛恨腐烂的淤泥中翻起的尸骨，偶尔有一次我们接吻，他好像全然不顾及自己留法修学的名头，横冲直撞要堵得人喘不上气，像野兽一般粗鲁地扒开我的咽喉，灌入一切他认为我需要的，我应该矫正的。

　　我毫不犹豫地认同他的话：“这是一场畸形、危险、不可理喻的赴汤蹈火。”我本不太爱笑的，可和他再一次我却常常发笑，a君，天真的躯壳，一遍遍碎裂的灵魂又重塑，膨胀后填充，再与这苍白的身体严丝合缝地契合。

　　也正因为此，他荒谬地将这段长满嫉妒、眼睛、纠缠的发尾、尖刺荆棘的肉瘤称之为『爱』。

　　多可爱。我忍不住怜爱他，以他这双令人饱尝痛苦的灌注了铁的眼睛，饱和度挑高三个度，好像将冷光灯打开时白烟笼罩的紫葡萄。
　　从始至终我都认为a是脆弱而生机勃勃的人，尽管被上流的社会灌输诸多繁文缛节，一举一动被培养堆砌出了一层晶莹的优雅，可是透过那薄薄的、指尖一戳就破的苍白的纸模，仅那黑洞洞的一指宽的入口，我朦朦胧胧地向深处望，便迎上他高高举起的火把。灼灼的生命，蓬勃的拉扯，撕扯着光芒好似烈火燎原，这火会烧死我，就在我悄悄地触碰了那么一下之后，这火会先烧死他自己。

　　多么可惜，我收回我的橘子。a君将此称之为爱情。什么才是爱情？我掰下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橘子才是爱情。

　　于是我哼起歌来，让宁静的享受者对我怒目而视。可爱情不就是橘子吗？舒适的环境要我趴在被炉上暖烘烘地驱散脚底的冷气，眼睛都像猫儿一样眯成一条线，橘子的酸甜也抵挡不住梦神的侵袭，我又打了一个哈欠。

　　他撵我到房间去睡，逗得我哈哈直笑。看看，是不是弄错了？矮身躲过他丢来的书，老老实实地放进书柜里。

　　我又仔细思索了这个想法的确定性。爱情的确是橘子，酸甜而饱满的果肉，把粘稠的生命力和磅礴的力量压缩进狭小的果核，落土的一刻，蓬松地爆出一圈橘色的颗粒，用苦涩和新生污染一大片的土地，直接决定了是良田还是淤泥沼。亲爱的a呀，我又剥开一个橘子，聪明的、人性的、宣扬爱的本质的、作为艺术家的你，也不认为爱情就是橘子吗？

　　怎么，难道我的深情流露就这样被您留恋那三副美丽的画作的时候忽略了吗？那你还真是运气很差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