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格格》冬之水

3、第 3 章 ……

　　碧云寺.
　　在寂静的后寺，只有雪晴和雪如两姐妹单独相处。
　　雪如含着泪说：“不瞒你了。那个孩子是生是死，我们一概不知，一切都得看她的命和造化了！”
　　“怎么回事？你不是……”雪如焦急地攥着雪晴的手，心中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苏嬷嬷把那孩子抱出去以后，我们就把她放在一个木盆里，让她随着杏花溪的流水漂走。我们只有祈求她命大，能遇上好心人救了她。”“什么？”雪如眼前一阵发黑，只觉得天旋地转。这几句话象是一个响雷对她迎头劈打下来，震得她心魂魄散。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做？你怎么能狠得下心？下得了手？”她抓紧雪晴，不敢相信的摇撼着她，哭着喊着。“我不相信，不相信，你骗我，骗我！”“我没有骗你！”雪晴流着泪：“我这也是为你着想，在孩子抱走前，你给她烙上烙印，难舍分离之情，如果我把那孩子留下来，万一将来你情难自禁，露出口风而闹到东窗事发，到那时，王爷、你、我都会倒大霉了！你也知道，大清可是最注重王室血统的，我们这可是欺君罔上，犯的是满门抄斩的死罪。我是想得深，想得远才这么做的。你想想看，想想清楚，那孩子我怎么敢留下来？也无法留。你要怪，要恨都可以，我这也是无可奈何呀！”
　　雪如咬着嘴唇，吸着气，泪雾迷漫眼中，什么都看不清楚。满心满怀的痛楚中，了解了一个事实，她那苦命的女儿，那连名字都还没有的孩子，就在出生的那一天，就永远的失去了！她这一生，再也无缘和那孩子相聚相亲了。她是个多么狠心的娘呀！蓦然，椎心之痛使她承受不了，扑进雪晴怀里失声痛哭。“哭吧！”雪晴紧拥着她，也泪流不止。“痛痛快快哭完后，回王府之后，什么痕迹都不能露出来。从今而后，你没有那个女儿，只有皓祯这一个儿子！”
　　是的，她只有皓祯这个儿子！在迷茫之间，雪如只记住了这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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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云苍驹，转眼二十年。
　　这一天，皓祯带着贴身小厮小寇子换上一身普通的衣服，出府逛街。
　　走着，逛着便来到了天桥边的龙源酒楼。
　　龙源酒楼规模和名气都挺大，是富商巨贾请客宴会之所，自然出入的人员不像一般小酒楼那样混杂。
　　皓祯刚坐下来，耳中就听到一片丝竹之声，叮叮咚咚，十分悦耳。他不禁闻声看去，就觉眼前一亮，一名年若十七、八岁的姑娘怀抱一把琵琶，盈盈然的端坐在大厅中正在调弦试音。在姑娘身边是个拉胡琴的老者。姑娘试完了音，抬起头，明眸扫视众人，对大家微微欠身，用清清脆脆的嗓音说：“我是白吟霜，这是家父白胜龄，今日我们父女为各位贵宾侍候一段，唱得不好还请多多包涵！”
　　皓祯的眼光无法从这位白吟霜身上移开。乌黑的长发挽着个髻，髻上斜簪着一支垂着流苏的珠花簪子。带着点哀愁的面庞细致清丽脱俗。身穿件白底绡花的衫子，白色百褶裙。坐在那儿端庄高贵，文静优雅。如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
　　好一个白吟霜，皓祯心里喝着彩。越看越觉得面熟，仿佛是前生见过似的。一阵胡琴前奏过后是衰怨的琵琶伴奏，和着白吟霜那清脆如山泉叮咚流潺的歌声像是春蚕丝一缕缕，一丝丝地将人的心缠绕住。
　　皓祯完全迷住了，他从没有这样的感觉过，府中多的是丫环女侍，歌舞班的姑娘，可从来没有一个让他动过心。而现在仅仅只听了一首小曲，就让他如此心魂动摇。就在他沉醉于余韵之中，一片喝彩声中让他猛然惊醒，只见白吟霜已盈盈起立，手拿一托盘在席间讨赏。然而客人们好象并不踊跃，陆续放进三五个铜板。在走到皓祯面前时，皓祯不加思索放了一锭五两的银子。白吟霜蓦然一惊，连忙抬头正与皓祯四目相对。
　　“此曲只应天上有，我能听到实在太意外了！我不知道有什么更好的方式来表达这首曲子带给我的感觉……希望你……希望你”一向以见识、口才出名的皓祯竟舌头打结起来：“希望你不要认为这是种亵渎……”白吟霜定定看着皓祯，眼里有了了解、感激。她低下头轻轻说：“我自幼与父亲卖曲为生，碰到知音，惟有感激。多谢公子！”皓祯正想要再说什么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嚣张又鲁莽的传嚷进来：“那个漂亮唱小曲的小姑娘在哪呢？”说着，那人已大步走过来。一看见白吟霜就眉开眼笑地伸手去拉白吟霜的衣袖：“来来来，给我到包房里去唱两个。”
　　皓祯一看，眉头一皱，怒气直往脑袋里冲。心想还真是冤家路窄！来人也是个王爷，荫封“贝子”，名中多隆，是皓祥的猪朋酒友，与皓祯在许多王室聚会中见过面。道不同不相为谋，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现在眼见多隆对白吟霜动手动脚，心里按捺不住。这时，白吟霜已闪到一边，白胜龄迎了过来：
　　“这位爷，您要听曲子，我们就在这儿侍候您！”
　　“什么话！”多隆掀眉瞪眼的，“我堂堂王爷怎么能跟这些草民挤在一起呢！跟我到楼上包房去唱，来来来，让我高兴了，我重重有赏。来！”他又伸手去拉白吟霜。
　　“去啊，快去，”多隆的随从也大声嚷嚷着：“你可别不识抬举，这是多隆贝子，是王爷呀！”
　　白胜龄连忙躬礼：“还请尊驾楼上坐，您老人家要听什么，尽管吩咐，咱们就要这儿唱。”
　　多隆伸手向白胜龄一掌推去，把老人给推摔到一边去了。白吟霜大惊失色，连忙扑过去：“爹，爹，您怎么样？”
　　皓祯忍无可忍冲上前去，一把扣住多隆的手腕，厉声地说：“贵为王室子弟，怎么可以欺压百姓良民？你太过分了！”
　　多隆定睛一看是皓祯，一惊，连忙跺脚叫了起来：“什么过分不过分的，你在这干什么？噢！”多隆恍然大悟后以一幅让人作呕的嘴脸贴近皓祯，“原来你也看上了这小姑娘了，没关系！把她叫到包房去，咱们两人，一人一半……”皓祯挥动的拳头正中多隆的下巴，使他整个人飞到一边还带翻好几张桌子。多隆的随从惊呼起来，连忙拥上前去帮忙，却被皓祯拳打脚踢，打得个个落花流水，一时之间，杯盘碗碟唏哩哗啦碎了一地。店掌柜和店小二全跑上来，作揖哈腰，叫苦连天：“大爷别打了，求求你们，行行好，别打了！别砸了我的店呀！”而好热闹的观众却是在旁隔岸观火，拍手称快叫好。
　　多隆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肿了一大块，哼哼唧唧地叫着，在看到随从都不是皓祯的对手，便远远地对皓祯叫嚷起来：“你给我记住了，此仇不报非君子！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栽在我的手里，付出代价！”一边嚷着，一边在众人的嘲笑声中逃之夭夭。
　　在楼下所发生的一切，皆被在楼上一间包房内的二男一女看在眼里。正因为这三人的介入让皓祯和白吟霜的命运就此改变，从此掀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