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雪松》温青祈

5、SHAN CHA

　　林图记得那是11月26日。那天是陆嗣阳的生日。
　　很难得的，林图的爸爸这一个月都没有回来要钱。早晨七点半，林图收到陆嗣阳的信息：
　　出来走走？
　　林图来来回回滑动屏幕，最后点开打字栏：
　　好呀，生日快乐陆嗣阳！

　　临出门，林图突然想起陆嗣阳身上的雪松竹香，于是折回房间，找到了很久之前买的一瓶香水，是她喜欢的山茶香，尾调是柔腻的翠竹。
　　香水有个很长的名字。
　　叫，亲爱的我愿在山茶园中念你混沌五千年。

　　他们约在了期河寺。
　　“都说佛善可渡苍生，林图，烧柱香吧。＂陆嗣阳今天穿了白色，到是和林图的白裙很配。
　　守寺门的叔叔说，拿着香要对着寺里东南西北面都拜一遍，佛祖才能听见。
　　林图碰上香炉里还没燃尽的香，点燃了手中这根。
　　抬头看远处那座金身大佛，佛像眉眼尽是慈善。 林图学着陆嗣阳的样子拜东拜西。
　　佛祖，如果我的愿望真的能实现。
　　我说不出愿天下太平百姓幸福这样的大话，在您面前的人们三叩九拜，他们被称作虔诚的信徒，可谁不是心怀欲望呢。
　　他们求财，求前程，求爱情。
　　佛祖不过是他们实现欲望的捷径。
　　可人们总说佛祖心善，佛渡苍生，大抵真的是这样吧，佛祖。
　　我深知我的苦怨难平，我不敢奢望自己与母亲真的能脱离苦海，也不求今后一帆风顺腰缠万贯。
　　佛祖，林图向您求愿…
　　陆嗣阳平安一生，陆嗣阳前途无量，陆嗣阳得偿所愿。
　　人总是贪心的，所以佛祖，如果可以，我还希望他爱我。
　　?
　　阳光热烈，林图求完愿后昏昏沉沉抬起头，与佛像的眼睛对视。冥冥中她似乎听见佛祖在说，你求的太多了小姑娘，这可没办法统统实现。
　　后来的后来林图终于知道，当初在期河寺中许下的愿望最终只实现了两个——
　　陆嗣阳得偿所愿，我还希望他爱我。

　　林图在陆嗣阳的呼唤里从恍惚回归现实，她听见陆嗣阳轻轻唤她：＂小丫头在想什么呢。＂
　　他为林图挡住刺眼的阳光，他偏棕的短发此刻似乎在泛光。他是她全部的光。
　　“前面可以在银杏树上挂小红牌祈愿的，咱们去求个平安。＂陆嗣阳拉着林图往前走，花20块拿了一块祈福牌。
　　林图趴在树旁的木桌上很快写完所谓的愿望，开始思索要不要署名，边抬头问：＂你不写一个吗？＂
　　陆嗣阳摇了摇头，看着林图的纠结样，心有灵犀般：＂我来帮你署个名吧。＂他拿过祈福牌，看着上面少女娟秀的字：考上理想大学。
　　他失笑，问林图：＂你这愿望怎么这么官方啊。＂
　　“真情实感咯。＂
　　陆嗣阳接过笔，在牌子右下方写，阿图似阳。
　　林图轻轻念：＂阿图似阳，阿图似阳。＂
　　阿图似阳，林图陆嗣阳。

　　庙里传来诵经声，阵阵檀香飘来，与身旁陆嗣阳身上的雪松香混合，林图还闻见了自己身上淡淡的山茶香。
　　突然想到什么，离寺前林图又丢下陆嗣阳跑回银杏树下匆匆写下一块祈福牌。
　　回程路上陆嗣阳问林图又偷偷跑回去写了什么，林图让他猜。陆嗣阳哈哈大笑起来，说林图顽皮，也没再猜下去，将林图送回家又匆匆离开了。
　　那天晚上，陆母为林图母女送来了蛋糕和一束花。
　　俞幸将花插在花瓶里，嗅了嗅，叫林图过来吃蛋糕。
　　“你陆阿姨送来的花，好香啊，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俞幸摆弄摆弄白色的花瓣问。
　　林图闻着熟悉的香味，陡然笑了：＂是白山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