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雪松》温青祈

2、XUE SONG

　　9月12日。
　　林图在放学前一分钟收到俞幸的信息：
　　你爸回来了，今晚你去你外婆家住。别回来。
　　林图握着手机，闭了闭眼。
　　校门口的草丛里躲着一只小猫，总有男生没事去踹它几脚。林图蹲在草丛边，放学的学生们吵嚷着从她身后跑过。小猫被林图抱了出来，身上又多了一道伤。
　　“那个人又回来了。＂林图边给小猫的伤口消毒边喃喃自语，＂我要回去吗？＂她看着小猫。
　　小猫太瘦了，卧在林图怀里动了动头。
　　“可是如果我不回去的话，妈妈怎么办。＂所以，回去吧。

　　走到单元门前，便听到了玻璃摔碎的声音，以及俞幸尖锐的叫声。
　　隔壁的陆母从门里走出来，看见林图：＂你怎么回来了？你爸在里面呢，快走啊，我打电话让陆嗣阳把你接走，别回去！＂林图听着刺耳的叫声：＂没事的阿姨，我上去看看。＂
　　陆母拍了拍林图，摇了摇头。
　　上了楼，林图打开房门。叫骂声有一瞬间的停止，足以让她看清门内的场景：俞幸坐在桌角，头发凌乱，胳膊 腿腰上都是血。男人举着啤酒瓶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看见林图，男人笑了：＂哟，女儿回来了？来，告诉爸爸，你妈把钱放哪了？＂
　　林图看着他，只是看着。
　　“操他妈的婊子，装什么哑巴呢？跟你该死的妈一个样。怎么？反了天了？老子不能回自己家拿点钱？＂男人把啤酒瓶摔到林图脚边，玻璃碎片飞溅，划破了女孩的小腿。
　　林图还是不说话，男人准备上前进行新一轮的暴力，突然一双大手将林图拽出家门。
　　她闻到松的木质香，似乎还有点竹香。陆嗣阳。?
　　“我们是警察，干什么呢在！＂三个穿制服的男人从林图身边擦过，跑进房门，制服住林图的爸爸，陆母跑进去把俞幸扶起来。
　　“别怕。我们都在。＂陆嗣阳拉着林图走出单元门，轻轻拍了拍她。
　　楼外阳光依旧，麻雀栖在石凳上无忧无虑，刚刚楼里的腥风血雨与他们无关。

　　陆嗣阳带林图坐在小区外的长椅上：＂下次这种时候你就不应该回去，刚才多危险你知道吗？＂
　　“我妈在里面，＂长久的沉默后林图哑着嗓子回答。＂我不能再没有妈妈了陆嗣阳。＂
　　陆嗣阳看着少女空洞的目光，看着阳光落在她脸上。
　　“我们可以报警。＂
　　“警察又有什么用呢，他被关个十天半个月，出来还是该干嘛干嘛。陆嗣阳，我真的受够了。陆嗣阳，我妈是我唯一活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