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轮流做》萧秋生

3、寻找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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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秋天不曾过去我便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自己的家中。当日了空把我送回家中，做出一个黯然神伤悲戚万分的模样对着母亲说：施主还请节哀顺变勿要过分伤心才是。阿弥驮佛，一切都是定数，并非人力所能够改变。善哉善哉。我后来再没有说一句话，直到子时呼吸断绝都显的很安祥。母亲安排人厚葬了我，落葬那日终又忍不住哭了个天昏地暗，哭完兀自与柔情在我新起的坟头前烧了一篮冥纸冥钱。母亲哭道：我儿呀，你在阴间没有娘照顾一定要好自为之才是，唉，你个短命的也是没福气，连累爹娘操多少心思！人总归要去的，我儿早去早投胎呀，
　　希望你在阴间的身体不至于这般差。我苦命的儿……直到天黑月现，母亲才在柔情的搀扶下回到家里。后来柔情认母亲做了干娘并一直侍奉父母颐养天年。父亲在我还未赴黄泉时即已开始潜心修佛，妄坐枯禅。虽然他很可能到死亦没能领悟。这些都是无关宏旨的闲话，顺便带过不提。

　　你猜与了空在我死后的第三夜即把我的尸身给盗了出来。你猜对了空说：恶和尚，现在离叫天一七回魂夜还有好几天时间，你务必要在三天内去一个叫做疼寻岛的地方把一个叫做方铁匠的人给我带回来。切记拖延不得！速去速回！了空道：为什么非得要在回魂夜之前不可呢？你猜说：因为回魂夜叫天的魂魄一定得经过奈何桥，只有在他重新经过奈何桥的那一刹，我们才有机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了空问：什么真相？你猜道：叫天为什么会投错胎？叫天当日究竟喝了几碗孟婆茶？这些都亟待我们去了解。你时间不多了，无须问那么多为什么。了空把禅仗在山地上顿了几顿，道：我了空一向闲云野鹤惯了，况且说到本领，实在是连个半仙也有不如的，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偏偏要找我帮忙。还有呀，你说这疼寻岛远在八百年后的神镇，别说我没有这个来去自如的本领，就算是侥幸去到那里，我又怎么能够保证自己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叫做方铁匠的人呢？又退一步就算我不小心找到了这个方铁匠，我又如何把他给带回来呢？

　　你猜道：和尚你别急，我现在就送你去。你先躺下。和尚依势躺下，偷眼看去，只见你猜一甩袍袖扎个马步，旋转一圈，然后转过来单掌掌心对准了空的灵台虚按一下迅即往上提升，口中喝道：起！了空立时觉得身子一空，好象整个人飞了起来。了空吓了一跳，竟然看到自己仍然并手并脚躺在地下纹丝不动。了空惊叫道：你猜你搞什么鬼？一阵风吹来，哪里还把持得住，了空便化做一缕黑烟悠悠荡荡地飘向远处。远远地传来你猜的声音：和尚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你一定要记得时间只有三天呀！否则你的真身势必不保——。和尚说：你猜你个狗日的！忽然觉得自己做为一个和尚分明已经很久没有讲过这样的脏话。赶忙念一声阿弥驮佛~心念未了，已然如重物坠落有声，但听得坠落处传来‘啊---’的一声惨叫。你鬼叫鬼叫什么！旁边有人表示不满地说。和尚睁开眼睛看时，居然已经到目的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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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猜带着我的尸身趁夜赶到落魄山庄。你猜开门见山地说：庄先生你好，我想请你帮查一查叫天的魂魄是不是被你给收在庄中了？我是你猜。落魄山庄的庄主庄天涯无论幻化成什么样子都始终是一副潦倒的架势。现在站在你猜面前的庄天涯是个中年白面秀才。白面秀才阴恻恻地
　　笑道：你猜，上帝业已死去多时，试问你徒劳何益之有？做神仙做腻了不成？哈哈哈哈！我告诉你你猜，你再也不是当初上帝身边的宠儿，除非上帝又活过来了，但是这可能吗？老实说，我为什么要帮你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何况落魄山庄只不过是一个中道驿站而已，并非魂魄永久居留之地，你查了又能顶个屁用！白面秀才庄天涯一脸颓废的表情。笑声里充满了悲凉的意味。

　　你猜说：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自己的心愿吗？我以春风丫头的开心镜跟你交换，如何？白面秀才的眼里忽然放出一道奇异的光芒，惊道：春风姑娘的开心镜在你手中？你不会是骗我吧？你猜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巧玲珑的圆形铜镜在白面秀才眼前一晃，道：我怎么可能骗你！
　　白面秀才沉吟了好大一会，终于道：好，你跟我来。白面秀才亲自领着你猜从地下室穿过无数道铜墙铁壁最后在一个挂着两把小锁的箱子跟前停下来。白面秀才道：这些魂魄就算再怎么厉害也决至逃不出去我的落魄山庄。你别小看了这个箱子，再多的魂魄也照样能够装下。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动力火车站。你等一下，我给你查一查看。对了，你要找的叫天是什么时候断气的？你猜说：子时初。

　　白面秀才捻着手指掐算一番，说道：还在这里。不过只剩一柱香的工夫了，很快就要交给李靖看管。你猜说：李靖什么时候开始管这档子事了？白面秀才道：大概是上个月吧！你也知道，上帝死了，像李靖这样爱管事的人还真不多。李靖是个很麻烦的家伙，相信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说了，抓准时间。白面秀才打开箱子把我的魂魄提到手上，说：左手交右手，你把开心镜递过来。

　　没料想就在白面秀才手指堪堪触及开心镜，你猜一扬手腕，一道耀目的寒光直射白面秀才的心胸。白面秀才低头看时，只见自己胸前出现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吃了一惊，手掌一松，我的魂魄已然到得你猜的手上。你猜摇身一晃，人已跃至野外。白面秀才追出来时早恢复原样，但是你猜却去得远了。只好悻悻地骂声#@&*，叫道：我靠，你拿去又怎么样？还有一魂一魄根本就不归我管。哈哈哈哈~~~

　　你猜手掌对着我的后心狠狠一击，说声魂归六腑。我忽然笔直地挺立起来。只见天边云彩缤纷，一人托塔飘然而至。你猜说：叫天，你先下去等我，我稍后就来。你猜捻诀一挥，一个720度的飞身旋转落到地上，两脚一蹬，地上裂开一条大缝。你猜挥袖把我整个卷入豁口，两腿
　　一收，缝隙严合如常。这工夫李靖已然落下云彩，李靖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猜，你何苦逆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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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往下掉去。耳边风声忽忽，什么也看不见。突然从横里伸出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臂，下坠的速度迅即加快。我掉在地上的时候仍然什么也看不见，却听到一个姑娘‘哎呀’一声惊叫。原来刚刚抓住我手臂的是一位姑娘，她在掉落后却与我被惯性分了开来。姑娘说：你是谁呀？有没有火呀？我什么也看不见！我来不及说话，只听到一长声‘呜’鸣，接着远远地出现两个大得出奇的眼睛直探过来。姑娘吓得惊叫起来：天，那是什么怪物呀？

　　借着亮光我这才看出好象是置身一个特大的山洞里面。那姑娘黑忽忽地蹲坐在离我不远的地上，看不清身影。这山洞似乎很深很长，奇怪的是中间都做成一格一格的向远方延伸着。眨眼间妒妒妒妒妒妒声音驰近，巨大的风掣声中我开始还能听见那姑娘的尖叫声，后来就如要窒息一般，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