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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驯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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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许久，人群才渐渐退去，整个房间只留下也伮和基拉度两人。
魔域没有阳光，静谧空荡的房间内只有一盏壁灯和一支白蜡烛亮着，夜色让屋内陈设变得恍惚，亦没有生机。
也伮走到床前看了看他，上过药的伤口不再那么触目惊心，脸上的灰尘也被擦拭干净，他紧闭双眼，白白净净，就好像死了一样。
伸手替基拉度抹去了嘴角又要淌出的血，他默念着：睡吧，睡着就不痛了……
原来是我疏忽了，你只是个脆弱的人类，应当仔细捧着以免破碎。可你让人唾弃，傲慢、无情，永远没人暖得热你那颗心。
也伮愤恨着，却双唇翕动念起口诀，掌中浮现幽幽光华，蓝紫相映，逐渐蔓延到基拉度身周，轻浮萦绕。
点点红光从也伮心口没出，宛如跳动心脏下蔓延着的血，温热而忧郁，顺着淡淡薄光掷入基拉度的心脏，流淌到每一处神经末梢。
“还是做回魔族吧，将来有得是你要受的。”
“毕竟本王……也不差这七分之一的魔法。”
基拉度蜷缩在床上，白衣下隐约可见鲜红的伤痕。也伮走去抻开床边的毯子替他盖上，听着他呼吸渐渐平缓，心里也没那么煎熬了。
“我不做魔王了，陛下你别生气……”
呢喃的声音传来，也伮还以为他醒了，刚想端起架子，结果定睛一看，他居然又倒头睡了过去。
“……”
原来是梦话啊。
“你不做魔王难道我就不生气了吗？”也伮顿了顿，接着又改口自语道：“不对，你不值得我生气。”
从始至终他都想不明白基拉度是如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小时候的基拉度天资聪颖，既不爱钱财也不爱权利，更无谓什么面子。
假如人间有天使，曾经的基拉度一定是其中的一个，因为他是那样完美、那样干净的一个孩子，眼里没有污浊，只有繁星。
但是他变了，变得傲慢，变得残忍，变得贪恋权利。
为什么要执着于魔王的位置不放，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和大逆不道的罪名，犯上作乱有什么好处？
要不是自己护着他，他连个好结果都不会有。
也伮再次伸出手想去触碰他苍白的脸颊，“你不是问我记不记得那些吗？其实，我都记得……”
只差一点距离就能够触碰到，可也伮抽回了手，又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他不想说出来，怕基拉度是在装睡。
因为过去那个宛如无暇美玉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猜忌、怀疑、命令与臣服，是他和基拉度之间如今仅存的关系，但有一说一，这个四魔徒其实一直都不怎么服帖。
“陛下，陛下……”
基拉度口中又嘟哝了两声不明所以的梦话，一瞬呼吸变得粗重，仿佛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大喘几口粗气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灯火昏暗中，他感受到有人在他身边，看过去却也仅是一个黑色的轮廓。
“谁……”
也伮没回应，只是默默低头凝视他。等视力适应了黑暗，基拉度才发觉床前站着的竟是不久前把他好一顿毒打的也伮。
“陛下！”
他下意识翻身下床，却忘记了身上的伤。不慎撕裂了刚结痂的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浑身一颤。
可是来不及懈怠，皱眉缓了一秒后迅速双膝向也伮跪下。
“呃……”
哪知膝盖上也是伤，恍惚间似乎想起受刑时也是跪着的，这还没过一天就继续跪，他只能单手撑地，支起虚弱的身体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
“跪不住就起来，少在本王面前装可怜。”
“不敢。”
“那你跪着吧。”
也伮不跟他矫情，自己不忍看他疼痛难忍而已，谁知他自己要硬撑。也罢，愿意跪就跪吧，反正疼了也是他受着。
基拉度并未表现出不满，竟真的低头跪在也伮脚边，一句话也不说。
王不说话，基拉度也不敢发声，额头上汗珠滚滚滑落，鲜血从撕裂的结痂伤疤里渗出，又一次染红了他的白衣。
他感觉自己又快要熬不住了，可便是如此，他也不敢中途倒下。
良久后，也伮才开口打破沉寂，“本王真是愈发看不清你了。”
“属下的一切都是属于陛下的，陛下想知道什么，属下一定知无不言。”
“呵……”也伮露出阴冷的笑容，言语中略微夹杂了些嘲讽，“你随和了许多。”
“人生在世，太过要脸面反倒不好过，能屈能伸才好。”
听不出他有什么情绪，平缓得反常。
“实话到是实话，不过你是在讽刺本王对你的惩罚？”
“不敢。”基拉度又将头往下低了好些。
“我看你敢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