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愿》夜昙幽

24、第 24 章 “谁？

　　“谁？”

　　“叶欣。”

　　周穆雪猛然一顿，叶欣是当晚跟她一起出言安慰苏挽星的另一名女生！

　　“你把阿星叫去楼上的时候，她刚好就在。”

　　“不可能！当晚我们分开后她就回宿舍了！她根本不可能在那里！”话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她暴露了！

　　顾寻光却是意料之中，因为从他说出叶欣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知道她一定会自乱阵脚，“是，一开始她很害怕不敢说，可惜在警方找到她的时候她就什么都说了，她原本和你分开后就打算回宿舍的，可是当时她有东西落在了教室里，于是就独自回去取东西，没想到正好撞见了你推苏挽星坠楼那一幕。”

　　周穆雪面色惨白，整个人已然陷入恐慌之中。

　　顾寻光心知她已落入陷阱，更是加上一剂猛药，他指了指窗外：“你看，警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你了。”

　　周穆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咖啡店外不知何时已经停放着一辆警车，有几名警察正从车上下来，朝着店里走来。

　　似是终于无路可退，认清了现实，她面目狰狞地盯着顾寻光恶狠狠说道：“是！苏挽星是我推的！我就是恨死他了！我跟江寒羽告白，结果他告诉我他这辈子都只会喜欢男人，而那个人就是苏挽星！那一刻txl在我眼里就是世间最恶心的存在！这种人就应该统统去死！”

　　虽然早就锁定了怀疑的目标是她，可是在听到这番恶毒至极的话后顾寻光还是没忍住心底冷的发颤。

　　他和苏挽星一样，曾在那晚听到过她说过的那段话的时候，是多么感激有人会理解他们，支持他们，可没想到到头来却是一场夺人性命的阴谋。

　　他从没奢望真正有人能接受，可是给了温暖又捅了刀子的是同一个人这件事怎么都让人觉得难以释怀。

　　顾寻光面色沉痛地摇了摇头：“阿星曾告诉过我，喜欢一个人就是拿出你的全部塞给他，如果他不要那你就不用再犯贱，如果他接住了，那么恭喜你，终成眷属。你自己也说过，喜欢一个人没有错，爱一个人也没有错，可是你用你所谓的喜欢去害他和喜欢的人天涯永隔，那一刻，你就已经不配再说什么喜欢不喜欢，你玷污了你心中那份真挚无比的喜欢，是你自己把它丢进了淤泥里，回过头来只剩下面目全非的嫉妒和憎恶。”

　　周穆雪听完眼眶泛红，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

　　回忆里江寒羽拒绝她没多久之后居然又折返回来，递给她一包纸巾还留下一句话：“不要为不喜欢你的人哭，就算是我也不值得。”

　　她将那包纸巾紧紧攥在手里，在无人的角落哭泣着，后来也是她把那包同样的纸巾送给了苏挽星，或许在看到那个男孩在自己面前哭的狼狈不堪的样子时，她的内心也曾闪过一抹不忍，但最后她终究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在爱情里，有些人会勇敢去追，有些人会默默付出，而有些人择会不择手段。

　　爱情本该是美好又单纯的，可是却被扭曲的人心变得破烂不堪，后来提起爱情，只余心痛失望。

　　就算如此，爱情依旧美好，它穿着华丽的糖衣，混杂着苦涩的甘甜，它依旧在那里，依旧在原地，等待着下一个泥足深陷的人。

　　顾寻光把录音笔交给了警局，周穆雪当天就被带走了，等待她的将是法律严厉的惩处。

　　解决完这件事，顾寻光沉重的心情才终于稍微好受一些，只是苏挽星还躺在病床上，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清醒过来，又或者……

　　他狠狠搓了搓脸颊，让自己打起精神来，他一定会醒过来的！一定会！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未知的号码，归属地却是国外，顾寻光心头一震，难道是江寒羽？

　　他快速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迫切熟悉的声音：“是顾寻光吗？我是江寒羽，阿星现在怎么样了？”

　　喜悦还未能雀跃半分，下一秒顾寻光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愣在原地，他嗫嚅着双唇，几次张嘴想说出口，却笨拙的说不话出来。

　　江寒羽急了，催促着问道：“喂？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我听得到。”

　　“阿星呢？他在不在你旁边，让他跟我说话。”

　　“对不起……阿星他……”

　　一瞬间几乎是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江寒羽急切地吼出声：“他怎么了？你他妈倒是快点说啊！”

　　“阿星……意外坠楼了，现在人在医院里，医生说……植物人。”

　　“砰！”

　　顾寻光听到电话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喂？江寒羽？你别担心，医生说他还是有可能醒过来的！你能不能回来看看他？”

　　江寒羽猩红着双眼，痛苦地蹲在地上，心脏的位置疼的他快要昏死过去。

　　阿星……我的小星星……

　　来到国外快一个月了，他一直被父亲锁在房间里，江爸爸直言什么时候他肯松口说自己不喜欢苏挽星了，什么时候就放他出去，可是江寒羽铁了心一句话都不肯妥协，就这么僵持着。

　　好不容易求了管家肯借给他一部手机让他给苏挽星打电话，却发现打不通，没办法，他只能打给顾寻光，没想到却听到了让他瞬间崩溃的消息。

　　他疯狂地砸着房间的门，撕心裂肺地吼着：“让我出去！我要回国！”

　　江妈妈听着楼上的动静，只好打开了房门，刚一进门，江寒羽居然扑通一声跪在她跟前，红着眼眶求她：“妈！我求你了！让我回国！他快死了！”

　　江妈妈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诧异地问：“什么快死了？你是不是又背着我们偷偷联系他了？”

　　“我打不通他的电话……就打给了别的同学，他告诉我阿星坠楼了！妈！我要回去见他！我求你了！让我回去吧！我真的不想失去他！我不想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江妈妈还是第一次见到儿子这般失态，江寒羽从小到大就是那种让人羡慕的别人家的好孩子，不仅成绩优异，性子早熟做事也从来不让他们费力操心，这些年也一直稳稳当当的朝着他们的目标前进着，但是现在居然为了一个旁人变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恨铁不成钢的同时又很心疼，她将信将疑的问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妈！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当借口？！”

　　江妈妈心知儿子的性子确实不会，而且她也实在不忍心他再继续这么下去，如今他已经知道那个男孩子出事了，看他这样，如果不让他回去，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久久，她叹息了一声，“好吧，晚上等你爸回来我们就去跟他说！”

　　江寒羽：“可是爸他……”

　　“傻孩子，天底下没有哪个父母会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痛苦难受，这些天妈妈也想清楚了，你喜欢男孩子就去喜欢吧！你现在正是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时候，我们这样强行分开你们，也只会让你更憎恨我们，你对他的喜欢半分也不会改变，路是你自己选的，你自己走去吧！将来会发生什么，全凭你们自己的缘分了！”

　　晚上，江爸爸下班回来，看见老婆和儿子坐在沙发上一脸凝重。

　　他没好气地冲江寒羽问道：“自己想明白了？”

　　江寒羽没说话，江妈妈倒是先开了口。

　　她绷着脸，语气严肃：“你也坐下来，我们一家人好好谈谈！”

　　“行。”江爸爸脱下外套，在江妈妈一旁坐下。

　　闹成这个样子，他也不想的，可是自己好好一个儿子非要去喜欢男的！他怎么可能接受得了？只要他还能改邪归正，他就是减寿十年他都愿意！

　　江妈妈温声道：“我已经给小羽订好了机票，明天就让他回国。”

　　江爸爸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我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江爸爸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怒道：“我不同意！我的儿子可以是个纨绔！可以不务正业！但是绝不可以是个txl！如果他非要去喜欢男人，我宁愿他死了！”

　　江妈妈猛然抬手，一巴掌打在自家老公脸上，指着他的脸怒不可歇的发出更高的音调：“你在说什么混话！难道比起让他去死！就比让他去喜欢一个人更好吗？他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他们有什么错？他们是碍着谁了吗？那些人爱怎么说就让他们去说好了！我只要我的孩子平安幸福就行了！如果你真觉得他给你丢脸了，那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婚！从此以后我们母子俩再跟你没有半分瓜葛！”

　　江寒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哽咽着喊了声：“妈……”

　　江爸爸被这一耳光打的整个人都懵了，胸膛来来回回剧烈起伏着：“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孩子以后跟我姓！”

　　江爸爸伸出手颤抖的指着她：“疯了疯了！连你也疯了！”

　　“疯就疯了！人活着难道就要因为别人的几句话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吗？！”

　　“……”江爸爸气的说不上话来，嘴唇止不住的颤动，直感觉两眼发昏，胸口也喘不上气来，随即人就昏了过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直到江寒羽瘫坐在医院走廊的凳子上，刺鼻的消毒水味儿，抢救室夺目刺眼的红灯，妈妈方才的哭喊声，无一不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垂着头目光空洞的望着地面，原本朝气蓬勃的大男孩儿此刻却形容憔悴颓废至极，像寒风中随时都会凋零的落叶，摇摇欲坠。

　　江妈妈在他身旁坐下，握住他的手安慰：“小羽，你爸会没事的！”

　　此刻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狠狠砸在地上：“妈，我到底该怎么做？我不是…不是故意想气爸，我只是、只是希望他能够成全我们……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难……”

　　“小羽，你爸他只是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说服自己，你要给自己一些时间，也要给爸爸一些时间，好吗？”

　　“你好，是病人家属吗？”手术室门口亮着的红灯终于停了下来，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我们是！我们就是！”江寒羽拉着江妈妈快速走到医生跟前，他生怕会听到让他后悔一辈子的事。

　　“你好，病人是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突发性心脏病，经过抢救目前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后面等病人清醒过来了，请千万不要再去刺激他。”

　　“好！我们知道了！”

　　江妈妈急匆匆拉着他就往病房里走去，江寒羽却在门外停了下来：“妈，你进去吧！我在外面守着，爸醒过来了你告诉我一声。”

　　江妈妈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勉强他：“好，等他醒来我会劝他的，再怎么说你们也是父子，你爸爸那都是气话，我跟他夫妻二十多年，知道他的脾气，脾气一上来就口不择言胡说八道，为这我俩可没少吵过架！”

　　江寒羽没什么心情，心不在焉地应道：“嗯。”

　　江妈妈进去后，江寒羽就沿着门口旁的墙壁坐下，双目盯着对面的白色墙壁久久失神。

　　“嘿！你还好吗？”来人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江寒羽抬眼一看，是一位金发蓝眼的外国女士。

　　“请问你是中国人吗？”

　　江寒羽点点头。

　　女士自顾自地说着：“哦～你看起来很难过，那正好，我把这个送给你吧。”

　　他看着她手上递过来的红色缎带，那女士道：“这是我的中国朋友送给我的，她说是庙里祈福求来的，可以保平安，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们那里的神明可以保佑你！”

　　“谢谢。”

　　“不客气，祝你好运帅气的男孩儿！”

　　江寒羽握着手里的红色缎带，神明啊……会保佑他吗？

　　“小羽，你爸爸醒了，他让你进来。”

　　“嗯。”

　　他走进房内，病床的上半部分稍微升高了一些，一进门就看到父亲望过来的眼神，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心里愧疚极了，低低地喊了声：“爸，对不起。”

　　江爸爸摆摆手，打断他：“小羽，去做你想做的吧，爸爸不会拦着你了。以后你们能走多远，会不会后悔，那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妈妈说得对，你有你自己的人生，总有一天你会离开我们，独自生活，与其让你后半生都在憎恨我们，不如就让你自己去经历，苦和甜都由你自己品尝，好与坏你自己来分辨，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

　　江寒羽心脏酸涩的发疼，最后他跪在父亲的病床前，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爸，除了爱他这件事，其他的我都可以听你们的，唯独他我不可能放弃。”

　　告别了父母，江寒羽终于如愿坐上了回国的飞机，他将苏挽星送给他的星星项链紧紧攥在手里。

　　二月十四号那天，苏挽星兴高采烈地给他带上了这条项链，“江寒羽，今天情人节耶！这是我忍痛割肉给你买的，虽然也不是很值钱的玩意儿啦！但是我就是希望它能随时随地地贴着你的心脏，告诉你我喜欢你！所以，你可要一直都惦记着我呀！”

　　阿星，我一直都在惦记着你，你可不可以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