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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告白进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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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红着脸、红着眼，窘迫不已的麻伊露递过来的牛奶，清和露出了安抚的笑。
“那、那我就上去睡觉了。今天十分抱歉！在清和姐的面前大哭了一场，还弄脏了衣服。”
“没事。”清和笑眯眯的，福祸相依，她可是因此穿了飘飘的衣服啊。
在唯一的未成年上楼睡觉之后，两个成年人开始谈话。
“自从麻伊露上初中以后，还是第一次看到麻伊露那样哭。”飘飘有些感叹，“一直想要说的话却因为各种原因没能说出口，谢谢，清和。”
“嗯……如果能让麻伊露认知到自己的意义就好了。”清和喝了口牛奶，纯的，没什么甜味，但是是她喜欢的。
“真是吓了我一跳，清和能说出那些话，感觉有点不可思议。”飘飘托着腮，偏头看着清和那张看起来散发着“生人勿近”清冷气息的脸。
“是吗？”清和语义不明地应答。
“因为，刚刚的话很有人情味吧？嘛，虽然知道清和是外冷内热的类型啦。但……怎么说，感觉刚刚的清和很有温度。”飘飘在努力表达自己的意思。
清和喝牛奶的动作顿住。
“我可是普通人哦，热烈的感情，我当然也有的。”
心思百转，只吐出这一句。
“嗯，也是啊。有点好奇清和恋爱的样子了。”飘飘这样说。
心跳有一瞬滞住，清和忍不住偏头。
被清和盯得不自在，飘飘有一瞬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你、你看，麻伊露已经恋爱了。彩桑难道不着急吗？”
“没，爸爸是相信缘分的类型。”清和将剩下的牛奶喝完，催促飘飘离开，“好了，飘飘也该上去睡觉了吧？明天还有工作吧？”
“哦、哦……”第一次被清和“赶走”，飘飘呐呐答应下来，看着背对自己去厨房清洗杯子的清和，心里无法抑制地冒出怪异的感觉。
感觉清和在生气，但是为什么呢？
渐去的脚步声消失，将洗好的被子擦干放好。清和抚上自己的心口，只是没有被当作可以交往的对象而已，应该早就习惯的。
可是，想起飘飘毫无所觉的眼神，一种锐利的疼痛从心里传来。
有什么声音从某处响起。
——真想快点告白。
一直乖巧的狼犬开始躁动不安。
汽泡水的泡泡一个又一个破掉。
可是，忍耐是必要的。
——蝴蝶还没被打动。
即使狼犬叼来鲜花，即使一直跟随蝴蝶左右，蝴蝶也只是悠悠的飞舞着，像是看见了，又像是不知道。
即使狼犬自认为自己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好意和喜爱，珍视和呵护，最柔软无害的一面，那是只在蝴蝶面前才有的模样。
蝴蝶也只是轻轻地从狼狗面前飞过，好像没想过在狼犬的身上停一停。
清和自认自己已经在努力追求了。按照霓虹习惯的含蓄方法，她说过不少表示喜欢的句子。
像是“今后也想和飘飘一起工作”“有飘飘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没有飘飘的话，我可能不行”之类的话。
但是，无果。
第二日，放学后的麻伊露约着松丸绫乃来家里，一起探讨的还有清和与飘飘。
麻伊露将果汁端上桌，一人一杯。然后在一旁开展自己的脑内小剧场，最后被松丸揪住衣领坐回凳子上。
“我说你，别把我编进妄想里。”
“抱歉。”
“而且你对自己太没自信了。不想被讨厌就一直忍着，到最后忍不了了才像报复似的回击。傻不傻？你把熊田当成什么了？成也挺可怜的。”
“那个，我是征求天佑老师的同意才这样的。”麻伊露弱弱地反驳。
“哈？那个家伙，脑袋也坏了吧？陪你这样胡闹。”
飘飘接话，“还给未来添麻烦了，你可得好好道歉。”
“而且，也让飘飘担心了。”清和添了最后的稻草。
本来是帮麻伊露探讨感情问题，这下变得有点像麻伊露的批判大会了。
或许是怕自己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松丸离席，坐到后面看杂志去了。
反正，她的恋爱理念和那个毒蘑菇完全不一样。说了也不会被采纳的。
“麻伊露，你喜欢成对吧？不想分手对吧？”最后还是飘飘开口问了。
麻伊露点头。
“那你要相信成。”
“除了飘飘姐说的，和异性朋友也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那之后，麻伊露为生日那天的答复做着准备。
终于，七月七号来了。
飘飘姐准备的衣服，清和姐化的妆容，还有自己做的蛋糕和字卡。
麻伊露怀着崭新的心情出门了。
“真好啊，麻伊露看起来很高兴，会顺利的吧？”
“嗯。那……我就先走了。”没什么理由留下的清和准备离开。
“不留下来吃饭吗？”
于是，刚踏出一步的清和又留下来帮忙做饭。
……
吃饭的时候，飘飘忍不住问了自己在意的问题。
“昨天，是我哪里说错了吗？总感觉当时清和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不会对飘飘生气的。我只是有点失落。”见飘飘看着自己，清和放下筷子，“飘飘真的想知道？”
“嘛，如果不想说的话，也不用勉强自己。”似乎发觉气氛有些不同寻常，飘飘放弃探寻。
“也不是不想说。只是，有些话要在合适的时机说出来才好。”清和目光灼灼。
“嗯……”飘飘躲闪着清和的目光，“那，就等到那时再说好了。”
飘飘有种预感，如果在这时做出正面应答的话，有什么会发生改变。
但那是什么，现在的飘飘没能深入思考。
气氛恢复如常，好似刚刚咄咄逼人的气势只是飘飘的错觉，清和安静下来。
送清和回去后，飘飘发起呆。
清和和自己的关系，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了。
那是微妙的改变，所以自己一直没能发觉。
清和，是喜欢自己的吗？
回忆如同潮水将飘飘淹没。
看向自己的眼睛，总是像是春水那样柔软。
鲜活真实的笑，也只在自己面前展示。
自己的请求或是拜托，从来都没有拒绝过。
那样温柔又可亲的态度，那样没有距离感的交际，是独一份的宝物。
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呢？
从很久之前，看向自己的眼神就是与其他人不同的。
从很久之前，那孩子就在拼命追逐自己。
甚至于，在早一些时候，清和会将自己的心情说出口。
“好喜欢飘飘姐。”“最喜欢了”这样的话语，清和在年少时期说过很多次。
飘飘突地面红耳赤。
这是被暗恋了？
不不不，木下飘，冷静。
好好想一想，说不定只是自己自我意识过剩了。
说不定，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说不定，只是自己想岔了。
清和并没有告白。
在这里妄加揣测，动摇的只会是自己。
长呼一口气，理性回归。飘飘拿起杯子去清洗，却听见门被打开，接着就是咚咚咚上楼的声音。
“麻伊露，是你回来了吗？”
飘飘有些奇怪，垂眼却看见玄关的袋子。
那是装着蛋糕和道歉卡的袋子，寄托着麻伊露的心意。
麻伊露这么晚回来，本以为是和男友约会，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心意……没能传递吗？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
抱着袋子沉思的飘飘还没想出什么，麻伊露又咚咚咚地跑下楼，连鞋都没穿就出了家门。
“麻伊露？”
在这之后，麻伊露像只野猫一样□□心的熊田天佑送回家、照顾且陪伴的事情按下不表。
第二日。
清和发现飘飘的状态不佳，询问后得知了麻伊露的事情。
“奇怪，理应顺利才对啊。不过比起这个，麻伊露的状况怎么样？”
“不太好。”
“也是，但会过去的，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希望吧。”
因为飘飘在准备新秀的筹划，所以连带着清和也忙了起来。麻伊露的事情也因此没能深入了解。
失恋的事情也是从飘飘那里知晓的。
就算发消息给麻伊露，也只是得到了“我没事”“不用担心”的回复。
这个时机，也不好约飘飘夏日祭。
还是，下次吗？
看着挑选的项链，清和叹息着将其收起。
暗恋啊……
还真是出乎意料地令人难熬呢。
本以为这次可以顺利告白的。
早就准备的计划被打乱，对清和来说，连带着告白的心情都滞停了。
像是登山时，因望不到山顶而感到的沮丧感。
自己的存在感，自己的感情是那么难以被发现的吗？
撇开心烦，清和将心思转到公事上。
先，好好工作吧。这次的秀，是全新的尝试。
9月初，飘飘新秀的企划案完成，模特也已经预约好，这次的化妆团队依旧决定请前原先生的队伍。
飘飘准备亲自去面谈，这让清和有点担心。
——清和的担心是对的。
为了新秀，飘飘外出观摩寻找灵感，带上了清和。
“这是给清和的补偿。之前清和想约我去夏日祭吧？但是因为工作，所以这件事就落下了。虽然这次还是工作就是了，但是清和也放松一下吧。”
“飘飘，还记得这件事啊。”清和能感到自己心里某处开了一朵小花，如果有尾巴的话，清和现在应该的微摇尾尖的状态。
“那当然，我的记性还是不错的。而且，酒量的训练也还没结束吧？”
“嗯。也是。”
不过这次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前原先生。
“飘飘？”
转过身的飘飘发出讶异的声音，“这不是前原先生吗？”
“啊，还有出云君。”
“……你好。”清和勉强打了声招呼。
三人碰了杯。
“前原先生经常来这里吗？”
“对。”
明明之前也没遇见……经常来的话，清和是不信的，瞥着前原不自在的模样，从心里翻涌上不悦感。
像是本来的晴空被遮住，本来蹲守在蝴蝶身旁的狼狗只能看着蝴蝶飞走。
气氛沉默下来，飘飘开口打破了尴尬。
“前几天的事情，你不用介意。”
嗯？什么事情？前几天……啊，飘飘去商谈的那天吗？
瞧着前原不好意思的脸，清和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
清和放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这个意思是……知道了吗？
那么、和飘飘告白了吧？
吞下酒，清和不知现在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像是深渊一般，心在不断向下坠着，但还是强撑着去听两人的谈话。
“也没什么，我也没打算隐瞒。”
似乎是想跳过这个话题，飘飘问起前原的事。
“前原先生，没有女朋友吗？”
“现在没有。”
“现在？”
“其实，我离过一次婚。我工作太忙，可能让对方感到很孤独，就离开我了。”带着勉强笑意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透着孤独。
可怜的人。
“这样啊。孩子呢？”
“有个女儿。虽然我很想见她，但是她好像很讨厌我。嘛，不过这都是自作自受。”前原先生笑着说出了自嘲的话语。
清和微微偏头，正好看见前原垂下眼躲闪飘飘的画面，刺眼。
“不过，你不也是为了家庭才拼命努力工作的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果然，对珍爱的东西还是要用言语表达出来才行。我们连话都不说。”
“或许是这样吧。人的想法，不说出来别人就不知道。”
“嗯，人的想法真的很复杂。”
“毕竟这是没有道理的。”
“没错。”
是这样吗？不说出来就没办法传达心意吗？
但是除了语言，明明人有那么多的表达方式。
忍着踩在刀尖上的疼痛，也要化出人类双腿走路的小美人鱼不是因为没办法说话才化为泡沫的。
不想破坏心爱的人美满的生活，比起没办法说话，非人的自己，王子有更好的恋人。
所以小美人鱼放手了。
说不了话，爱意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爱一个人的表现，会体现在细枝末节处。
那位王子，当真一点也没有发觉吗？
但是，她不是小美人鱼。
飘飘也不是王子。
她是想要蝴蝶的人。
飘飘没有恋人。
如果只有说出来才能让飘飘明了，她一点也不介意开口。
如果那人想听的话，说多少次都可以。
这次外出其实算得上是出差,观摩的秀明天会在本町开展，为了方便，飘飘和清和住在酒店里。两人的房号临近。
今天的清和喝得有点多，但勉强还算有分寸。
她还知道这算工作期间，所以过于私人的情绪需要压制。
可在飘飘关门的那一刻，装着杂七杂八心思的清和还是没能忍住制止了。
“——等一下，飘飘。”
“怎么了？”
“前原先生，对飘飘告白了？”明明应该是疑问句，语气却是陈述的平静。
“嗯……”
“飘飘，对前原先生有什么想法吗？”
“诶，想法什么的，只是同事而已啊。真是的，突然说这个……”飘飘的声音突然没了。
啊，清和是真的喜欢……我？
看着清和的表情，飘飘突然意识到这件事。
那是过于紧张和认真的一张脸，眼里翻涌着飘飘从没见过的情绪，浓重又热烈，只是这样看着，飘飘就觉得像是被那些情感灼到了。
现在的状况是不是有点不妙？
“飘飘……”飘飘慌乱的神色有些不同寻常，清和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终于、发觉了吗？
“是、是！”
“在紧张呢。为什么？”清和笑起来，那笑带着隐隐的侵略感。和那一天、和现在的灼灼目光一样，让飘飘有点坐立难安。
“没有、对了，明天还得早起呢，就快点睡觉吧！晚安！”
嘭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清和低低地笑出声，将额头抵在门上，冰凉坚硬的触感让人觉得不舒服，但对于清和来说这样的温度正好。“飘飘？你在吗？”
没有动静，但自把门关上，清和也没听见移动的声音。
“在的吧？呐，至少回应一下吧？”清和的语气里带上撒娇的意味——她知道这样会让飘飘没辙，飘飘的心一向很软，所以她才会养成一些死不改正的“坏习惯”。
——比如，偶尔的熬夜，偶尔的超额完成任务。
“……嗯。”
“那么，现在是工作以外的时间吧？我啊，喜欢飘飘哦，喜欢飘飘很久很久了。”
“所以，别再把我当小孩子看了。请把我当作可以交往的对象看待吧。我不觉得我会比其他人差哦。男人可以做到的我同样可以做到，男人不能做到的我也可以。所以，不讨厌的话，可以让我继续喜欢你吗？我会努力让你喜欢我的。我有信心。”清和知道，自己冲动了，或许是因为酒精，或许是不理智，但是，破土而出的爱意早就长成参天大树，她对此毫无办法。
“那么，晚安。我回房了。”
什么啊？
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背靠着门的飘飘觉得自己似乎中了蛊。
只是被告白而已。
但是，那样真挚的一颗心，那样纯粹的恋慕被放在了飘飘的门前。
无法不为之动摇。
又或许，早就为之动摇。
飘飘不知道清和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但那应当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所以，清和的眼神才会是像一汪湖水。看起来清澈见底，实际上深处埋着不见光的爱意。
为什么一直默默的清和会突然向自己告白呢？
——“或许是这样吧。人的想法，不说出来别人就不知道。”
……
是因为那句话吗？
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