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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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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清和躺倒在床上，一夜好眠。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清和迷瞪了一会儿，而后突地瞪大眼睛。
酒精催发的冲动消失殆尽，理智全数回笼。
梦？
现实？
在看见飘飘躲闪的眼神那一刻，清和确定了。
是现实。
气泡水早就被打开，哗啦啦地滴落在地，就像现在清和的心绪。
啊，完蛋了。
都说了些什么啊？
打的腹稿全部都被吃了吗？
不过……
说都说了。虽然一点仪式感都没有，语序也很混乱，但确实是真心话。
对清和来说，追求之路终于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这让她轻松很多。
“早，飘飘。昨晚……似乎睡得并不好。抱歉。”看出飘飘精神不佳，紧张之余，清和有点不好意思。
“嗯、嗯。没事……”飘飘有些走神，清和并不是女性。
确切的说，心理上并不认为自己是女性——
“小清和啊，对自己的性别认知不是很明确，嗯……也许是明确的，既不是男性，也不是女性。是非二元性别者。”
昨晚，飘飘想了很久，关于自己的动摇，自己的心动，以及清和的告白。
对于清和的恋慕，飘飘并不抵触……甚至、还有些心动。
但是，心态的转变还是有些艰难。
像是孩子突然长大那样，难以适应。身份的转变，或许还要一段时间才能不那么在意。
回复也不是立即就能够说出来的。
清和是个那么认真的孩子、不、人，应该不是只是想要交往才告白的。
有太多需要考虑了，现在已经过了那个只要喜欢就可以在一起的年纪了。
“清和！”/“飘飘！”
清和难得结巴起来，“你先、说吧。”
“对于清和的告白，我想我需要一段时间考虑。”
“嗯。我知道了，我会静待的。飘飘不用有负担，该工作的时候我还是会好好工作的。”
工作和私人要分开，清和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只不过，前一段时间有点着急，所以即使在工作的时候，属于清和个人的情感还是跑出来了。收到叶山的提醒后，清和及时调整了状态。
也因此，飘飘对清和感情的本质没能辨清。
毕竟，亲密关系和恋爱感情真的很难分辨。
因为太过亲密，所以分辨不了是什么感情，这样的关系存在于这个世上。即所谓的友达以上、恋人未满，或者说，在旁人看来非常暧昧不清的关系。
清和讨厌这种关系。讨厌的原因是不满足，不想止步于这样的关系。
想触碰——
更多、更深的、更不为人所知的、更让人心动万分的、更让人无法罢手的。
最重要的是……
想要带给飘飘幸福，想要驱散飘飘的孤独——即使这是一个太过自傲的愿望。
是的，孤独。
一直笑着的飘飘会独自一人去酒吧喝酒。在清和提起酒这个话题前，一个人喝酒的飘飘在想什么呢？
明明被告白是那么美好的事，飘飘也会因此露出害羞的表情。但飘飘必须解释自己是男人，看着向自己表白的人露出的惊愕表情的飘飘，是不是也会感到孤独呢？
清和爸爸的存在让清和总忍不住担心飘飘。在和妈妈吵架的那些日子里，醉酒后的爸爸总会露出神伤的神情。在才搬来霓虹的日子里，爸爸总会在夜里喝酒，然后哭。等到早上，就又是没心没肺的笨蛋爸爸的样子，什么都不说。
以至于清和很小就学会从喝醉的爸爸偷听，有时会问一些一直想知道但一直不说的话题——反正爸爸会因为伤心而喝高，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会全部忘光。
清和早就明白，自己会对飘飘一见钟情的原因——
因为飘飘和爸爸是同类人。
是翩翩又美丽的蝴蝶，值得被爱的断翼天使。
但即使不是和爸爸一起生活，清和也确定，自己会喜欢上飘飘——只要见面的话，绝对会心动的。
飘飘是她见过最美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妈妈的客人或是爸爸的客人，里面当然有人拥有非常优秀的样貌，但为之心动的也只有飘飘。
……
飘飘一开始还很担心，如果没办法像往常一样工作要怎么办，但进入工作状态后证明，这只是个担心。
观摩秀是有必要的，学习新的搭配、学习时尚的风向、学习全新的元素，灵感会随之而来。
正在准备的，飘飘准备举办一场模特以高中生为主的秀，以网上直播的形式播出。
“青少年处于孩子和成人之间，适合的衣服也和成人不同啊。”飘飘感叹。
“是啊。话说，麻伊露知道吗？这次秀的灵感来源。”
“还没告诉她呢。我准备在秀的最后告诉她，算是惊喜。”
“那就保密吧。以及，飘飘让香月君住在家里没事吗？”清和忍不住提醒，虽然最近小区是有痴汉，不太安全。但是麻伊露和香月也不是小孩子了，而且，香月大概是暗恋麻伊露的，这样真的没事吗？
“没事~未来小学的时候也经常来家里住的，虽然毒舌了一点，但也不是坏孩子，不会欺负麻伊露的。安心吧。”
不，我担心的不是这方面。
为什么在这方面飘飘会有点迟钝呢？
止又欲言，欲言终止，清和安慰自己，没事的，香月那么纯情，大概还没告白，别扭的性子还让麻伊露觉得在讨厌她——
清和想起麻伊露大哭的那晚，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清和姐，可是，小未来讨厌我啊。而且绫乃一直都嫌弃我。”
“……”清和失语了一瞬，“麻伊露，喜欢或是讨厌，不是看这个人怎么表现的，而要看这个人怎么做的。你看，香月君和松丸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都会来帮你吧？”
“嗯、嗯。”
“你烦恼的时候，会担心你吗？”
“嗯、嗯。”
“所以，即使真的说出了‘我讨厌你’这种话，比起讨厌，可能更多的是喜欢。”
“是这样吗？”
“嗯，我想是的，在麻伊露身边提供帮助、解决烦恼，这是讨厌一个人的行为吗？”
“我想、不是……”
不再担心的清和收回心绪，将注意力转回来。
再走三条街就要到酒店了，要说些什么话题好呢？
“清、清和，能把视线转一下吗？”飘飘举起笔记，遮了一点脸。
“……抱歉。一不小心看入神了。”清和反应过来，将视线转到路旁的花草上，末了还亡羊补牢地添了一句，“因为太漂亮了，所以……”
“清和是怎么看我的呢？”飘飘突地提问。
“诶？怎么意思？？飘飘就是飘飘啊。”清和刚想转头，就被阻止了。
“可以别看我了吗？很不好意思啊！”
刚刚，我有看很久吗？清和忍不住投出疑惑的视线。
——是的，看很久了。
“好的，那……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两人去公园找了个座椅，清和去买了两瓶热饮。
傍晚的公园没什么人，但落日很漂亮，只不过现在在公园的两人没什么心思去看红彤彤的太阳。
“所以，飘飘想问什么？”
“就是，对我的看法，我知道彩桑和我是一样的，是……同情我吗？”说到后面，话语的尾音带上了颤抖，清和瞥见抓着热饮的手收紧。
“不是。同情和喜欢我还是能分得清的。飘飘是飘飘，爸爸是爸爸，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知道的。我，对飘飘大概是一见钟情。”
“诶？诶诶？！！”飘飘发出惊讶的声音，动作也有点受惊的样子，向一旁偏了偏。
但清和没有看飘飘，“惊讶吗？但是事实哦。第一次见到飘飘的时候，我就想，这个人真是个超级的大美人啊~心跳都加速了，咚咚咚的。完全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
旁边的人没了声音，清和的话顿住，是被吓到了吗？
也是，那个时候我还是高中生，而且因为语言不同的问题，话都没说上一句，普通来说，是会吓到的。
如果清和这时转过头的话，就会发现心上人已经脸红到耳朵根了。
“但是，因为知道飘飘喜欢男人，所以我还为此烦恼很长时间。‘现在告白的话，一定会被拒绝的’一边抱着这样的烦恼，一边想飘飘会喜欢的类型一边努力。但直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飘飘喜欢什么样的人。”
“还记得上次我邀飘飘去夏日祭吗？”
“嗯……”
“本来，我准备在夏日祭的时候和飘飘告白的，因为害怕前原先生抢先。”
“诶？”
清和微微苦笑，“我察觉到了，前原先生喜欢飘飘这件事。也知道作为合作伙伴，飘飘对前原先生很满意，所以一定会继续联系的。”
“不过因为工作，所以夏日祭还是没能去成。大概前原先生是在飘飘面谈的时候告白的吧？”
“是这样没错……”
“前原先生即使知道飘飘是男性，面对飘飘的时候也还是会害羞，所以，我很害怕。所以喝醉了之后，看见飘飘关门的那一瞬间，我总感觉，前原先生会是飘飘喜欢的类型也说不定。就……忍不住告白了。所以，虽然上次的告白有点冲动因素在里面，但是，不是不成熟的、浅薄的感情。我，是真心喜欢飘飘的。”
“说这些只是希望飘飘知道，我不是小孩子，再怎么说也已经23岁了。如果飘飘还以为我是小孩子的话，我会困扰的……不过，最困扰的人，应该是飘飘吧？被同事告白，被朋友告白。虽然能让飘飘明白我的感情我很高兴，但是，如果飘飘真的为此困扰的话，讨厌的话……”盯着地面，清和深吸口气，“我会处理好自己的感情的。”
“……不用，不讨厌，也谈不上困扰。只是，太突然了，我只是需要时间。”即使面上发烫，飘飘也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从谈话开始，清和就没再看过这边。
紧张吗？
还是什么？
直接说出喜欢的话语，怎么说，太直白了，但是……有种安心感。
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清和慢慢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飘飘。
“怎、怎么了？”
——我可以吻你吗？
唐突的心语并没有被说出。
“……好高兴。飘飘，对我有感觉吗？心动？”
狼的尾巴甩动起来。
“偶尔……”
“啊，那我得加油才行。飘飘，”清和弯起眉眼，声线柔缓。
“是、是？”
“请、对我心动吧，更多的。”
咚、咚、咚，是谁的心在胸腔跳动着，诉说着主人的心动。
飘飘只看见清和的笑容，第一次，如同孩童般的、纯真无暇的笑容。
清和镀着霞光，如星的眸子闪着真实的笑意。
有风吹起，有蝉鸣低低的响起，零碎又温柔，为夏日演奏最后的乐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