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芸生鹤野

6、风起云涌 “奉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赤狄可汗赫连祁，既诚心归降，为昭我西魏大国风范，抚慰赤狄诸民。特册赫连祁一品王爵。赐居瀛安，赏黄金千两。自古贱狄犹，皆贵中华，孤爱之如一。凡赤狄子民入中华者，婚嫁科举皆视之如一，不得轻贱，违者按律处置。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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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祖皇帝百年家法，重文抑武，恩荫子孙，夯官冗员。今朝孤深谙其弊，养兵自祸，屡战屡败，屈辱求和。今拜祁妄珏为相，授丞相金印，颁行新法，力除旧弊，裁军十万，革恩荫之制，涤太学不正之风……”

　　宣旨太监话音刚落，朝堂之上，一片哗然。方才一席话如石投湖，惊起滔天巨浪；犹水入沸油，喧嚣不绝。

　　“陛下不可啊，崇文抑武之策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已历百年之时。根深蒂固，况为祖宗家法，怎可轻易更改。还望陛下三思。”

　　“篡改太祖遗训，实为不忠不孝，有违天理。还望陛下三思，莫落话柄于后世子孙。。”

　　“废我西魏百年祖训，祁太尉居心何在，意欲何为？简直就是狼子野心。”

　　“臣附议。”

　　“陛下三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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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悸南出列，敛袍而跪，行作揖礼，掌奉玉笏。他一言既落，身后六部百官纷纷跪倒一片，异口同声附和，其声震耳欲聋。是难得一见的齐心协力。

　　楚彧淡然望向堂上闹剧般整齐。拟下旨意时，他早便料到了今日局面。触及自身利益，这帮贵族自是怕引火烧身，故一个个都犹如秋后蚂蚱。楚彧垂眸扫视朝堂诸臣，启唇滚嗓。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

　　“那沈御史告诉诉孤，该如何做？为了这所谓道义，眼看这盛世倾颓，国破家亡？我西魏虽为大国，近年饱受周遭胡夷所欺，年年岁赐黄金白银,绫罗绸缎。朝廷养兵百万，不敌夷人十万骑兵。”

　　朝下群臣一时哑口无言，缄默无语，唯有沈悸南一人鞠身而道。

　　“禀陛下，臣以为此时大战刚过，若贸然遣散士兵，只怕将士流离失所，流民为寇，祸害一方。寒了天下人的心。况百善孝为先，篡改祖宗家法，恐不为天理所容。”

　　楚彧冷然勾唇。从前与楚峣,秦铖,沈悸南,赫连祁几人同窗时，太傅最喜欢的便是沈悸南。总赞他有圣人遗风，沈悸南也确是饱学之士，夺锦之才，国之栋梁。却也是将四书五经的天纲伦常刻在了骨子里的迂腐的读书人。

　　“太祖皇帝定下家法，本就是为固西魏江山百年万代。如今本末倒置，罔顾西魏脸面尊严，又谈何天理。”

　　“此事不必再议，孤意已决。有事另奏，无事退朝！”

　　楚彧语落，拂袖而去。留一帮大臣于朝堂之上面面相觑，几番思量，纵然千般不愿，万种怨言。也只得打碎吞咽入腹，硬着头皮凑了笑告退。

　　大殿倾刻间一空，所遗之人寥寥无几。唯有沈悸南固执己见，奉玉笏而立，执意面圣。殿中侍候奴才都是些见风使舵的主儿，谁人不知这御史大夫沈悸南可是陛下身边红人，肱骨之臣。又是陛下幼时伴读，与陛下情深义重，自是不敢怠慢。

　　楚彧贴身伺候的小秋子命旁的侍候的小太监为沈悸南奉上盏清茶，一脸献媚模样。

　　“沈大人还是请回吧，陛下如今回了乾清宫，大人等也是白等。不如早些回府休息。”

　　沈悸南婉言谢绝清茶，敛袍屈膝，笔直跪下。身姿挺拔如翠竹，美若冠玉。

　　“臣有要事禀报，望见圣颜，劳烦公公通传一声。沈悸南在此恭候圣驾。”

　　一言既落，沈悸南大有不见楚彧便长跪不起的架势。

　　小秋子蹙眉颇有些不悦，满脸为难之色。这沈悸南怎的如此冥顽不明，不知变通。

　　“沈大人可是折煞奴才了，万万当不起大人劳烦二字。只是陛下如今只怕还在气头上，大人去了怕是火上浇油，惹的龙颜大怒，自讨无趣不是。”

　　可偏生这沈悸南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出了名的一条道走到黑。小秋子无奈咬咬牙，只得转身命人通报陛下沈大人求见。

　　烟横雾斜，暗香浮动。氤氲缭绕，楚彧身着玄色常服，展奏折而阅，提笔扬腕，笔走龙蛇，词倾河汉。

　　闻人通报，亦无半分惊诧神色。波澜不惊，沈悸南若和着众人退了朝，才算古怪。楚彧压袖探笔添墨，挥掌示意通传。

　　沈悸南抚袖跪地，行跪拜之礼。相识数十年，楚彧亦算对沈悸南的脾气一清二楚。顾着低颅批阅奏折，亦不打算虚情假意，念上几声无需多礼。倘若这般说了，按着沈悸南的性子，只怕又要给他上一课君臣有别。

　　“悸南，若还是为了变法一事，便不必再说。时日不早了，早些归府罢。”

　　楚彧扬腕落地批红，不动声色间便下了逐客令。

　　“陛下，古人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臣只望陛下莫要一时冲动，望陛下三思而后行啊，莫寒了天下百姓之心，引的民心尽失。”

　　楚彧对天长叹，命人赐座。探掌置笔于砚上。

　　“悸南，你这迂腐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改革一事，弊在当朝，而利在千秋。若能以此兴西魏，纵然千古骂名，遗臭万年，孤背了便是。”

　　“子曰……”

　　楚彧蹙眉兀的打断了沈悸南的话，抬眸坚定瞧人。

　　“沈悸南，孤问你。何为大同？”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欲谋大同，必先救国。豺狼虎豹，虎视眈眈。若不变法自救，只恐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落得任人宰割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