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明天》加冶

7、引诱

　　温妄行可能真生气了。

　　早晨和她说完话，他离开教室后就没再回班。下午为第二天考试做准备，清考场。
　　好在尚祁没走，这次的书也不用麻烦沈恣意搬了。

　　尚祁悄悄告诉她，温妄行一直在生闷气。

　　沈恣意和他吵完，她心情也不算太好。

　　其实也不算吵，因为她没生气，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放学后她去附近的手机店买了根原装充电线，等着店员的空隙，她逛了逛旁边的智能手表，低头滑动着表盘。

　　店员出来把充电线装袋子递给她，她付款之后一个转身，还没走出店内，隔着通透的落地玻璃，就看到外面站了个人。

　　那身形很出众，宽肩长腿，双腿笔直，他双手插外套里，在等着人。沈恣意她认出这个背影，竟也觉得他出现在这挺合理。

　　此刻天还没彻底暗下来之前，整个世界沉浸在蓝调冷色度时刻。商业霓虹灯亮起，外面往来车辆和人群，已经看不清样貌，变成一个个移动黑色不规则形状。

　　店内白炽灯明亮，沈恣意眼底亮晃晃，她快速调整好自己，然后走出店外，停在他身旁。

　　“温妄行。”沈恣意先出声喊他。

　　温妄行闻言垂眸看了她一眼，又有些傲娇似的撇开目光。

　　“你早晨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沈恣意问他。
　　他还是不说话。

　　沈恣意也自知理亏，和他好好说话：“我和你说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温妄行装作嘴硬，“我是过来看你到底有没有扯谎。”

　　沈恣意举起袋子：“真买了呀。”

　　听到他哼了声，沈恣意猜想他可能不气了。

　　“那你也看到了，我就先走了，再见。”沈恣意和他告别了下，就朝公交站牌走去。

　　温妄行叫住她。

　　沈恣意回头，刚才看到的是他背面，现在看到是他正面。

　　他很白，五官端正又好看。不过现在天黑了，看不清他鼻梁小痣了。

　　“我来，是为了不让你生气的，”温妄行望着她，“和你说好，别因为吵架影响你明天考试。”

　　他问：“有效果吗？”

　　沈恣意闻言点点头：“不算吵架，不会影响我，谢谢你。”

　　她依旧疏离礼貌，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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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妄行感觉自己快变神经病了，自己干嘛非要热脸贴冷屁股，这根本不符合他性格。

　　他早晨离开学校后，哪都没去，老老实实在家睡了一觉儿。
　　昨晚一直没收到沈恣意消息，他给自己气个半死，几乎熬了个通宵。
　　知道她早晨来学校早，一早便去学校抓她问个明白，结果把自己搞的神经兮兮。

　　下午逼近放学的时间，他又莫名其妙出现在离学校最近的手机直营店，在家里睡醒想的也是她，索性就来了碰碰运气。

　　温妄行短路的大脑，想不出因为什么让自己这样。

　　她刚才说不算吵架，那就是闹别扭了，熟悉的人才互相闹别扭。

　　他俩算熟悉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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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舞池里，灯光晃眼，DJ炸耳。

　　温妄行瘫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另只手拿着酒杯。

　　突然，酒杯被人拿走，随即杯沿被贴在红唇上，那人抿了口他的酒。

　　“好辣呀……”女人穿着黑色包臀裙，留着黑长直，画着欧美妆。她坐到温妄行身旁，“帅哥，要不要和我跳舞呀。”

　　温妄行就这么冷眼看她，只字不发。

　　“这么冷呀，人还没酒烈，”她凑近看他，真是个帅哥，五官挑不出一起毛病，但他好像还有点稚嫩，“这么嫩呀，是弟弟吗，今年几岁啦？”

　　温妄行觉得她发出的尾音似曾相识，可印象里那尾音让他舒畅，现在这个让他作呕。

　　他扯了扯嘴角，吐出个“滚”字。

　　那女人被冒犯到，嗓音尖锐：“小弟弟，你会不会说话，怎么骂人呀？”

　　另一侧突然来了个女生，上来就推了一把那女人：“你会不会说话，离他远点！”

　　这女生明显比她小好多，两人直接骂了起来。
　　这片动静不小，好多人观望，温妄行烦透了，起身离开。

　　他本来只想来前面热闹热闹，结果搞了这么一出，他索性回二楼包厢去。

　　踏着台阶，他想到，刚才为什么有感觉似曾相识了。
　　沈恣意今天和他说话，用了‘呀’结尾。

　　声调轻柔上扬，那看来她还挺开心的喽。

　　正想着，身后有人叫他。

　　是刚刚和那女人吵架的女生。
　　是沈姚，她跑上来，又喊了声：“妄行。”

　　看清她长什么样，温妄行也认出她来：“有事？”

　　沈姚吞吞吐吐，很紧张：“他们都说你出国了，你怎么在这？”
　　“谁跟你说的我出国了？”温妄行觉得好笑。

　　沈姚：“就，就班里那些人……”
　　温妄行冷脸看她：“他们和我又不熟。”

　　沈姚说的班里人，指的是初中班里同学。她和温妄行是初中同班同学，也是温妄行唯一有过的女朋友。

　　凭这一点，她一直自诩不凡。

　　温妄行不想再理她，转身就走。沈姚跟上来，“妄行，那你现在在哪上学，能告诉我吗？”

　　温妄行停在包厢门口，冷哼了声，他转身看她：“沈姚是吧，你想干嘛？继续在我学校炫耀我是你前男友？你脑子有病吧。”

　　要让温妄行想人，人摆在他面前也想不出是谁。
　　要是让温妄行想事，他准记住她。

　　他记起了沈姚，也想起她初中干过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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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初中爱打架平事，对谈对象没一点兴趣。沈姚是同班同学，她很大方地跟别人说，自己喜欢他。

　　直到这事传到温妄行耳朵里，当时比温妄行高一年级的学长跟他说，“接受人家呗妄行，苦恋你这么久。”

　　被班上人和兄弟起哄，温妄行看了看沈姚，“你喜欢我？”
　　沈姚害羞的不回答。

　　温妄行又说，“那搞对象，来不来？”
　　沈姚点点头。

　　像是追赶潮流一样，就这么稀里糊涂在一起了，他俩甚至连个联系方式都没加。

　　当时班上人都当个乐子看，只有沈姚当真了，她对给温妄行送零食和情书的女生破口大骂，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这事一传开，学校确实很少有女生围着温妄行了。

　　没多久有人发现，温妄行天天出去打架，平事，连跟沈姚在一起牵个手都没有过。

　　于是暗恋温妄行的女生们又蠢蠢欲动，年少时喜欢学校里长得好看的人再正常不过了。
　　更何况那人是风云人物，是金字塔顶端。

　　直到沈姚发疯扇了其中一个女生巴掌，结果那女生好巧不巧是温妄行死对头的亲妹妹。

　　这事一出，温妄行在餐厅里错不及防的挨了一拳，他二话没说和人打起来。弄清楚事情真相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个所谓的对象。

　　他和沈姚说清楚，道了歉，提了分手。前前后后没三个月，但沈姚出去逢人就说和温妄行谈过恋爱。

　　这确实是好炫耀的事情了，能谈到大帅哥谁不炫耀。
　　如果不是沈姚在背后添油加醋说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温妄行随她作，可她能扯谎到她跟温妄行上过床，这就太离谱了。

　　温妄行把她约出来，他气压降到了冰点，说的话也绝情。

　　“沈姚是吧，你给个男生都能造黄谣，你挺厉害啊。我跟你连手都没牵过，你跟别人说我和你睡过，你有病吧。”

　　温妄行不打女生，但也想揍她一顿，“当初被人架着起哄，我说和你搞对象，是我不对，我也和你道歉了。因为我不喜欢你，还没让你好好谈场恋爱。”

　　“但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压根不喜欢你，连你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你再敢在背后乱编排我，别怪我真对你动手。”

　　沈姚被吓得不轻，再没敢乱说过话。
　　她这人在一段感情里没得到回报，导致她患得患失，可她恨，恨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他却没喜欢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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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厢门被打开，尚祁看站在门口的两人，他也认出来沈姚。
　　“怎么回事阿行，听你声音在门口半天了还不进来。”

　　温妄行懒得再理她，转身进了包厢。

　　沈姚这时候都哭了，梨花带雨的。
　　要不是知道她是个什么人，尚祁都能被骗住，他嫌弃的看着沈姚，也还是劝了句：“说真的，当时在学校，不是你也可以是别人。温妄行没喜欢过你，你心里清楚，你俩那都不算谈恋爱，你还揪着不放个什么劲？”

　　尚祁：“你爸妈来学校也闹了一顿，这还不够难堪？温妄行也付出代价了，你放了他吧姑奶奶。”

　　言尽于此，尚祁撤回身子关了门。

　　沈姚依旧是哭，她觉得今天能在酒吧遇到，就是她和温妄行还没散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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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妄行靠在沙发上，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堪。

　　尚祁乐他，“你也是倒霉，遇到个什么玩意。阿行，注定情史艰难啊。”

　　温妄行踹了他一脚。

　　包厢里还有别人，秦恒和曾伯阳都是南凛一中国际部的，秦恒想到上次尚祁给他们看的照片。

　　秦恒：“对了尚祁，你上次给我们看的那女生，长得多好看啊，怎么不介绍给阿行？”

　　秦恒记得尚祁说这是温妄行前桌，和尚祁关系也很好，人不错。
　　他看着照片，多好看的一姑娘，是和他们这种人截然不同的气质，秦恒就没见过这么绝色的。

　　说到这就来劲了，尚祁乐：“人家是好学生，和温妄行搅和在一起干嘛。”

　　曾伯阳在一旁插刀：“没看上他？”

　　尚祁呲个大牙，冲曾伯阳狂点头。

　　“倒也是，人女生长得那么好看，以后出道当明星都成，眼光高没看上阿行，倒，倒也合理。”

　　秦恒说的违心，拍桌站起来。

　　“不对不对，我们阿行长得多帅啊，配她也旗鼓相当啊，怎么就没看上？！阿行，你给我去追她！”

　　秦恒一喝多了就爱说话，自己上头倒在沙发里。

　　曾伯阳想了想，“也是，阿行，你就追去呗，你俩郎才女貌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温妄行拿坚果砸他，“你哪么多词，一套一套的。”

　　尚祁在一旁能看出温妄行不对劲，“阿行，说真的，你追沈美女试试呗，就当一雪前耻。”

　　尚祁给支了个损招：“不是女的都像沈姚那么另类，其实恋爱真的挺爽，你是没谈过不知道，但沈美女论长相，真够可以？”

　　“你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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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妄行没和别人说，他心里自己知道。

　　周围兄弟一个接一个的谈，他依旧一个人。

　　本来他就对男女关系就没什么兴趣，结果被沈姚这神经病搞的，导致他都有阴影了。从那之后，对任何贴上来的女生都反感。

　　可最近，确实有个人给他的感觉不同，温妄行发现了这一点。

　　他实话说，高一开学他都没来，真是对上学不感兴趣。可最近他来班上频繁，就是因为有沈恣意。

　　因为沈恣意漂亮，所以只是看着她说话，心情都能顺畅。

　　或许是朋友点得透透的了，温妄行心里明白，他跟沈恣意，早晚得有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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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万籁俱静。

　　温妄行在睡梦中惊醒，他喘着粗气，额间全是汗珠。他胸膛剧烈起伏，消化着还没忘掉的画面。
　　梦境旖旎暧昧，他像被下了蛊似的，对梦里的女主角上了瘾，甚至分不清是不是现实。

　　温妄行掀开被子，走进浴室。
　　快入冬的冷水，能让他冷静头脑，温妄行任凭水流浇在脸上，他细细回想。

　　在他即将于人生路上的岔路口走上一条坏人的路时，他爸把他拽回学校，拽到她身边。

　　如果他当初没同意进一中，他身边就不会有好学生。
　　没有好学生，他就不会见到沈恣意。
　　不见到沈恣意，他也就不会发现自己第一次对一个女生这么感兴趣。

　　优秀漂亮的沈恣意，完美得没有一丝缺点。她清清冷冷，又高高在上，她双眸睨他一眼，就能勾起他从没有过的欲望。

　　温妄行有个想法，或许这不好听，但他想试试。

　　他想引诱她，让她来自己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