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翘首芳菲

7、7.不再相逢

　　说到大学，就不得不提起年夕的学习。

　　年夕能考上高中，已经很是让姑妈意外，后来再考上大学，甚至还是S大最好的双外语班的时候，更加让人匪夷所思。

　　对于S大，年夕一直有莫名的感情，虽然S大并不是最好的大学，哪怕同城的A大也比它好很多。但她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和S大的渊源：S大离姑妈家并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而已，那里的门卫叔叔总是非常和蔼可亲。

　　年夕虽然乖巧听话，但是她很容易就能发现自己就算竭尽所能，在列家到底还是不受欢迎的，所以她尽可能避免和列家任何人发生冲突，每天尽量不那么早回去。回家后，总发现太早回房间，不好；太晚回房间，也不好——所以年夕习惯了每天去S大写作业。

　　她喜欢去西面教学楼一楼走廊尽头的那个教室，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低低的香樟叶，秋天还能闻到桂花的香味。那么大的教室，那么多的大学生，她小小的一个人，总是一个人背着大书包，静静地在角落里写作业……这个习惯直到她真正成为S大一员的时候也保持着。

　　再怎么说，她仍然是个孩子，哪怕，她再懂事。所以年夕高考时，自然不舍得放弃S大，而且S大在她填志愿的时候承诺如果她能考得足够好，不仅专业任选还可以给她提供全额的奖学金——那是她第一次没有向着最好的奔去，尽管她的成绩是可以报考A大的。

　　年夕自己哪怕是一个人，一直没有放弃过努力，尽管不聪明，但是慢慢努力着。她姑妈觉得年夕中考时考上一个职高混份工作就不错了，从来没有去管过她——如果年夕不开口，从来也没想过似乎还有生活费这种东西。

　　给你吃——天晓得她吃的是和他们家人吃的有多么两极分化；

　　给你穿——当然温暖或许还是有保障的，毕竟紫扬有很多不要的衣服；

　　给你住——列家虽然并不太富裕，房间收拾一个也没什么问题……

　　对于这样一个不过是个侄女的人来说，还有什么可以苛求的么？人家都说：“一表三千里”，年利敏觉得自己对年夕早就仁至义尽。

　　却没想到，她不声不响考上了最好的寄宿高中！那笔学费……年夕的姑妈倒不是出不起，只是她很气愤，当年她的女儿列紫扬请了家教回来辅导也不过进了全市第二的那所高中而已——只是大多倒是富贵子弟。

　　好在年夕的分数还可以，在全校前五十，所以培养费全免了，仅仅是一些学杂费而已。年夕竟然也没有问自己要过学费？然后，三年后，又是不声不响，她竟然能考上S大？还是全额奖学金？心里暗暗也很不甘心，列紫扬从小到大几乎是用钱喂大的，各式各样的才艺学习，一溜烟的贵族学校……而这个平日里傻里傻气的丫头，没有父母的管教……居然一路走得如此顺利，连钱都没怎么开口向列家要过？

　　年利敏并不傻，年夕不开口，她很少发扬姑妈的慈爱：我的钱又不会多得烧手，就算当年我们领了一份你父母的赔偿金，这些年把你养到这么大也早就差不多了。

　　对于年夕来说，姑妈没有阻挡自己继续学习就已经很让她感激了，哪怕做点家务也是一种锻炼，并不介怀。年夕并不是不需要花钱，只是再笨再单纯，也能明白姑妈和姑父的白眼很让人难堪，所以她不想让姑妈和姑父为难，也不想让自己那么为难。

　　好在，有那么多报纸可以送；好在，有那么多的车子可以洗；好在，有超市总在招收临时工……好在，一直都是一个人，已经习惯了，不会让爸爸妈妈担心，有的时候想想，真是流着眼泪的笑容，至少那样她可以过得不要那么拘束。

　　*** ***
　　乔家的大宅里。

　　“不要，你不是说很快就回国吗？”乔凝听到苏昀竟然要在国内留下一段时间，情绪有点失控，表示抗议。

　　“我只是觉得在这里发展起来对我的事业很有帮助，毕竟国内市场也非常有潜力，现在你哥哥和我分析了一下情况，觉得不投资房地产太可惜了。”苏昀好脾气地解释着。

　　“对嘛，乔凝你干嘛那么急着回去，这里是你家哎，想干吗就干吗好了，又不约束你，还没嫁人就急着不想继续待在乔家？”乔铭一边看着报纸，一边打哈哈，“而且我真的很想拉着Sky和我一起进入房地产呢，他的资本可以让我把生意做得更大，啧啧。”

　　“哥，你别打岔，少起哄，Sky在美国做得就已经很不错了。”乔凝的心思藏得很深，她有自己的苦衷，自然不能让别人也知道这层关系。

　　“暖暖，你怎么了？”苏昀宠溺地摸摸她的脑袋，“你不想让我快点记起以前的事情么？”

　　乔铭不由皱起眉，又是暖暖，这个小丫头到底是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名字来的？还特意和全家人交代说自己就是有这样一个名字的……真搞不明白，这个妹妹从小就这么古灵精怪。

　　还有，苏昀口中的“以前”是怎么一回事？他们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会不会和她急着回美国有关呢，乔铭的思维顿住，抬眼从报纸上看乔凝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她的眼神：那个样子，小时候见惯了的，牙关也咬得紧紧的……她为什么这样紧张？

　　“不是……只是不想让你太辛苦，医生说过，那样你会很痛苦……”乔凝迅速收回和哥哥对视的目光，轻轻把头倚在苏昀的肩膀，“你有我呢，我也有你，就够了……其它，没有关系的。”

　　“我不想让过去的你，是一个人……”苏昀眼里突然变得没有焦距，为什么就全部都不记得了？可是幸好，暖暖还在他身边。

　　乔铭实在是听不懂这两个人的暗语，起身离开了客厅，他没想到今天去喝咖啡的时候发现年夕居然已经辞职了。

　　心情有点不爽。

　　她怎么会辞职呢？是因为那天的事情么？自己并没有恶意啊……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还有，下次要怎么找她呢？

　　或者，再去趟列家？还是不用了，他相信他和年夕是有缘的。

　　相逢的人，总是会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