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翘首芳菲

37、37.不再错过

　　年夕半天都没有听到他开口，久到自己快要睡过去了，但是她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愤怒，他有必要跑到自己门口来宣泄他愤怒吗？她欠他的真有那么多？

　　似乎还从未见过阿昀这样执拗的孩子气模样，但事实上冷暴力总是被证明有用的，她也向来拧不过他，只能侧身让他进了门。

　　苏昀进门的时候，就打量着这个房间，房子年代久了，自然老旧，地方也小，不过收拾得很齐整，墙壁斑驳的地方贴着素净的壁纸，角落里有小植物盆栽，很有家的感觉，暖暖的，的确是她该住地方的模样。

　　他一进来就听到煤气炉上咕嘟咕嘟的水声，“在做饭吗？”语气温柔，像在哄小孩一样，年夕记得自己以前生病了的时候，苏昀也是这么温柔的……可现在不是深陷的时候，万一一会儿又把自己当成不正经的女人就不好了——生病归生病，发烧归发烧，这点神智还是有的。

　　上一次的事情，说不生气，终归是假的，因为那个人是他，他怎么忍心如此冤枉她，委屈她？

　　看着苏昀径自走了进去仿佛在自己家一样随便，再想到之前那副模样，年夕无奈地苦笑：一场失忆倒把闷骚的个性给全引了出来，变成明明白白堂堂正正的了！她不出声，也没力气出声，默默跟在他后面，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穿着白色的衬衣，还是那么喜欢衬衣，再热的天都是长袖衬衣，很少见过他有短袖Ｔ恤露脸，所以第一次在咖啡馆见到的时候不是不惊讶。还记得他们读大学的时候，自己老说他：总是把衬衣扣得死死的，一副坚贞不屈的样子，一点都不懂造福人类。他却长眉一轩：老婆大人，为你守身如玉，不好吗？年夕总是会脸红，喃喃道，谁是你的老婆……

　　看着他卷起袖子，开始切梨，心里没来由的一酸，此时此刻，怎么还能想起当初那样的亲昵？可不是缘分已尽，刚到自己家里，就开始帮着自己切梨，怎么可能不分离？

　　“我会煮的，你出去。”极简单的话却很难开口，她只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

　　苏昀不做声，也没有抬头，他小心地把梨在碗里切好，均匀的一小块一小快，一点汁水都不肯浪费还全部倒进锅里……年夕的眼里开始有点模糊，她有点失神。

　　“你进去休息。”苏昀命令道，年夕没有动。

　　蓦的，他抬头看她，“怎么，要我抱你进去？”

　　年夕无奈，只能转身回了客厅，躺在沙发上。如果，他们没有分开的那几年，多好，那样，他们依然相爱，虽然日子可能并没有多奢侈，但在她看来倒宁愿不要苏昀那些洋房名车……它们让他变得陌生而遥远。

　　苏昀把冰糖梨端到她身边，客厅的空调在吹，有点旧，所以噪音有点大。可是屋子里就是该死的安静，她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难道苏昀恢复记忆了吗？上次乔凝也说过，苏昀并没有受伤，可又不像是，如果恢复了，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就要问那些事情？一时心神不宁，没注意，喝了两口便呛到了，咳得不行。

　　“这样不行，你还发烧，你必须去医院。”苏昀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碗，就要拉她去医院。

　　“……”年夕定定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一动不动，像是小孩子对着父母瞪着眼睛撒娇，怎么都不愿意去医院一样，苏昀心软了，他突然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女孩。他不得不佩服自己感情的执着，兜兜转转，自己脑子里都已经把年夕这个人给忘了，可是他的心却还记得：他爱这样一个女孩子，会为她的高兴而开心，为她的皱眉而不快……当他还在为背叛对“暖暖”的感情而苦恼不已的时候，突然得知私家侦探打探来的消息后，如释重负！其实一遇着她，他就乱了，如果他能稍微保持一点冷静的话，就会考虑更多的事情，比如乔家的家世，比如乔家的钱……但是他知道自己完全忘了，只想赶紧见到那个被自己无端伤害得七零八落的小丫头。

　　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他当初忍心放开了她？因为哪怕他全忘了，他的心却依然还记着她。

　　这样深的感情，要怎么样才舍得放弃……

　　“好，我们不去，但你得吃药。”他叹口气，拿她没办法，一听这话，她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孩子一般，眉梢都带了点笑意。

　　年夕就着开水吃了药，慢慢的，终于敌不过困倦，睡了过去，苏昀才渐渐安心。

　　她在梦里也这样安静，握着她的手，听到她轻轻地唤出一句“阿昀”……苏昀禁不住滚下泪来。

　　他此刻握着她的手，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我终于还是没有错过你吧，暖暖，也不会错过你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相爱的人会再相爱。

　　谁也不能阻止我，对吗？我会把过去的一点点都找回来，想起年夕在咖啡馆“初见”自己那样受伤的样子，苏昀心里忍不住阵阵酸楚，还好，还好，他自言自语，也不知是在安慰年夕还是在安慰自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喜欢抱着她还是喜欢被她抱着……

　　夜，这样沉。

　　许多人，都是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