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时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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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来的？”不理会这个变化多端的男人，筱语别过头去，闷闷地看向窗外的风景：“昨天才重婚，今天有空来看看前妻喔？”
sun修长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怜爱地捏了捏：“你生气了？”
“有点。”鼓起腮帮，筱语避开sun的触碰。
“呵呵……”车厢里响起sun轻轻的笑声。
司机战战兢兢地打断他们：“先生，颜总的车向颜家驶去了，请问您还是要去医院吗？”
“唔。”身后，sun低沉的声音应道。
“不用！跟着颜总的车走就对了！”随即，筱语大喊。
“语，你需要去医院检查下。”伸手拉住不安分的她，sun不赞同地看向筱语额头上的淤青。
“不要！我没事，不用检查了！我们回家吧！”
“乖，听话！”
“never！你凭什么决定我的行程啊！我说回家就是回家！”
“见到我不高兴？那么暴躁的？”sun依旧笑意十足地凝视着筱语，还拿手探探她的额头温度，“郑，不用听太太的，往医院走就好。”
“啊啊啊啊！你怎么讲不通的！”筱语抓狂，“我就要回家回家回家！”
“是……”司机大汗淋漓，生平首次觉得驾驶座的座位特别扎人，让他几乎想跳窗而逃。
结果，他们的车还是先向医院驶去。
“语，昨晚我把凌天扫地出门了，游戏结束了。”sun爱怜地摸摸身边人的发鬓，“他再也无法像当年那样打压我们母子，妈妈答应过我，只要我解决了他，她就不会再为孩子的事为难你。”
闻言，筱语惊诧地转回头来：“你收拾了舅舅？”
“唔，一开始我的目的就是他，只是借颜家作挡箭牌。而琳达，她的孩子是凌天的，不关我事，你不可以因为这个生我的气。”
“sun，他是你的舅舅！”筱语难以置信。
sun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但转瞬他却是满眼的忿恨：“语，我最后说这一次，我和小光没有父亲，没有舅舅，我们只有母亲！”
“最好是啦！”筱语低声哼哼，转眼又想到了什么，欣喜得抬起头，拉着sun的手开怀：“那琳达的孩子也有可能可以帮到小光了！sun！”
“是……”低下眼睑，sun把筱语抱紧：“小光会没事，你也不会再伤心难过，你们都不会再有机会离开我了。”
那一刻，窗外的风景随着车速漂移，略带凉意的冷气吹在皮肤上，筱语伏在sun的怀中，不可思议地拼凑和咀嚼着他的话，感受着他的炙热和不舍，心微微地因着他而痛。
仇恨，就那么无法忘记吗？
那么，她明明知道蓄意夺去克瑞斯性命的人在哪里生活，却又泯灭恩怨，这样的行为是对是错？
等筱语做完身体检查，已经是午后。
明媚的阳光下，筱语和sun牵着手走在林荫大道下，步道两边是鲜嫩的草坪，一派宁静怡然。
“不知道宝宝是男生还是女生呢？”筱语心情大好地背着手走着。
但她身边原本意气风发大仇得报的人反而有点低气压了，低沉着嗓子：“你似乎没有向我解释的自觉？”
“never解释！”筱语得意洋洋：“不管怎样，你还是上过琳达的床，我还没跟你计较呢！”
被她将了一军，sun一顿，停下脚步，凝视着她，眼里有着难以掩盖的深情，和浓浓的歉意：“语，这次我们也打平，好吗？为我，放弃一次你对感情所要求的干净，原谅我这么一次，我向你保证，这也会是我们一生中最后的一次。”
黯然地低头，筱语漫不经心地踢着脚下的尘土，心里挣扎不已。
能够轻言原谅吗？
若是他不是那么了解自己对于感情的要求，那么地清楚她难以接受不再纯粹的感情，她也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可是，眼前的男人多么可恶，明知故犯，还要坦白从宽，让她有种哭笑不得的苦涩。
一阵风突然吹起，卷起树梢上和地上枯黄的落叶，漫天地飞舞在两人之间。
筱语抬头看向sun，不知怎的，一触及他此刻不再掩饰压抑深情的眼眸，她就心疼地摔下两行泪。
“不准判我死刑！”看到她的泪，sun慌乱地将她拥入怀中：“你答应过我，一辈子都会陪着我走的。”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曾经在大树下少女羞涩却带着认真的执拗的誓言，早已随风而逝，已经当了妈妈的少女或许都记不大清晰了，但当初撼动心弦的一字一句，却如魔咒般牢牢镌刻在了男子的心上。
“无论晴好，抑或风雨湍急，都要紧握彼此的手，爱下去。”sun一字不差地顺序背出当初少女对他的誓言，动人心扉的话出口，他似是忆起了什么般微微熏红了脸，纠起两道剑眉道：“别跟我说你忘了！”
筱语被他抱得呼吸困难，闭闭眼睛，她略带懊悔道：“年轻时我也以为相爱就是大团圆了，现在老了一些，教训吃了一些，才缓缓地明白过来，相爱，未必就是结局。sun，几年前我向你承诺的一生一世，比我想象的还要远得可怕啊！”感觉抱着自己的身躯一僵硬，筱语认命地叹了口气，安慰地伸手反搂住他厚实的背，又叙叙地低语：“sun，现在我参悟过来的，就是两个人要爱下去，要让彼此紧牵的手不轻易松开，实在是需要太多的勇气，太多的幸运了。”
“我没有变的，语，我一直都像最初看见你那样，喜欢你清澈的眼神，喜欢你的倔强，几乎是从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即使你是颜家的女儿，这一点有点煞风景……” “最好是煞风景啦！”筱语哭笑不得，同时却惊喜万分：“你对本宫是一见钟情啊？原来您老最初不是为了报仇才接近我的吗？不许骗我，我要听真话！”
“颜筱语，看来你真的笨到怀疑我的目的了？”sun好气又好笑，大力一点她的鼻梁：“即使你怀疑自己的魅力，也该了解我的为人吧？我一向爱恨分明，爱就爱，恨就恨，你知道的。”望向她的眼神又再柔和了几分，sun抚上那双灵动的眼睛，和一生挚爱的人的脸颊，动情道：“语，你是我要找的人，不是什么报仇对象，而是凌书扬想要牵手一生一世，照顾和爱护到老的人。我爱你，懂不懂？”
“最好是啦……”筱语反驳的声音渐渐微弱和哽咽，知道这是最毋庸置疑的誓言，她热泪盈眶地扑入他的怀中：“所以，这次我可以赌上颜筱语一生的勇气和幸运，统统交予我们的永恒吗？”“是，并且，你sure win。”
sun轻勾嘴角，缓缓拉起她的手，递到自己的唇边，凝视着她，问道：“语，现在，我们两家安好，珠珠阿宝无恙，跟我回家了，好吗？”
她笑着点点头，对于眼前的人，她总是无法拒绝的：“好，我们回家。”
不需要太多的交代，更不用多少的理由，她不愿意和人生再计较得太多，现世安好，就让仇恨过去，雨过天晴吧。
她笑着点点头：“好，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
“语！”
又在重复不断的梦靥中醒来，sun从办公桌上抬头，茫然地看向昏黄的眼前，空荡荡的书房，绝不是他梦中的明媚。
更不会有她，不会见得到她的语笑嫣然。
“语……你到底在哪里？”痛苦地抚住双颊，sun第一次感到如此彷徨。
他从未想过，那天在医院门外，她竟会在他眼底下消失。他只不过走远了几步去接电话，就让凌天的人把她给掳走了！
而与此同时，他的妈妈沈轻舞也失去踪影。
一瞬间，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离他而去，整整十三天，那丧失理智的凌天都没有和他联系过，两家人耗尽心力都找不到两个人的一点消息。
“喝杯茶，提神。”把冒着热气的杯子放在凌乱的办公桌上，颜嘉铭面无表情：“明天珠珠阿宝开家长会，我替你订了早机过去。”
自从事件突发后，为了调查和行事方便，sun住进了颜家，一边处理公司的事务，一边着急地寻找着沈轻舞和筱语。却没想过，一住会是这么多天。而在这心力交瘁，大家都忧心忡忡的日子里，彼此没有了时间去计较相互间的芥蒂和隔膜，没有了精力去算计对方的主意，众人，特别是sun和其他人之间的关系，都在不知不觉间起了微妙的化学变化。
“爸，这种事让吴嫂去就好了。”食不下咽的sun看也不看那碗粥，径直又翻开文件查阅起来。
“sun，这个家你还要不要了？”伸手大力地合上他的文件，颜嘉铭抬高音量。
sun强忍住一身的暴戾，别过头去，他抿紧唇，眼里的倔强之气像极了当年他的父亲，更像是一个受了伤却憋在心内的小孩子。
颜嘉铭看着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劝道：“按我说的话做，去开家长会吧，孩子们是最敏感的，你不能忽视他们的感受。”
“爸！妈和筱语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受苦，你还让我去开家长会？！”
“开家长会怎么了！你认为你身为父亲开家长会是小事吗？”颜嘉铭纵使再不忍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忍不住出声责备：“你知道当年我每天处理你妈对颜氏的复仇，同时要准备克瑞斯的葬礼，并且要照顾失了心神的筱语吗？你明白那种心力交瘁却还是要扛起一切责任的筋疲力竭吗！在这个家里，你不止是轻舞的儿子，我女儿的丈夫，还是我两个孙女的爸爸！爸爸，她们叫你爸爸，你懂吗？”
sun闻言，低头不语。
“嘉铭，让我去就好了。”湘怡捧着两碗热粥走进房门：“那边没有一个大人不行，我去了，顺便照看着两个小孩子。”
sun轻轻抬头，极其不自然地道：“妈，谢谢你。”说完，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
“乖了。”湘怡笑笑，看着满室的杂乱，想起杳无音讯的女儿，心里忍不住又是一恸。
放下粥，湘怡走向落地窗前，将紧闭的窗帘轻轻拉开。
窗外，沉沉的夜幕正缓缓被初起的日晕点亮。
湘怡若有所思地望向泛着鱼肚白的天边，默默地在心里祈祷。
“湘湘……”走到妻子身边，多年的相处，不用说什么，嘉铭便能懂得她的思绪。
“嘉铭，天亮了。从前在那些黑暗的日子里，我总在等待天亮，总觉得好像天一亮起来，一切也都会好起来一样。”
“你放心，我不会让筱语有事的。”
“妈，筱语她很坚强，也很鬼灵精的，请你相信她。”一旁，sun开口道。
“哼哼……”嘉铭不满地哼哼。
湘怡伸手拂去眼角的泪光，诚挚地看向自己的丈夫和女婿：“那么，我的女儿就拜托你们了。”
与此同时，在偌大的火车的一节货柜箱里，筱语蜷缩着身子，有些瑟瑟发抖地环抱着自己。
坐在货柜箱的另一端的沈轻舞静静地看着筱语，虽然一身狼狈，却仍气定神闲，仿佛她还是那个掌管企业生死的贵气的凌家夫人。
载着她们的火车此刻正在中东的某地缓缓行驶，将她们载离家人身边，越来越远。
“妈妈，妈妈……”货柜箱里一直暗无天日，起初筱语还逞强地跟沈轻舞谈天说地，讨论作战计划——说是讨论，其实只有她一个人叽叽喳喳地说来说去，还安慰沈轻舞不要怕。
可是……
沈轻舞皱起眉头，这个动作和sun如出一辙，斜眼看向当列车一进入隧道，车厢全黑，就吓得像小白兔一样的筱语，有些头疼。
“妈妈……”记忆中的黑匣子被硬生生打开，筱语受不了刺激，一直处在惊吓之中。
“啊！”突然，一片更大的黑暗向她袭来，筱语惊吓过度，尖叫声宛如被扼住般哽在喉咙里。
感觉抱着的媳妇全身僵硬地厉害，沈轻舞无奈地拍拍她的背，安抚道：“好了，没事了，出隧道就有光线了。”
“妈妈？”循着一点点理智找回抱着自己的怀抱的名字，也许连筱语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她第一次那么亲切地，甚至带着撒娇地唤自己的婆婆。
“……唔……”停顿了很久，沈轻舞才若有似无地应了一声。
可是筱语却听到了，听得涣散的神志一点点重新聚合起来，记忆的一个暗点仿佛在此刻穿越时空被拯救出来，筱语颤抖着手去搂住沈轻舞，一点点，一点点地抓紧她后背的衣服，然后，就像12岁那年极度惊恐的她及时得到救赎般，她“哇”地一声抱着沈轻舞大哭。
“呜呜，妈妈……妈妈，克瑞斯，快，克瑞斯……”
她的话听得沈轻舞一愣，但往下思考，沈轻舞又仿佛懂了个大概。
轻轻地叹息，沈轻舞揽住怀里的孩子，柔声安慰：“好了，都过去了，妈妈来了，筱语不要再害怕了。”
很多年很多年以后，有人后来想起这一切，发现那一年的劫难让他们之间每个人起了多么微妙的化学作用，若非生死垂危，祸起难灭，这一劫也可算是上天带有深意的旨意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时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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