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去》大排挡

21、时差

　　北京时间傍晚六点，英俊的男子坐在办公桌前，气定神闲地翻动着文件，偶尔提笔在上面签名，或是划着记号。
　　偌大的办公室里除了纸张翻动和笔在纸上摩挲的声音外，安静无比。
　　电脑突兀地发出“叮铃铃”的清脆的一声响动。
　　sun抬起头。
　　荧幕上出现的对话框上打着最新收到的消息：“她今夜打算又再通宵。”
　　眉头几乎在看到这段话的同时就轻蹙起，sun关掉对话框，一手抚上了桌上的镜框。
　　照片中的女主角笑得灿烂，印象中她一直是爱笑的，那种应酬着世人的笑，带着一丝只有他看出来的无奈。可是他不知道，原来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隐忍，还要苦。
　　踱步向落地窗前，sun若有所思地眺望向远方。
　　早到的晚霞正火红红地烧着天的一边，她的那边该是十二点了。

　　“扣扣！”
　　“进来。”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筱语飞快地打着字，都没有时间瞥一眼进门的人。
　　“这是你要的会计方面的教程。”珊迪抱着文件夹，战战兢兢地问道：“都那么晚了，你已经连续三天没休息了！”
　　“嗯，放桌上，我今晚啃完就还给你呀！谢谢啦！”筱语又提笔，认真地从电脑上誊写笔记。
　　珊迪观察着她一般地看了好几眼，就默默地阖上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扫平日里的笨拙，伶俐地敲击键盘，打下几个字。
　　珊迪不知道的是，在她出去后，那个原先坐在专属办公室里奋笔疾书的人，立刻像软了一样，没有骨头似地趴在桌上。
　　下巴撑着桌子，筱语毫无形象地睁着双眼，移动着鼠标浏览起各地香薰提炼的讯息，再看看明星们的八卦，又去自家的农场除除草，收收别人家的菜。

　　手机，比预算的还要早一点响起。
　　筱语马上直起了脖子，水灵的眼眸闪过狡黠的光芒。
　　故意等了十几秒，她才接起电话，状似匆忙道：“喂？”
　　“语，是我。”
　　“sun。”筱语一边说着，一边刻意地敲击着键盘，“怎么啦？”
　　规律而疾速，流畅如她的演技。
　　“有没有想我？”她撒娇地问道。
　　“唔，今天还好。”
　　“切！”
　　“还不睡？”
　　仿佛能看到他皱眉的样子，筱语忍不住会心一笑。
　　“嗯……快了……”
　　敲击键盘的声音持续不息。
　　“还在工作？”
　　“唔……sun……”筱语委屈十分，“石的会计报表做得也太精密了吧，我找不到漏洞啊！”
　　“颜晓儒叫你负责这个？！”他不满，“爸妈不是说带你回爱尔兰？”
　　“他们气死你了啊，就把我拖过来了，说是要了解你的所作所为，才好看清你，让本宫回头是岸喔！”
　　“哼……”听了这番打算，sun冷冷地轻哼，这有些孩子气的声音让抚着肚子的筱语险些忍俊不禁。
　　“对了，珠宝公司的那个切割什么成本的，应该要怎么看价钱的合理度啊，我觉得在这个上你们应该最好做手脚了！”
　　筱语一边问着，一边煞有介事地滑动着鼠标，把桐桐的牧场上的两只可以生了的刺猬拖去生产。
　　如果，电话旁的sun能看到她这番操作，大概他皱起的眉心会抽搐起来。
　　“回去睡觉，那么拼干什么，颜晓儒昨天也把凌氏的生产地皮抢了。”他深深不忿，像是个小孩子般计较起来。
　　“最好是今天的招标会上你没有动手脚啦！”筱语撅起嘴，“不跟你说了，本宫要工作了！”
　　说着，就要挂掉电话。
　　“语……”带着三分挫败，七分无奈的音调，低低地唤着她。
　　“干嘛！”她口气不顺，勾起的嘴角却无比欣慰。
　　“报表没有问题，但你去看表五的第……”他还真的是告诉她，把他们动的手脚告诉她，把绝密的商业机密告诉她。
　　三个漏洞，和哥哥说的一模一样。
　　连她哥没有看出来的其他，他都一一交代清楚。
　　她望向同一片天空，面对漆黑的夜色描摹起那个人此刻的所在，心里一滞。
　　他说完，那边却良久听不见任何回应。
　　“语？”
　　“唔……”话音刚落，筱语才发现自己沙哑了音调。
　　“听懂了吗？”他体贴至极。
　　“嗯，明天我就告诉哥哥。”
　　“可以，那么，你现在给我马上回家睡觉。”
　　“好……”她傻傻地对着电话点头，即使明知那边的人看不到。
　　“……”分针秒针滴答滴答地旋转着，电话两头的人一直没有说话，却也没有谁舍得挂掉电话。
　　良久，他道：“语。”仿佛，是在确认着她是否在听。
　　“我在。”
　　“我不喜欢珠珠和阿宝整天在看的那只笨狼。”
　　“哈哈！可是你女儿开心得很喔，说是早上也有重播看了呢！”
　　“它没有什么智商。”一头致力于抓羊的狼，从第一集开始，就没吃到一只羊，还整天没出息地被老婆拿锅盖追着打。
　　更糟糕的是，他的女儿们很喜欢看它耍笨。
　　“最好是小孩子看的动画片要那么深奥啦！”
　　他跟她说着无关紧要的事，却无比认真严肃；
　　她静静地听着他说，一字一句都仔仔细细地听进耳里，回答得轻巧，眼里却开始有泪水在打转。
　　又哭又笑的她，有点点开心，也有点点心酸。
　　自从离别后，他们天天都会这么通电话。
　　天南地北地说着，无关紧要的事。
　　有时候，他会说说琳达，说说妈妈，筱语听着，还给他提提自己的意见。
　　有时候，他连老黄除草的事都可以扩展一个小时，而她竟也听得津津有味，连明知自己的农场所种的天香百合成熟了，都无暇去收获，只因她正在跟他聊天，她觉得她忙得无暇顾及其他任何事情。
　　这一来一往间，原来都是为了安慰缺失的心灵，填饱渴望拥抱的空洞和缺了的一个心眼儿。

　　离开你的那一天，我就缺了一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