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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蓝 ...

  •   年轻时我以为相爱就是大团圆了,等老了一些,教训吃了一些,才缓缓地明白过来,相爱,未必就是结局。
      一生一世有多远?
      要爱下去,要让彼此紧牵的手不轻易松开,实在是需要太多的勇气,太多的幸运了。

      ——题记

      和煦的春风轻轻吹过绿油油的菜地,在这风景宜人的郊外,太阳早早地从海岸线上冉冉上升,抹去一夜黑寂。
      不一会儿,朵朵白云也飘来和它作伴,顺势柔和了阳光,轻轻地洒在大地上。
      在一栋雅致的别墅里,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从它们悉心的剪裁可以看出主人的心思细密,而花园里奔跑着的五只可爱的小巧的吉娃娃,和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晒着太阳的英国牧羊犬,不由让人认定这座别墅里一定住着一个可爱的女主人。
      二楼的落地玻璃窗下了纱质窗帘,婉拒金灿灿的阳光登堂入室,让房内相拥而眠的男主人和女主人睡得安恬。
      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英俊的男主人习惯性地转醒过来,还没睁开双眼,他的双手便摸索着什么似的,抚上了拥着的人儿的手臂,在确认了熟悉的人儿乖乖地在怀里后,他更是舒展眉头,满足地将女主人更紧地抱入怀里,又舒服地入睡。
      被按了震动的手机此刻却不识趣地响起。
      听到响动的男主人连眼睛都懒得睁开,长手一拨,就把手机拨到了毛毯铺就的地板上,任由手机孤单地哑巴似地震动着。
      可惜拨打手机的人却一直没有放弃的意思,依旧坚持不懈地打着。
      这逼得男主人坐起身来,他抑制住不忿,顾忌着熟睡的人儿,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带着威迫道:“你最好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电话那头的石故作谦卑道:“Sun,你家大夫人说她今天要过来巡视,但您现在又和小夫人到了别墅度假,照惯例您今天一定会迟到,所以我才冒死打电话催您的啊!”石嘴上如是说,脸上挂着的却是一抹得逞的笑。
      “哦?”Sun邪邪地勾起嘴角,“你什么时候也干起这么婆妈的事了?我记得,你并不乐见她呆在我身边?”话说出口,男子爱怜地看看熟睡的娇妻,他有些后悔,怕冲口而出的话,会无意中伤了妻子。
      还好,她仍旧睡得恬静,一张休息充足的脸不施脂粉,看起来却是粉妆玉琢般可人。
      “哼!”电话旁传来对方毫不掩饰的一声冷哼,“怎样!我就是舍不得她又被你老妈灌上个什么耽误早朝的罪名,我现在知道她是好人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不可以吗?”石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他不客气的回答却正中男主人的心结,没了打趣的心情,男主人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会及时赶到。”
      石又冷哼一声,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却又听到那边传来男子好听的嗓音,带着三分警告,七分爱怜:“她不用你心疼。”
      “最好是。”石撇撇嘴,望向窗外的高楼林立,心中想起那个一脸天真烂漫的洋娃娃般的人儿,想起她扁着嘴申辩的那一句“我没有装”,又是一酸。
      是啊,她真的没有装,可惜,他知道得太晚了。
      挂了电话,男子复又轻轻地躺下,这下他是醒了八分了,但看着眼前睡得恬静的妻子,幸福感溢满他的周身,让他舍不得起身。
      他爱恋地伸手缕好她长如瀑布的发丝,摸摸她的头,又忍不住倾身吻吻她,而后静静地看着她,感受她的存在,心里被一寸寸地填得满满的。
      她长如扇的睫毛忽的颤动了下,而后扑闪扑闪着。
      他依旧眷恋地看着她,等她睁开眼睛。
      直到那双如黑宝石般漆黑清澈的双眼清晰地映入他的模样后,他笑问道:“醒啦?”
      “唔……”她却没有完全醒来,向他揽去,在他的怀里寻了个温暖的位置,又舒服地阖上双眼:“你要去公司了吗?”
      “嗯。”
      “想吃什么?”她唰地几下坐起身,大大地伸着懒腰,问道。
      他上前从身后抱过她,道:“你。”
      “嗯?”刚醒的她没能反应过来,只懵懂地又张张一双眼睛询问着他。
      “想吃你。”他搂着她的双手不由加重了力道。
      她娇嗔地瞪他一眼:“本宫是跟你说认真的!”
      他咧开嘴角,笑得开怀,搂着她的腰身,撒娇道:“我也是很认真在回答啊!”
      这副模样让他的娇妻没辙了,亲亲他,她笑得甜如蜜:“老公,早安!”
      他笑着抱住她,嘴角的弧度自然地上扬着:“早安,老婆!”

      光阴荏苒,转眼间,这是两个人结婚的第五年了。
      从懵懂的学生时期,筱语和Sun就是大学里羡煞旁人的一对情侣了,而筱语刚满二十岁就嫁给了Sun,一对小夫妻一路甚是平稳地走过了别人都不大看好的岁月。
      “叩叩!”轻轻的,带着试探性质的敲门声响起。
      这样轻柔的声响,一听就知道只能是很小很小的肉肉的手掌才能敲出来的声音了。
      在洗漱间里的筱语放下毛巾,斜着头笑看着门口的方向。
      Sun换好了西装,一身利落地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笑着倾听门边细细碎碎地传来两把声线极为接近的声音。
      “妈妈?”一个鬼鬼祟祟地小声呼唤着,这把声音很是活泼,一听就知道是他们古灵精怪的大女儿,如珠,“爸爸?”
      “姐姐,不要叫了啦,吵醒爸爸妈妈就不好了。”另一个的声音较为轻柔,胆怯地劝道,分明是他们小白兔一般的小女儿,如宝。
      两个人还不到半边门高,穿着可爱的洋娃娃一样的睡裙,笨拙地在父母门外等着。
      他们就是Sun和筱语五岁大的孪生女儿,如珠,如宝。
      “叩叩!”珠珠又试探着敲了一下,“打劫咯?!”
      “咯拉……”门忽的应声而开。
      珠珠吓了一跳,才把头探进去,就倏地被人抱高了。
      “凌如珠同学!”Sun挑挑剑眉,佯怒地望向自己这个顽皮的女儿,嘴边的笑意却是无法遏制,“说!哪里学来的,嗯,打劫?”
      精灵如珠珠,当然看得出爸爸现在的心情大好,便也“咔咔”地笑得开心,露出她两颗大板牙。
      阿宝缩在门后,见一切无碍,也冲上前,抱住了自己爸爸的脚,仰起头娇声道:“SunSun爸爸!”
      “是,小阿宝也那么早醒了!”Sun另一只手捞起自己的小女儿,宠溺地,磨磨她们的鼻子。
      “呵呵呵呵……”笑声满溢,让这怡人的房间更添几分温馨。
      一手一个,这一双洋娃娃般的女儿,是他的小妻子所送给他的,世上最美好的礼物,满满地填补了他童年所空缺的亲情。
      “是不是饿了?妈妈现在去做饭喔,想吃什么?”筱语笑着捏捏女儿肉肉的脸颊。
      “耶!珠珠要花生吐司和不热也不冰的牛奶!”珠珠举着手雀跃道。
      “阿宝可不可以要皮蛋瘦肉粥啊?”阿宝怯怯道。
      “当然可以咯!”筱语疼爱道,又询问地望向自己的老公。
      Sun笑着看着她,却不回答。
      “Sun,你呢?”筱语只道是他没回过神来,就再问道。
      没想到他依旧盯着自己,笑得越发暧昧,一双细长的凤眼祸害地好不吝啬地明送给他的小妻子几个秋波。
      而他有些迟钝的小妻子瞬间明白过来什么,脸“蹭”地一下蹿红,连忙转身逃也似地下了楼梯。
      Sun和两个女儿在身后的笑声络绎不绝起来,跟着她下了楼梯。
      筱语瞪了自己的丈夫一样,狠道:“罚你没早餐吃!”
      珠珠摸摸自己爸爸干净的,没有一点胡茬的下巴,可怜地嘟着嘴道:“呜,妈妈生气了,爸爸好可怜喔!”
      阿宝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看看妈妈的背影,又看看爸爸,摸摸他的头,学妈妈一样安抚道:“SunSun乖,阿宝等会分一半粥粥给爸爸呀!”
      两个活宝的这幅模样,逗得Sun开怀大笑:“放心,你妈妈不敢的。”
      珠珠故意拿手捂着嘴巴,得意地和自己的爸爸交换了一个狡黠的眼色。
      是啊,她们的妈妈最多张牙舞爪一下,名副其实地是隔壁家的叔叔所说的纸老虎呢!
      这一幕是凌家惯常上演的戏码,天天夜夜啊,小妻子总是会被丈夫以各式各样的小花招戏弄得满脸通红;
      然后一贯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一原则温婉地过着生活的凌太太对于自己被戏弄的事实,便次次都会张牙舞爪以对,遗憾的是,凌太太张牙舞爪的威力在婚后五年并无长进,所以,结局欺负人的丈夫没有一次真正受到惩罚。
      每每凌先生看着那张涨得通红的脸蛋时,便会记起从前的一幕幕,小小的女生,涨红了脸,气鼓鼓却又无从反击的样子,可怜兮兮,让他不由得想要呵护着她。

      窗外,阳光如金子般熠熠闪光。

      圆圆的餐桌上,我和我的小妻子,还有一双女儿围坐着吃饭,窗外的阳光金子一般斜斜地打进来,照射在我们每一个人的笑脸上。
      此刻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感受到我不是孤独的。
      每时每刻当我意识到我仍旧如常地拥有着这一切,我都感谢主的赐予,不止让我遇见她,还让我拥有了她们。

      贪婪是要付代价的,时间从来不愿意等我,不过无所谓,它不等我,我便去追赶它,而连连超了四个红灯,我总算及时赶到公司。
      妈很满意地巡视了一趟公司,交代了我一些事情以后,开始闲话家常起来。
      “珠珠和阿宝还好吗?”
      “嗯,很好。”想起她和那两个活宝,我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
      妈见我这个样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又再问起那个问题:“她…还是没有消息吗?”
      “我们还很年轻,而且,我们已经有珠珠和阿宝了。”我知道妈和曾爷爷都急着想要一个男孙,也明白他们的担忧。
      “我并不是要催你什么,你曾爷爷年纪大了,我的身体也一直不好,小阳,你就再带她去医师那里看看?”
      “每年我们都会做身体检查,没有问题。”我有些烦了,走回办公桌前翻着文件。
      “好吧。”妈有些疲累地又叹口气,“我前些日子求了些偏方,让林婶给她送去。”
      “妈!”我恼了,“孩子是上帝赐予的礼物,得到是幸运,得不到是命运,何必强求呢?”
      “Sun!妈也是关心你啊!”一直缄默的琳达上前,牵起有些受伤的妈。
      我却不愿再面对她们,坐回办公桌:“放你一天假,你替我送妈回家吧,我还有事要忙。”
      说罢,我扭头看文件。
      妈见状,雍容的面容僵了,悲切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Sun!有些话我知道不该我说,可是你不知道,三年前她在爱尔兰的草地上堕马了!”琳达冲口而出。
      我身子一僵,差点激动得站了起来。
      “她果然瞒着你……”琳达有些哀戚,“这么大的事情,她爸爸妈妈还帮着她瞒着你,算什么喔!”
      妈倒吸一口冷气,质疑地拧着眉看我。
      我坐定身子,继续翻看着我的文件:“她从小在那里长大,牧羊牧马受伤是常有的事情。”
      “况且……”顿了一顿,我抬起头,凌厉地向琳达望去:“那个假期,我只有五天不在她身边,她能瞒过我,证明她的伤不会重到哪里去。”
      琳达直直地看着我,眼里只有哀伤;是的,她知道我不止五天不在筱语身边,那段日子,我一直被难缠的策划案拖住,是琳达陪着我应付谈判的,足足十五天。我的袒护,再清晰不过。
      妈果然询问地望向我这位最得力的合作伙伴,而我也如愿看到琳达没有迟疑地点点头。
      妈拒绝了琳达的接送,有些负气地离去。
      我知道在商场和家族里打滚了这么多年的妈不会轻信我们的一面之辞,却也没料到,后来事情会演变成我无法收拾的地步。

      琳达把最新的投资案交给我,倔强的她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我抬头看看桌面我的一家的合照,放松下心情,对着琳达的背影道:“谢谢!”
      尔后,我继续埋头事务。
      小妮子身子顿了顿,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为什么变成这样子!换做是从前,你已经冲回去质问她了!”
      我微微拧起眉毛:“现在不行。”
      “为,为什么?”小妮子疑惑。
      我望着合照,带着笑意回答道:“现在她在教孩子们弹琴,很忙。”
      爱,与信任同在。
      深爱,所以义无反顾地相信,亲爱的。

      “Doe — a deer, a female deer,”白皙的指尖灵巧地落在黑白相间的键盘上,筱语放缓了音节唱道。
      此刻,金灿灿的阳光镀了满室的光华,怡人的光亮让人心旷神怡,筱语弹着琴,站在一左一右坐着的珠珠和阿宝的身后,谆谆诱导着她们。
      珠珠跃跃欲试地伸出小小的手,敲出如她般活跃的琴音:“Ray — a drop of golden sun, ”
      “Me — a name I call myself, ”阿宝灵巧地接下去,面对她最爱的乐器,她一扫平时的窸窸窣窣。
      “Far — a long, long way to run, Sew — a needle pulling thread, La — a note to follow ‘sew’, Tea — a drink with jam and bread.” (音乐之声主题曲)
      悠扬的三重唱响起,隔壁的别墅里有人循着音乐而来,倚在栏杆边,伫立倾听起来。浅浅地酌着手里不时应着节拍而晃动的红酒,邪邪地勾起的嘴角泄露了他的醉翁之意。

      弹着弹着,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筱语吓了自己一跳。
      “妈妈?”
      “妈妈?”突然的停顿,让两个孩子睁着无辜的双眼望着她。
      “来,我们继续。”筱语继续引导着,慢慢放手让两个孩子自己重复练习,抽得空来,她便上了楼,到自己的练舞室里。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排排整齐叠放的cd,取出隐秘的一罐药,慌忙地倒出几颗,便急促地咽下。
      由于紧急,她连水都没有带来,苦涩的药丸在舌苔上留下难闻的气味,却挥之不去,如同一直徘徊在她心中的那片阴影般揪着她不放……
      很爱,所以好苦。
      亲爱的,好想抱着你痛哭一场。

      看着一对女儿乖巧地午睡,筱语爱怜地摸摸她们光洁的额头。
      走出花园,小小的庭院被日光火辣辣地烤着,她最心爱的英国古代牧羊犬此刻正懒散地趴着。
      “吉吉!”她亲和地朝它大大的身躯揽去,“有没有想我?”
      吉吉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然后颇为敷衍地用自己一身清爽的毛发蹭了蹭主人,算是示好了,便又趴下身子,又要睡去。
      “你!懒鬼!”筱语说是如是说,还是宠溺地摸着它触感极好的毛发,“你怎么闷闷不乐地,是不是也不开心啊?”
      五只吉娃娃欢快地围着蹲下的女主人团团转,却得不到太多女主人的关切。
      事实上,吉吉的确比它们得宠,这只已有八岁大,步入老年的吉吉,是女主人的爱宠,据说吉吉是在它们还没出生前,就陪着女主人的元老。别看女主人女儿都生了两个了,但一对上这只狗,就会情不自禁地对着它用娃娃音说话,每每这个时候,被晾在一边的男主人便会跟着它们一起鄙夷那只蠢蠢的,没骨头似的老狗。
      今天男主人不在,小主人也不在,吉娃娃们没得到注目,就自己和自己玩了,玩着玩着,就自己一边凉快去了。
      “懒吉吉,哀家郁闷啊!”捏捏吉吉脸上的肉,筱语逼迫着它注意自己。
      “大婶,你都几岁了,还在这里虐待动物!人家听不懂,你也不能强迫人家啊!”一把饱含笑意地声音响起,惊了筱语一惊。
      抬头,却看不到任何生物。
      筱语恐慌起来:“出来!”嘴上却不示弱地道。
      “哈哈!朕在这里啦!”说话的人颀长的身子倚在栏杆上,欣赏风景一样朝她看过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神采奕奕。
      筱语隔着两道栏杆望过去,搬进来都五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邻居。
      她之前一直好奇呢,是怎样的人,会在庭院里种满绣球花,原来是一个挺俊俏又带点不羁的年轻人,她还以为是个有故事的老人家呢。
      不过,他刚刚叫自己大婶来着……
      筱语决定不对他友好地笑了,只僵硬地点点头,便起身要回室内。
      “喂!大婶!哀家哪里不开心了啊!可以跟我说说的!”背后传来他戏谑的叫唤,气得羞得筱语加紧了脚步。
      “呀,吉吉啊,本王也有点郁闷了,被人忽视了啊!”更为慵懒地靠在栏杆上,珀对着地上小憩的狗儿抱怨道,语气甚是哀怨。
      筱语忍住叫他跪安的冲动,应付这种人啊,你越回应,他就越喜欢惹你,筱语不喜欢这种自来熟的家伙。
      一双浅褐色的瞳孔紧紧攫住她离去的背影,直到确认她不会回头了,竟有一滴泪从他眼角垂落,滴落在他颤抖着地摇晃着的手中的酒杯里,而吞噬了那滴泪的红酒,在日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似要渗透人心的深红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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