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十八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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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棉说完，大殿陷入了几秒钟的诡异沉寂。
已经习惯了苏棉不按套路出牌的于德纳竟然也诡异的松懈下来，因为他知道每当苏棉语出惊人的时候，事情就会出现转机。
而段维舟却先是一愣，随即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像是根本没把苏棉的口出狂言放在心上，认为那只是对方垂死挣扎的小把戏罢了。
而当下一秒，当苏棉掏出惊鹊的红披风时，段维舟的笑容就凝滞在了脸上。
苏棉本来不确定，只是大胆假设一番。但看到段维舟的表情时，他才有了七八分把握。
于德纳和秦霜枝很快反应过来。
于德纳：“角色扮演？我知道了，是吴刚伐桂那个任务的提示！可是那个任务里我们扮演的是吴刚和吴妻啊？难道还可以扮演其他角色？”
苏棉：“不光是扮演，重要的是转移。当时我是一个人进入隐藏任务的，系统默认主身份是吴刚，可我进去的时候身份是吴刚，却能以吴妻的身份出来。所以，在那个任务里我们象征了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隐藏任务告诉我们，角色身份是可以转换的。”
于德纳和秦霜枝恍然大悟。
段维舟意识到苏棉要做什么，立刻命令黑背心道：“把他的披风抢过来！”
于德纳的道具已经在这个副本中消耗得差不多了，他看向秦霜枝，秦霜枝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该是自己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系统道具也可以分为手动操作和自动操作两种，前者在玩家被控制住的时候无法使用，但后者只需要意识将道具从系统背包中唤出即可。
秦霜枝刚好有这么一件名为“正衣冠”的道具铜镜。
只需将其唤出，铜镜便能浮于攻击对象的面前，令其陷入对自身行为的深切反思之中，是否举止不端有违理法？是否助纣为虐伤天害理？是否心思狡诈阴险恶毒？
单体攻击，效果持续一分钟，但秦霜枝觉得一分钟足够苏棉完成角色转换了。
巨大的铜镜漂浮在黑背心面前，拦住了他攻向苏棉的路径。
镜面如水般荡漾开来，黑背心动作一滞，眼神游离，神思恍惚起来。
一切负面情绪仿佛被镜面吸纳掉，他先是茫然四顾了一番，随后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手里的武器，陷入“我好像在做坏事”“这是可以做的吗”的反思自省情绪之中。
段维舟脸上维持的冷静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发狠道：“就算你转换了身份又如何？你还是要杀掉你的这些同伴才能离开！”
“不，我只需要……杀掉你就够了。”
段维舟愣住，随即大笑起来。
“胡言乱语！就凭你，还想杀我？”
苏棉瞥见殿外的一抹绿色，他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和惊鹊，是支撑这座死神岛存在的核心，你送惊鹊离开，这座岛会变成什么样？”
段维舟冷笑：“死神，又怎么会在乎囚徒的性命。他们不过是我与惊鹊用来打发这岛上漫长时光的玩具罢了！”
苏棉点点头，“好吧，我可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了。为什么要杀掉你。的确，你和惊鹊在岛上度过了漫长时光，你有没有想过，嫦娥吃了不死药本就是飞向月宫的，你脚下所站之地便是月宫，哪怕你一直以为真正的月宫在死神岛之外。这只不过是游戏用来使你留在死神岛做关卡boss的骗术罢了，这里就是月宫。嫦娥已经身在月宫，而我们要做的，不是协助他奔月，是铲除阻止他奔月的你。”
于德纳和秦霜枝屏气凝神，对视一眼。
于德纳：“我觉得他在诡辩。”
秦霜枝：“不确定，再看看。”
另一边，没了黑背心碍事，冯日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捏碎了胸前的银河，解除了苏棉三人的控制状态。
铜镜的使用时间到，控制失效，黑背心恢复神智。
苏棉披上了惊鹊的红披风，甘蓝千里光中躺着的惊鹊隐隐有要苏醒的迹象，而苏棉则头脑发昏，意识逐渐混沌起来，上下眼皮子开始打架，眼瞅着就要倒下去。
于德纳和秦霜枝过来扶住苏棉。
“怎么回事？”
苏棉拼命维持清醒，“恐怕是这个阶段嫦娥的状态在发挥作用，如果我要取代嫦娥的象征者身份，就会像惊鹊一样陷入沉眠。我们得快点。”
段维舟看了眼甘蓝千里光，他本可以利用能够瞬移的千里光和惊鹊一起离开，可是段维舟对于苏棉几人的轻视，让他丧失了最后的生机。
段维舟从惊鹊背后的花蕊中拿出自己的武器，一把等身高的九曲尖枪哐当一声，重重的落在地上。枪头如蛇形，尖而锋利，两侧挂着薄如蝉翼一般的“倒刺”。
段维舟的武力值，从这把九曲枪上便可窥见一二。
段维舟：“本想让不死药慢慢抽取你们的生命力，既然你们想要个痛快，便一起上吧！”
苏棉：“我们？不不不。你说的对，我们打不过你。”
于德纳：“确实。”
秦霜枝：“你说的对。”
段维舟：“……”
段维舟的脸上露出罕见的疑惑。
下一秒，苏棉冲于德纳和秦霜枝喊道：“躲开点。”
于德纳和秦霜枝二脸懵逼，然而紧接着，殿外轰隆隆的声响触发了他们身上的危险雷达，二人下意识躲到两侧。
只见乌泱泱的人头蜂拥而至，上下弦岛上所有的囚犯都涌了进来，杀向了段维舟。
这就是苏棉干的好事了，他在从虫林赶来月宫的路上，故意去上下弦岛两边拉了一波仇恨，引怪一般将岛上两方阵营的囚犯们全都汇聚到这个地下宫殿附近。
等的就是这一刻。
段维舟眼神阴鸷，“你们是要造反吗？！”
苏棉在于德纳和秦霜枝的保护下后退到安全的地方，以免被愤怒的死刑犯波及到。他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段维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再浅显不过的道理。你自诩为死神，把玩囚徒们的性命，焉知这些人在知道真相后，没有合力推翻死神、获得自由的力量。”
“等等……”
于德纳喊住苏棉：“惊鹊刚刚有复苏的迹象，现在好像又睡过去了。你感觉到了没？身份的转换似乎要你们双方靠近才能完成，但是现在……”
苏棉看着被怒火中烧的囚犯们前仆后继扑上去撕扯的段维舟，以及距离段维舟几步之遥，同样身处囚犯另一个包围圈的惊鹊。
短短几步的距离，段维舟此刻却再难触及甘蓝千里光的边缘，而惊鹊由于沉睡着，也无法完成瞬移。
“呃……”
好像玩脱了。
苏棉懊恼地想。
废弃宫殿承受不住整座岛的人潮冲击，地面突然裂开一条缝隙，紧接着，缝隙裂痕如树杈般交错蔓延，刹时四分五裂。
轰隆一声，人潮的中心塌陷下去。
黑背心没有段维舟那般强大的武力值，能够和囚犯们拼杀一番，他很快淹没在人潮中，只有阵阵惨叫传出。
躺在地上的冯日暮透过人群望着即将掉入深渊的段维舟，他伸出手去，仿佛想要拉住对方，可是段维舟的视线却没在他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冯日暮艰难地往前爬去，终于，被愤怒的囚犯们撕咬的浑身是血的段维舟注意到了他。隔着尸山血海，冯日暮眼中滑落一滴泪，掉在碎裂的银河上。
在段维舟被囚犯们推入深渊的那一刻，银河回到了他的手上，带着冯日暮的那滴泪。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系统都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副本十八狱发生未知错误！副本即将坍塌，副本即将坍塌！请各位玩家/患者做好准备，副本将在十秒后关闭！」
于德纳懵了：“什么情况？”
苏棉讪笑：“副本boss死了的情况。”
于德纳：“那咱们算通关了没有啊？！”
苏棉：“打穿了，你说呢。”
「副本关闭倒计时8……7……6……」
冯日暮用残存的一只胳膊，艰难地爬向段维舟坠入的深坑，在他望着深渊鬼迷心窍想要跳下去的那一刻，一只手拽住了他。
冯日暮回头。
“结束了。”苏棉说。
“我们还能再见吗？”冯日暮低头，苦涩的笑着呢喃。
苏棉不知道冯日暮是在问和他们这些玩家，还是和段维舟，但无论是哪一种，苏棉都没办法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副本关闭倒计时4……3……
天穹此刻像极了一块掉渣饼，不堪重负碎成渣渣，洋洋洒洒落了下来。
地面已经四分五裂，变成一块块倒过来的锥形石，有些飘上去悬浮在空中，有些坠入万丈深渊。秦霜枝所在的锥形石往下坠去，离他不远的于德纳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到自己的这块石头上来。
锥形石载着于德纳和秦霜枝飞向天空，于德纳鬼迷心窍抱住了秦霜枝。
秦霜枝挣扎起来。
“别动，不咬你。”
副本关闭倒计时2……
“喂，进游戏以来我还没跟人在现实打过交道呢。你可别出卖我，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住在&*……%?#.”
于德纳报出自己现实中的住址，秦霜枝却只听到一堆乱码。
于德纳顿时暴躁起来：“……他妈的，好烦。”
秦霜枝气得古风综合病都快好了，生平第一次说脏话，怒骂道：“滚啊！别以为我听不清就不知道你在报地址！我是不会上门给你送外卖的！”
于德纳笑了。
碎成渣的天穹之外，流火如雨一般落下。
本该是末日景象，苏棉却不知为何品出一丝温情来。他看向身旁虚空，试图勾勒出唐*的身形，最后在他觉得可能是唐*的脸的地方，恶作剧般轻轻捏了捏。
在苏棉看不见的地方，唐*的耳朵却红了起来。
副本彻底关闭，存活玩家被弹出游戏。
苏棉在出租屋的床上醒来时，屁兜和小橘如睡前那个梦里一般，正打得热火朝天，满屋飘毛。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屁兜和小橘争先恐后跑过来跟苏棉贴贴。
苏棉以前最喜欢在这样的雨天一边吃火锅一边打游戏，但此刻他累得只想睡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鉴于上一次睡着后系统不干人事，偷偷把他扔进了下一个副本，苏棉只能强撑着眼皮，等着系统进行副本结算并更新完一大串个人信息后的下次游戏时间选择。
「恭喜玩家/患者毁灭式通关黄金本-十八狱。本次副本玩家/患者：10；存活玩家/患者：4.
存活率打败格式塔游戏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副本！」
毁灭式通关？
苏棉正疑惑着，却发现系统没有像上一次副本结束时叮叮咚咚播报半天，而是通报完这句话后就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苏棉：？
系统748：「由于玩家/患者的行为导致副本崩塌，对格式塔游戏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游戏高层一致商议决定对玩家/患者做出以下惩罚措施。但出于人性化的考量，提供两个选项供玩家/患者进行选择。」
「选项一：放弃本次副本结算奖励，包括奖励积分以及本次副本内获得的所有道具。」
「选项二：在下个副本开启后系统将从游戏减益魔法库中随机为玩家/患者套取一项减益魔法，效果持续时间为下个副本主线任务存活时间。」
苏棉：……你管这叫人性化？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十八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