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式塔[无限]》榆钱琼琼子

29、十八狱

　　苏棉和于德纳都愣住了。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滑稽。

　　二哈两只蓝白色的眼睛炯炯有神，被冯日暮抱着，吐着舌头傻了吧唧的哈气。

　　于德纳露出绝望的神情。

　　苏棉欲言又止，“冯日暮。”

　　“在！”

　　苏棉：“你应该知道，大家说二哈拆家，只是一个夸张说法。”

　　“呃……我知道，但是它的道具说明里……”

　　苏棉叹气：“你说的没错，它只是一个背包宠物。收回去吧，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别搞我了好不好？我真的顶不住了！”于德纳喊道。

　　冯日暮正打算将二哈收进系统背包，然而二哈却却突然挣脱他的怀抱，身形敏捷地爬上盘龙柱，跳到最近的一根屋顶横梁上，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咔嚓咔嚓飞速啃干净一根房梁。

　　好像开了八倍速。

　　众人甚至都没看清它是怎么做到的。

　　然后二哈昂起头瞪着苏棉，眼睛里写满了“说谁是背包宠物呢，瞧见爷的厉害了吗”？！

　　冯日暮激动的差点松开手从纱幔上掉下来，“芜湖！我就知道小二不一般！！哦哦对了，它的名字叫小二，我给起的！”

　　二哈显然对冯日暮起的名字不满，斜睨着看他，发出一声鼻嗤。

　　废话不多说，见识过小二的厉害后，苏棉立刻指出几根关键性的承重横梁，小二虽然傲娇但很懂得轻重缓急，眨眼间就将苏棉指到的那些横梁啃了个干干净净。

　　房顶的咚咚声停顿了一下，透过被小二拆出的一条缝隙，苏棉只来得及瞥见一抹残影，就立刻对于德纳和冯日暮喊道：“就是现在！离开怪物身边！”

　　冯日暮一边抓住纱幔荡了出去，一边冲二哈喊：“小二！回来！”

　　于德纳踩着风火三轮转身，却发现自己无法飞行离开，他扭头看到秦霜枝被怪物的一只手抓住。

　　苏棉：“快！”

　　于德纳青筋暴起：“草！草！草！霜枝被抓住了！”

　　苏棉从横梁上跳下来，落在怪物头上。

　　“斧子给我！”

　　于德纳将斧子朝后上方丢给苏棉，苏棉接过迅速朝怪物脖子上砍去，连接头和身子的蟾蜍们再次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剧痛之下松开了抓着秦霜枝的手。

　　“跳！我接住你！”于德纳喊道。

　　苏棉从怪物头上跳下来，扑进于德纳怀里，于德纳后面背着秦霜枝，前面抱着苏棉，飞速离开了怪物身边。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捣药锤砸穿宫殿顶部，落在他们刚才的位置上。
　　怪物被砸了个稀巴烂。

　　捣药锤扬起的瞬间，苏棉举着斧子冲回去，“快快快，趁现在把这些蟾蜍都砍死，不能让它们再重组。于德纳冯日暮，你俩找一下，药应该就在这个怪物心口的位置，我之前看到有一个红点在闪。”

　　地上的蟾蜍已经有了复苏的痕迹，欲将那些海鬣蜥、长足捷蚁、荆棘枝和虫子重组，却被苏棉拿着蛇斧接连砍死。

　　没了蟾蜍，这四个物种很快自相残杀起来。

　　“那个锤子是怎么回事？”于德纳问。

　　苏棉：“任务背景中说了，嫦娥成为九个太阳的后代（也就是这个怪物）的奴隶，在月宫日复一日做着捣药的工作。

　　在这个怪物伪装成满月的时候，月宫一切正常，但是当这个怪物进入月宫宫殿后，房顶上就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我小时候捣过韭菜花，这个敲击声和捣臼的声音很像。

　　所以我怀疑，嫦娥和这个怪物之间也有某种平衡机制。如果说月宫就是一个药罐，嫦娥手里的药罐。嫦娥只能做自己该做的事，不能对怪物造成伤害，除非怪物进入了她的药罐。

　　而且这个怪物的组成也在暗示我们，这些物种是由蟾蜍在中间发挥作用才能避免自相残杀，但它们本身是相克的，所以我就猜测，嫦娥和怪物之间是不是也相互牵制。怪物虽然控制嫦娥成为奴隶，但怪物一旦越过那个界限，也会受到嫦娥的攻击。那个界限就是月宫。”

　　冯日暮：“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才让小二拆掉那些房梁，方便嫦娥发动攻击！”

　　“找到了！”于德纳从满地狼藉中捡起一颗药丸大小的红色“心脏”。

　　“先离开这儿。”苏棉说。

　　三人立刻离开了怪物尸体，很快捣臼又落了下来。一锤又一锤，将怪物的尸体捣溅的四处乱飞。

　　三人退回到月宫门口，于德纳将秦霜枝从背上放下来，看了苏棉一眼，犹豫道：“这个东西真的有用吗？”

　　“嗯。”苏棉说。

　　于德纳正准备把怪物“心脏”喂给于德纳，听见苏棉接着又说：
　　“要是不行，出了游戏你记得找找秦霜枝的家人，他这个名字重名的应该很少，不难找。帮忙照顾他的家人就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了。”

　　于德纳：“……”

　　虽然对苏棉的强心脏感到无语，最终于德纳还是听他的，死马当活马医，将怪物心脏喂给了秦霜枝。

　　在秦霜枝吃下怪物心脏后，冯日暮感觉到那股疯狂吸引他接近秦霜枝的力量正在减弱。

　　而紧张地观察着秦霜枝身体变化的于德纳也看到，秦霜枝快要被撑破的肚皮慢慢瘪下去，最终恢复正常。

　　于德纳和冯日暮都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秦霜枝悠悠醒转，一睁眼就看见于德纳三人像三个徒弟围着唐僧一样围着他。

　　于德纳：“霜枝，你醒啦！”

　　秦霜枝挣扎着爬起来，红着眼眶，一把抱住了苏棉的胳膊，“苏、苏兄救我！”

　　于德纳叉着腰：“嘿！你个没良心的，是谁一路带着你个拖油瓶上刀山下火海都不离不弃？要不是我你能走到这里吗？躺赢还不乐意？！”

　　秦霜枝愣住，“什、什么？对了，我们不是在伐桂的任务中吗？这是何处？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苏棉：“好了，长话短说。”

　　于德纳：“总而言之，我们已经快要通关了。苏棉，这个隐藏关卡应该算通过了吧？这个怪物都被锤成泥巴了。可是系统怎么一直没有通关提示？”

　　秦霜枝被于德纳吸血吸怕了，见着他就想躲，但于德纳却把秦霜枝拽起来，一把揽过，拍了拍他的肩头。
　　“怎么说也是过命的兄弟了！我虽然差点害死你，但是也救了你！算是功过相抵吧！别对我这么抵触嘛。”

　　秦霜枝欲哭无泪，向苏棉投去求救的视线，但苏棉的注意力却全在宫殿上空。

　　那里空有一只巨型捣臼在重复着抬起、捣下的动作，却不见嫦娥的身影。

　　于德纳和冯日暮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冯日暮：“什么情况？嫦娥怎么不在？所以这个是我们迟迟没有收到任务完成通知的原因吗？”

　　苏棉却突然笑了。

　　“真有意思。”

　　另外三人一头雾水。

　　苏棉：“又搞这种小动作。”

　　冯日暮疑惑道：“苏棉，你在说什么呢？”

　　苏棉答道：“我知道这个所谓的终极任务前置隐藏任务的名字叫什么了。”

　　“幻境月宫。”

　　“我们自始至终，都在一个幻境里。”

　　“系统故意隐藏了‘幻’字，就是怕我们一开始就发现这个隐藏任务的秘密。”

　　“但游戏又不会完全设置一个死局给我们，所以宫殿里龙头朝下的盘龙柱，墙上颠倒的壁画，都在提示我们，这里是一个死神岛的逆世界，并非真实，而是虚幻。”

　　于德纳、冯日暮和秦霜枝已经完全懵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一个幻境里？可是不对啊，我们是什么时候进入幻境的？而且我们这么多人全部进入了同一个幻境？！一点都没发觉？！”

　　“是啊，我们刚刚还费老鼻子劲打怪呢，还从怪物身上扒拉出解药救了秦霜枝，这些都是假的？”

　　秦霜枝听到冯日暮说，他刚刚吃掉了从怪物身上扒拉下来的东西，扭头又看到大殿里那一摊恶心的尸体，忍不住干呕起来。

　　“不，不是假的，这些都是真的，”苏棉说：“我们在幻境里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但这并不妨碍它本身是个幻境，这里的确是终极任务的通关点，但我们在逆世界是永远无法通关的，我们要回到真正的死神岛。”

　　苏棉走到冯日暮面前，“我虽然进入游戏不久，可我也知道副本里的npc没几个好东西，段维舟对你的好都是假象，他把我们送来这里，真正目的是想让那个怪物杀掉我们。”

　　冯日暮摇头：“不……”

　　苏棉：“我们不止一次从岛上得出一个信息，惊鹊喜欢玩，喜欢折磨猎物。但段维舟却是个急性子的疯子。他一定有急于达成的目的，所以不愿意遵守规则一个一个将我们吃掉，而是在我劫持他的时候，顺水推舟，把我们一窝蜂送到这个怪物面前。”

　　冯日暮脸色苍白，“不是这样的，我知道，段维舟不是这样的人。苏棉，你不会懂的，他……他陪着我，陪了我很久很久，不止是在这个游戏中，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不等苏棉和于德纳询问详情，冯日暮接着说。

　　“而且刚才那个怪物攻击我的时候，在碰到我的前一秒停手了，一定是段维舟，是他在暗中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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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现在呢？保护你的段维舟去了哪里？”苏棉残忍地说。

　　他面前的冯日暮突然瞳孔放大，脸上一瞬间血色尽失。

　　所有人都缓缓低头，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苏棉将那把先前问于德纳借来的匕首，插进了冯日暮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