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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父女,师徒 啧,头疼。 ...

  •   陆无怀自那日住进了这方小院子,小半月来,竟是未曾见过单鸢。
      她向来懂得克制,单鸢救了她一命,还把她带回侯府,在她心里已是天大的恩惠了。若不是那蛟蛇,她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想到那蛟蛇,陆无怀不禁又红了眼睛。她今年才不过十四,尚未及笄,双亲却都因着妖兽先后离她而去。陆无怀捏紧拳头,无力地靠坐在那方小小的池塘边,闭上了眼,心底全是父亲临死前让他快跑的模样以及... ...单鸢一剑捅死那畜生的身影。
      隐约响起脚步声,陆无怀睁眼望去,是这些日子给她送饭的妇人,手上拎着一个食盒。不消多问,她是来给陆无怀送午饭的。
      在外人面前,陆无怀不愿展示自己的软弱,但她一时间也止不住眼泪,只好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低低道了声“谢谢”。
      妇人望着她,叹了口气,想要说些什么,嗫嚅了半晌到底也没说出口,摇了摇头,离开了院子。她这些日子每日给陆无怀送饭大多都是这副情景。她在心底盘算着是否要去给小郡主支会一声。
      单沐云半辈子都在为大燕打天下,为人却是异常清廉。“我保大燕太平是分内之事,哪是为了什么高官厚禄?”每每先帝赐下赏赐,他都是这油盐不进的模样。只是后来单鸢出生,他才不得不接下了这座宅邸,却是连半点打理的心思都欠奉,先帝赐下这侯府是是什么样,将近三十年了这侯府仍是什么样。
      甚至,他还把府中下人打发了个遍,只留下了管家和一个门房以及几个会做饭洗衣的丫鬟留下照顾尚在襁褓中的单鸢和那位跟他上了几次战场的夫人,就又身披铁甲,打天下去了。
      夫人,也就是单鸢生母,说来和老侯爷倒是青梅竹马。打小就跟着单沐云一起练功习武,本以为只是做做样子,哪知她有次偷偷跟着当时还只是百夫长的单沐云一起把一伙山匪连窝端,众人才发现她并非是练着玩的。
      再后来,她和单沐云成婚,发现自己怀孕时,正在战场之上拿刀砍下一个蛮子首级。即便单沐云再如何神经大条也万分不敢再让夫人上战场了。
      只是似乎应了那句老话,“天有不测风云。”生下单鸢后,夫人的身子竟是一天不如一天,在单鸢还未满周岁之时,便溘然长逝。
      单鸢那离经叛道的性子,想来是对老侯爷不满。
      单鸢带回来的孩子,她本不便过多指点,又不忍心看着她整日郁郁寡欢。且小郡主到底算得上她们这些当初的丫鬟看着长大的,单鸢虽然纨绔但却很念情,自己的话,多少还是能起到些作用的。
      打定了主意,她便朝着单鸢所住的院子走去。还没走到半路,就撞上了瞧着明显是方外出回来的单鸢。
      小郡主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半眯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哼着曲儿,手中提溜着一串鲜红的糖葫芦。
      她见了单鸢,先是打了个招呼,然后才试探着问道:“郡主若是有空,不妨去瞧瞧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单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回话。妇人松了口气,她知道,单鸢听进去了。又道了声退,自顾自离开了。
      她离开得轻松,单鸢却是相当苦恼了。

      那日单沐云离开后才后知后觉从单沐云没头没尾的话里琢磨出不对劲来。
      她反应过来后跟着也去见了她那当皇帝的大表哥。
      那时她才知道老侯爷当年只是把那群心怀不轨的人解决了,却始终未能找到他们饲养妖兽的秘法,这件事只好不了了之。
      她和老侯爷这么多年虽然没好好说上过几句话,但她对单沐云的了解可一点不少。以自家老爹那个脾气,想来是真找不到线索才会放任这事不管的。
      她皱着眉,语气有些冷,“也就是说早晚他们会回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当年打得他们只剩一口气吊着,应当也预料到这群人会反扑吧?”
      当着皇上的面,她却是喊不出适才书房里那声“爹”来,只好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
      单沐云瞥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赵景逸望着这对父女,笑得像只狐狸,没有半点天子的威严。
      他向来便极其宠爱单鸢,也知晓这父女二人的心结一时半会儿怕是没这么容易解开的,每每见到这个场面总觉得有趣极了。
      好在他很快找回了被他抛弃的天子威严,状作自然地开口道:“无妨,皇叔当年既然不继续追究,必定不怕他们卷土重来,朕对皇叔一向是很放心的。”
      他这皇叔的称呼想来是不该落在单沐云头上的,只是先帝还是王爷之时同老侯爷就是同一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生死之交。后来先帝即位,碍着礼法,只封了单沐云一个侯爷,但那待遇确实实打实的亲王级别。因此赵景逸这声皇叔倒也合情合理。
      单沐云起身回礼:“陛下抬爱了。”望着赵景逸还有话和单鸢说的模样,接着道:“只是有些地方,还得容老臣回去在仔细想想。”
      赵景逸颔首,由着他退下了。
      单沐云走后,赵景逸打量了单鸢两眼,皱了皱眉,“瘦了许多。”语气里满是宠爱。
      单鸢眨了眨眼,故作委屈,“那群兔子天天吃素,不瘦也变瘦了。”
      赵景逸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兔子”指的是什么,放肆地笑了出来,越发像只狐狸了。

      那日回来以后她干嘛去了…?
      单鸢其实不愿意思索这个问题。她很清楚自己去干什么了——她又去当纨绔了。
      好容易想起还有个陆无怀的存在,拎着串糖葫芦回府还让人给提醒着去瞧瞧那孩子。
      啧,头疼。
      然后,单鸢发现了一个让她更头疼的问题:她那日把陆无怀仍在门口让房门唤管家带陆无怀找个住处就离开了,她根本就不知道陆无怀住的是哪个院子。
      单鸢:... ...
      等她找到管家问完陆无怀的住处寻了过来,陆无怀刚用完午饭,在收拾碗筷。
      陆无怀听到脚步声,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来人是单鸢,先是一愣,然后嘴里那声“郡主”还没喊完就被单鸢抬手打断了。
      陆无怀眼底隐隐还有些才哭过的红痕,单鸢盯着瞧了片刻,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把手中的糖葫芦递到陆无怀面前,道:“尝尝吧,京城卖得最好的糖葫芦,滋味和其他家还是不太一样的。”
      糖葫芦哄小孩,是她在金陵学到的。
      陆无怀方才的眼神,让单鸢突然想通了为何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要把陆无怀带回来。
      因为母亲走得早,单沐云对她更是眼不见为净,单鸢这辈子大概是都不知道父爱和母爱的滋味的。在昆仑山上的那几年,每次单沐云去看望她,她都会找个借口躲着不见。
      陆无怀那日在雨中的无助和绝望,单鸢很熟悉。只是不想遇见了却当作无事发生吧,她在心底自语。
      倘若让侯府的其他人知道小郡主一大早出门遛弯只是为了守着那辰时才开门的糖葫芦店家买这么一串糖葫芦,肯定会惊得一地的下巴。
      陆无怀接过糖葫芦,道了声谢,却没有吃,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通了心底当时突然冒出的想法,单鸢对陆无怀的态度不由得软化了许多。见陆无怀并未动口,她也不在意,问道:“怎么?没胃口吗?”
      陆无怀摇了摇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盯着单鸢问道:“郡主那日用的,可是道术?”单鸢不知她为何这样问,只是轻轻点头,“是。”
      陆无怀一喜,问道:“那... ...郡主能否教我?”
      单鸢本想拒绝,但她望着陆无怀的眼神,却如何也说不出一个“不”字。罢了,昆仑那些人想来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单鸢于是回道:“无妨,只是这道术学起来异常枯燥,你当真能够坚持?”
      这话倒是不假,在昆仑的前半年,单鸢都在背书。她认为自己虽然纨绔,但却是个有知识的纨绔。可当她真正下定决心学习道术以后,昆仑搬给她的书却让她如今想起都有些脸色发绿。
      那些书上所记载的东西,晦涩难懂不说,好多字还都是不常用的生僻字,单鸢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才把那些书通通背下来的,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过程的确是相当枯燥的。
      陆无怀不知道单鸢话里的深意,见单鸢答应她,跪在地上,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下头,语气里不自觉带了些欢快,“那你以后就是我师父了。”
      师父吗... ...单鸢琢磨着这个称呼,也没反对,嘴角挂上了几分喜悦。
      既然如此,权且当她半个便宜师父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父女,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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