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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安家的冤种大小姐   大庸京 ...

  •   大庸京城内,安府外,迎春花在枝头争先开放,团团紧促、一颤一颤的惹人恋爱。
      而安府内,揽枝院外家仆们一个个手执棍棒,屏息凝神,仿佛在守卫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
      “老爷说了,咱们小姐顽劣,所以咱们一刻也不能懈怠!”领头的那个家丁猛地大吼一声。
      此话一出,身旁的家丁们更加精神了,一个个都挺直腰杆立在原地。要是在这个时候拿上一个三角板去量一量,估计腿与地面所成的角,必定是九十度直角。
      方才突然大吼的那个家丁名叫安福,府里的人都管他叫福叔,安羡枝也不例外。他本不姓安,是安羡枝的父亲――安世,从乱葬岗捡回来的。
      福叔一醒来便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但下人们发现福叔学富五车,是个文化人。安世便给他取了安福这个名字,福叔是在乱葬岗被捡到的,所以安世借此名希望他此生多福。
      安世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大善人,便收留了福叔,做了这安府的总管,同时也做了安羡枝的师傅。这一晃,也就十年了。
      在安福的打理下,安府的银两一年比一年多。因为安福打心眼儿里疼爱他这个乖徒,所以安大小姐的月例也一年比一年多。
      从此安羡枝也就有了富婆这个称号,钱一多了,就要闯祸了。他们的大小姐带着这些钱经常扮作男子跑去青楼寻乐,美其名曰:学琴。
      上个月安羡枝照常在青楼“学琴”,路过二楼的房间时听见里头传来女子的哭泣声,“公子,求求你,放了小女子吧。”那女子语音中带着哭腔仿佛难受极了。
      安羡枝以为是狂徒在轻薄良家妇女,当即抄上棍棒踹了门进去,看见个男人便一顿毒打。生生打掉了人家一颗门牙,在床上躺了一个月,现在都还没好。
      安羡枝忘了那个地方是青楼,而她仗着自己的侠肝义胆反而办了坏事。
      不出三日,安大小姐的这一事迹便沦为了京城的笑柄。也不知哪个大舌头竟传到了皇帝耳中,陛下震怒,说安世教女无方,因此被罚了半年的俸禄。
      安世一回安府先是打了安羡枝十板子,后来便下了禁足令。安府乃是世代家风清明,今日却出了个逛青楼还把嫖客打了的大小姐。
      哎呀呀,这谁受得了啊?!
      安羡枝幼年丧母,所以与安世十分亲近。他自然知道自家女儿是个什么性子,哪怕你再把围墙增高个两米,她安羡枝也有的是法子出去。
      因此安世派了安福来守着这院子,把揽枝院围个水泄不通,他倒要看她还怎么逃出去。
      不出意外就是出意外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安羡枝还是逃了出去。但安福等人却还不知道,心头甜滋滋地认为守住了大小姐。
      实则,以安羡枝的角度来看,他们不过是在替她守着揽枝院罢了。
      ……
      千娇阁内
      “阿霜,你说那位姑娘会接受我的歉意吗?”此刻安羡枝正颓废地坐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左手提着一大包东西,暗暗伤身。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是哪家的漂亮公子被情伤了呐。毕竟安羡枝颜色生得太好了,就算是扮作男子,看着也是个风流倜傥的主儿。
      安羡枝此刻一身青色束领男装,如墨的长发被发冠束起,胸前平坦。看起来的确是个如假包换的风流男儿。
      可是,安羡枝的眼睛很大,长而浓密的睫毛下是杏眼。看着就像一颗宝石黑葡萄被人嵌进了这眼眶中,这双眼睛美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她只看你一眼,你便在再也难以忘怀。
      安羡枝的长相幼态,小脸上还有一小点婴儿肥。她有着有着一张樱桃小嘴,与常人不同的
      是,她的唇瓣是标准的嘟嘟唇。
      红润的唇此刻微抿,峨眉稍稍蹙起。实在惹人怜爱。
      让人想起一首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大概讲的就是安羡枝这种又纯又媚,媚而不妖的长相吧。
      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模样,阿霜忍不住开口安慰道,“小姐,您上月打伤了芸姑娘的客人,她应当是不愿见咱们的吧。”
      安羡枝依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阿霜的目光流转到安羡枝左手提的那袋东西上,提着东西的手早已被勒红。她止不住地有些心疼自家小姐,路上阿霜也不是没提出让她来提。
      可是安羡枝说为了彰显诚意,非要自己来提。安府离千娇阁还是有些距离的,不然安羡枝的手也不至于被勒出红痕。
      要知道,她安大小姐可是跟着镇国大将军学过武功的,小小年纪在武术方面便颇有造诣。身体自然比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好。
      但安羡枝却一直藏拙,不肯对外曝出自己会武,而且很厉害的事情。所以这件事也就安府和安羡枝亲近的人才知道。
      “阿霜,长痛不如短痛,我们上吧。”安羡枝说着站起身来,提步打算继续往楼上走去。
      阿霜眼疾手快拉住了安羡枝,只见那人转过头疑惑地看着自己。
      阿霜这才缓缓开口,“小姐,我们若是贸然前往,芸姑娘会不会告发我们还不好说。若是让老爷知道我们又来了千娇阁,只怕什么回去又是十板子。”
      “差点忘了这碴,上次打的那十板子的伤还没好呢,我可不想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啊。还是阿霜细节。”安羡枝幡然醒悟,忍不住夸奖阿霜。9
      安羡枝询问阿霜两全之策,目前是万万不能去见芸姑娘。若不去见芸姑娘,这心里头又过意不去,真是烦恼得很啊。
      “瞧瞧我,果真是被关糊涂了。我今日敢来,那又岂有不去的道理,我还是要去给芸姑娘赔礼道歉,就算她告发了我,我也要去!”安羡枝匆匆忙忙跨上台阶去了二楼。
      阿霜二话没说跟了上去,因为她知道自家小姐是做了决定,八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倔脾气。
      她只需要保护好安羡枝,这是安羡枝母亲死前交给她的唯一一个任务。
      安羡枝来到芸姑娘的房门前,她呆呆地望着眼前的门,在想到底该不该敲门。这扇门已经被修好了,看着这扇门她心里止不住地涌起愧疚之情。
      阿霜一言未发站在安羡枝身旁,就这样默默注视着她。
      只见安羡枝举起右手,给自己做了一个打气的姿势。嘴里不断嘀咕着:“安羡枝,你可以的!”
      她一下一下轻叩房门,“芸姑娘,你在吗?”
      屋内的人听见了敲门声,抬眼向外看去,仿佛透过门一眼就可以看清来人的模样。她看了很久,却始终没有让人进来的意思。
      外面的人敲门越发急促了,“芸姑娘,你在吗?”
      “进来吧。”
      安羡枝听见里头的人发了话,这才提着东西、领着阿霜往屋内踏去。她进了房门,却未曾见到阿霜跟进来。
      安羡枝不禁觉得有几分疑惑,“阿霜,你怎么不进来?”
      阿霜答道:“小姐,这是安家的私事,应该您自己处理。”
      安羡枝听后更加疑惑,私事?她打了芸姑娘的客人,这不是人尽皆知了吗?怎么会是私事呢?
      来不及思考了,她回过神来关上了门,透过门缝却瞧见阿霜一副别有深意的神情。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阿霜有事情瞒着她!一会儿可得好好问清楚!
      安羡枝回过头,一眼便对上了芸姑娘有几分落寞的眼睛,猛然觉得有几分不自在。
      “芸姑娘,上个月我打了你的客人,这次是特地来赔礼道歉的。”安羡枝一边将左手提着的东西放在角落,一边开口解释此次的来意。
      此话一出,芸姑娘的神情中又增了几分落寞,“安小姐,是您救了我才对。”她的语气诚恳,让安羡枝一时也陷入了迷茫。
      所以,她到底是救了她,还是害了她啊?!
      “呃……那个芸姑娘,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我有个心细如发的哥哥,这些东西都是他挑的。”安羡枝急忙转移了话题。
      芸姑娘一改先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径直往角落的物品冲去。安羡枝就有些不明白了,芸姑娘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差?
      虽说安羡枝的哥哥是京城“四公子之一”,想要嫁给他的女子不计其数,但芸姑娘的表现似乎有些太反常了,这简直就像……女子收到情郎寄来的情书一般兴奋。
      安羡枝站在离芸姑娘不太远的地方,一眼就能看见此时此刻她的动作。只见芸姑娘急忙翻找里头的物品,好一会儿才从里面找出一张纸条。
      只不过是一张普通的纸条罢了,芸姑娘却将它紧紧贴在心口处,似乎她手上的不是一张普通的纸条,而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安羡枝这时才发现,芸姑娘的袖口处有湿迹,目光流转到桌上的茶杯上。此刻茶杯歪歪斜斜躺在桌上茶水早已洒落在桌上,将原本是浅紫色的桌面染成了深紫色。
      芸姑娘袖口处的湿迹,约摸就是桌上的茶水弄湿的。
      “芸姑娘,既然你也不介意,那我就先行告退了。我这次是偷跑出来的,回去晚了定然是会被发现的。”安羡枝总觉得待在这儿有些多余,况且她觉得芸姑娘的行为多多少少有些莫名其妙。
      芸姑娘抬起头看着安羡枝,良久才开口,“安小姐,请你代我向他道一声谢,东西我很喜欢。”她的脸上终于浮现了笑意。
      “他?”安羡枝有些不明所以,芸姑娘口中的他是谁?但连系到方才芸姑娘的行为举止,也就不难猜到了。“我会的。”安羡枝留下这话便扬长而去。
      安羡枝算是明白阿霜口中的“安家私事”是什么了,她这一趟倒是猜中七八分了。
      只不过她洁身自好的兄长,是怎么认识芸姑娘这般的风尘女子的呢?莫非是他来逛花楼,惹了风流债?
      这么说她这次还误打误撞救了未来的小嫂子?怪不得那件事在京城流传来后,只有哥哥没有责骂她。
      安羡枝出了房门,看见了等候在原地的阿霜。她看门见山问道:“说吧,你是什么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多年前。”
      安羡枝瞳孔一惊,继续问道,“那哥哥为何不替她赎身?让她继续流落风尘。”
      “老爷是不会允许公子娶她的,那就算赎了芸姑娘,又该将她安置在何处呢?”
      “哥哥不是在外面有宅子吗?金屋藏娇,他不会?”安羡枝越发觉得这个哥哥不争气,居然让一个姑娘家白白跟着自己。
      “小姐,这件事情您只看到了表面。芸姑娘定然是不愿意做外室的,即使做了外室,也总有被人发现的那一天,纸是包不住火的。到了那日,他们又该如何收场呢?”
      这次轮到安羡枝陷入沉默了,长而密的睫毛上下晃动,就像一把小小的蒲扇。
      望着安羡枝这副模样,阿霜再一次开了口,“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
      安羡枝迅速抬起头来,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就像二月的迎春花初绽,耀眼夺目。
      “小姐,我们回去该怎么解释,这次偷跑出来的原因啊?”阿霜一脸愁容,因为她是真的怕了,十板子下去可真是受不了。
      “怕什么?本小姐这次是来学琴的!走,去找个小倌教咱们弹琴。”安羡枝转过头来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接着便向远处跑去。
      阿霜看着她的背影,无可奈何地笑了,“小姐还是改不了这少年心性。”
      ……
      “老鸨,此处可有长相俊美的男倌?要嫩的,还要会弹琴的。”安羡枝拉过正在拉客的老鸨,低声询问。
      “有倒是有,长的那叫一个天姿国色,把我这儿的花魁都给比下去了,只是他脾气倔得很,一直不肯接客。”老鸨手里拿着手绢不断地在空气中挥舞,一大股脂粉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熏的人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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