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织恋》细数惭愧

3、电竞班 若

　　若是在过往，她对高健来说，还有许多的身份。
　　同学，挚友，玩伴，青梅竹马，莫逆之交，红颜知己。
　　而现在的那些所有，却早已因为自己的软弱，全部消弥殆尽了。
　　所以，抛开那些已经不存在的东西，——两人之间就只剩下，普通的“邻居”关系而已了。
　　这是，这些杂糅起来的巧合假象之中，一定会存在的必然。
　　这也是他为自己的幸运，……所支付的代价。
　　于是，高健独自驻足在这十字路口前，确认着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然后，在这暖秋的清晨里，用谁也听不到的叹息，和她打了一个久违的招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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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十二班？！”
　　“……是啊。”
　　“等、等等等等？！为什么之前都没有告诉过我啊？那、那、那可是电竞班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这个在校门口看着分班表，同高健吵吵嚷嚷的家伙叫做苏梦雨。
　　“什么怎么想的……我自己不也考虑了好久。”
　　“你自己想——你自己想有什么用啊！真的不考虑听一下我这个挚友的意见吗？”
　　“……反正说给你听的话，你转头就会告诉夏凌音的吧？”
　　“这倒是——啊不对！我说的是你有没有考虑清楚啊？！如果只是因为和她闹了矛盾就赌气做出这种决定，以后万一后悔的话，吃亏的肯定是你自己啊！”
　　“……都跟你说了不是这样的……”
　　如他所说，是高健和夏凌音的同窗兼好友。当然，在和夏凌音绝交之后，高健的好友列表里就几乎只剩他一人了。
　　“我还以为你买游戏只是趁他们不在的时间偷偷玩一下……怎么一言不合就跑去考电竞班了啊？！”
　　“有啥不行的么？”
　　“——高二了啊亲爱的！别人都在为选文选理愁了大半个学期，你咋这么简单就给自己的未来敲板了啊！”苏梦雨说话时手舞足蹈的，极卖力地展现出自己焦急的情绪：“那是要参加联考的！高考分数等于联考的折算分加上一般高考分数！有多难你自己到底有没有想过啊！”
　　“这么大事不用你说我也肯定想过啊……”
　　“然后，还有费用呢？电竞班比普通班和艺术班要高出一大截吧？”
　　“夏叔已经答应帮我出了。……他挺支持我的。”
　　“啊……什、什么？！……夏叔都？！”
　　“——那、那不谈那些……就算是我们学校，要考进电竞班也很难的吧？你这个菜鸟又是怎么做到的啊？”
　　“什么怎么做到的……考试对我来说很难吗？”高健一脸无奈，早就考虑到了苏梦雨会啰嗦一段时间。
　　“这、这不是一般的考试吧？”
　　“提前半个多月告诉你要考什么的考试，确实比一般的考试还简单一些。”
　　“你这个——你这个人啊？！……咱也真是服了你了人家打电竞班的主意，就是因为文化课考不好，附带个游戏加点分，考个一二本拿文凭。”
　　伊甸高级中学。——高健就读的学校，省级重点。不过，在这个二线沿江城市里，讨论重点不重点并没有什么意义。
　　“而且人家高一就去的电竞班，已经着手学了一年了吧？”
　　同样的“重点”，隔这边两站路的外国语学校，还有远在十站路之外大名鼎鼎的星华高中，随便哪所都是能拖开这个破学校三四条街的存在。
　　“你这都高二了才杀进去，真的能跟上他们的节奏吗？——你真的想过没有啊？”
　　至于为什么高健会上这所学校，理由也很简单。就近摇号——只要中考分考得足够，这就是深受各类小康家庭青睐的，既省钱又省劲的生源分配方式。
　　“而且啊，不是我说，那种班里真的是鱼龙混杂。咱们学校本身就这鸟样，你这性格又不讨喜……”
　　当然……夏凌音也是一样的。从小学开始，直到刚刚过去的暑假前，高健和她一直都呆在同一个班里。而碰巧地，两人同时在去年认识了这个身材高大，面相凶恶的……唠叨鬼。
　　高健之后一句话也没有说，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
　　“啊，没有啊。”
　　“……你这人啊！？所以、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苏梦雨恶狠狠地瞪着高健。不过虽然说是恶狠狠，其实也只是眉毛中间稍微皱了皱而已，反而让人觉得更好欺负了一点。
　　“偶尔，想走走看……自己一直想走的那条路吧？”
　　“哈——？！”
　　然后，露出这样的表情，也是意料之中的。毕竟这样的大话，里面可能还真有那么一点自欺欺人的成分。
　　“这也太任性了吧？！虽然你的父母——”
　　“——是‘他们’。”
　　“呃……好吧，‘他们’——”
　　“他们确实是把你留了下来，但你偷偷地搞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肯定会知道的吧？！这比你偷偷用存款买游戏还要可怕上几百倍啊？到时候他们发起飙来，谁能保得了你？夏叔能吗？”
　　“他们现在去广州了啊。我毕业之前，他们估计也回不来。所以只要我不捅娄子，也没人会告诉他们。就算之后被他们知道，最多也只是被调回普通班而已不是嘛。”
　　“……唔……唉……”苏梦雨叹了口气。
　　“再说，只要成绩好能给他们长脸，我读哪个班不都一样嘛。”
　　“所以说，你这个人啊……”
　　“……话说回来，你被分到哪个班了？”
　　“——！”苏梦雨似乎想到了什么，跑出了教学楼外，重新往分班表那里跑去。想起两人聚在这里的最终目的之后，他才开始慌慌张张地在分班表上找寻着自己的名字。
　　“早点提醒我啊？！——这不马上要迟到了么？！”
　　………………
　　——十二班。
　　电竞班，游戏班，网游班……无论叫什么都好。
　　也是，高健第一次获得「自由」后，以自己的意志去选择的班。
　　也是，从小到大，第一个……没有她在的班。
　　苏梦雨从分班表处又跑了上来，总共来回了两趟：“呼啊、呼啊……呼啊……三班、三班三班——在哪里啊？！”
　　“……那里。”
　　“啊啊……！终于找到了……为什么又高了一层啊？明明高一的时候只是三楼而已啊……”
　　“……高了一个年级，教室自然会更高一层楼啊。”
　　从小学开始，应该都是这样的吧。
　　虽说高健也觉着有些疲惫了。在这破教学楼里攀上一层的难度，差不多相当于一般居民楼的整两层。
　　“……那为什么高一不是从一楼开始的啊？去年一年天天爬到三楼，好累的啊？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不是那些老师天天强调的东西么？像这样每天耗费好多体力在爬楼上要怎样好好学习啦？”
　　“我看到十二班了。就在前面一点的位置。”
　　“总是这样无视朋友说的话，朋友会越来越少的。”
　　“也并没有总是无视朋友说的话，只是在无视你说的话而已。”
　　“你这人啊？！”说完苏梦雨便赶紧离开了，急匆匆地跑到三班门口。
　　其实，也并不是刻意去无视苏梦雨的话。只是，从高一认识这家伙的时候开始……他就深深地体会到那能操纵着如簧一般的长舌，在你耳边喋喋不休一整个下午的超能力。
　　……也就是说，如果真的足够珍惜自己的时间，有时候选择无视倒不失是一个非常应景的选项。
　　而有意思的是，这家伙和那个夏凌音，也意外地挺合得来。
　　不过，毕竟她从小就是个充满着活力的女孩子，在沙坑里和小伙伴从白天一直滚到黑夜都不在话下，应付苏梦雨这种自然不成问题。
　　而且，太迎合其他人嘴上的说辞，肯定会相当累。
　　在“他们”没事逮着个机会就要语言暴力好久的习惯下，对付长篇大论，不去理会才是上上之策。
　　话说……这也算后遗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