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上了救命恩人的大腿》川呱

43、采药 “走吧，带

　　“走吧，带你瞧瞧这人迹罕至的药村。”野老往外跨步，“说是药村，不过是一间褐云木搭的屋子，再加上点七七八八的东西。彻小子身上的伤还需好好用药，这时候也一并去弄点东西回来才是。”

　　“哎。”江辙点点头，临走前，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往石床上瞧一瞧。

　　沈彻的面色依旧还是差，但是气息似乎稍稍强劲了些，不适的发热症状还不算是太严重。

　　“关心则乱，就更容易本末倒置。”野老无奈，“你这样一步三回头的担心，不如快些弄点草药回来才是。”

　　江辙确实是有点儿魔怔，也许是接连受的刺激太大，他现下实在放心不下沈彻一个人。

　　野老手掌一握，便有数枚新鲜青翠的大叶从附近高大的褐云木上梭下来，飞到那两处窗口给牢牢堵死。

　　这小小木屋内除了尚且能使的木门，也就这两处窗口透风。

　　江辙看着野老闲庭信步地就将这屋内窗口给封了个严实，心中那股对内力的向往又隐隐作动。

　　那些深如浩海的内力平日里并不显威，而这些随手而为却让人心神往之。

　　“老师，这外边便是药圃了吗。”江辙跟上野老的脚步，从木屋里绕到右边平台的药圃来。

　　这处药圃并不算大，土壤稍稍干燥，但里面青葱翠绿的部分却只浅浅盖了一层，似乎没有什么生机。

　　“就像您说的，这地方常年无人打理，那院子中的药材……”一想到平台上这药圃可能早就荒废，江辙不免悲观。

　　“这处药圃虽无人打理，但里面生的药草可不是些年年出的。”野老神色不变，继续往药圃边缘没有围栏的入口走着，“纵然再放它生个十年，这里头的药依旧可用。”

　　药圃外围依旧是平台周围那般用来作为护栏的灌木，而里面则是一片深棕深褐色，表面则有一层青绿。

　　若不是定睛瞧见这些药材的长势并不蔫萎，倒是要觉得这处药圃给荒废掉了。

　　“这里边好多杂草。”江辙看着那几乎盖了浅浅一层的翠绿色，“要我来处理一下吗老师。”

　　江辙家里头虽然在京城没有什么农地，农活做得不多，倒是算得上不笨拙。眼下有个能帮忙的机会，江辙自然会自荐。

　　野老看他那兴奋劲，淡淡道：“这些根茎细小，而叶片如针的，并不算是杂草，而是止血草。”

　　“止血草？！”江辙一惊。这些类似的药草在他们方才出来的这一路都随处可见，江辙相信自己的眼力，不禁心头一喜，“那不是能够缓住凌云的伤势了吗！”

　　如若这漫山遍野都是止血草的话，那简直就是缓了燃眉之急，一点儿都不必担心药草不足的问题。

　　“这些止血草未经打理，药力比之培育出来的，要弱上不少，若是专门为它这止血功效而摘，它的作用比之真正的野草也好不到哪儿去。你若是要想拿这些未曾培育处理过的止血草来作为药材的话，恐怕效用微乎其微，倒是把自己累个够呛。”野老似乎特别能给江辙泼冷水。

　　好在冷水也浇惯了，江辙现下倒是缓和得很快。

　　“这些止血草都是山脉上本家培植时所生的草种，一年年生，一年年又换。”野老解释了这些止血草数量如此庞大的原因，“这处药村无人打理，里面这些精细药草便生得不好。”

　　江辙依稀知道这‘精细草药’ 什么意思，他从前听京城里某些高傲的医者念叨过几句。

　　京城里头的医馆不在少数，但能够收有这些精细药材的，不是有本事就是有本钱。精细药材生得快，打理起来却极为麻烦，能够培育出有药力的药材都极为困难，储存也并不容易。

　　“那深处里那些颜色浓郁的是——”江辙看着那些颜色浓郁但是极不起眼的药材。

　　这些药材的颜色几乎要与这土壤融为一体。

　　“这些便是十年生的药物。”野老站定扫了一眼，“在这药圃里占大头的，便是黑灵芝和紫绀草。”

　　江辙没有立刻接话。野老定然比他对这处更加熟悉，也知道到达这小小药村后究竟要如何取用药材，他就算是急着要取药，也要恭恭敬敬听野老把话说完才是。

　　野老困在密道内这样久，离开密道之后面上神情却并不算轻松。

　　“这两样都是沈家里培育最多的药草，并不算精细，作为药材也好往外运送。”

　　“黑灵芝有补血益气之效，培育虽易，成熟却难。”野老看着那些药草，神情稍稍缓和一些，似乎是在回忆什么，“……而紫绀草算是清心丸药的药引，许多上乘的清心丸药都要靠这种草药引出药力来。”

　　“清心丸药？”江辙陡然想起之前他心悸之症发作时，沈彻给他喂了一枚极苦极苦的药丸，直接便缓住了他的心悸之症，“凌云之前似乎喂我吃过一颗。”

　　“这东西并无甚么坏处，本家子弟常常携些于药囊之内，以备不时之需。”野老瞥了江辙一眼，“你倒是好运气，彻小子手里丸药，自然会是最好的那一批，便是连进贡入宫的，也不一定有这样的品质。”

　　江辙自诩本来不是什么有福之人，不过是临死前撞上了两位医药世家的公子。

　　医者仁心，可现下他们二人一死一伤，实在叫人难过。

　　“老师您会制作丸药么。”江辙想起沈彻对那时野老用药的抗拒，不由得担心。

　　“为何问这个？难不成一枚清心丸药对你来说不够吃么。”野老这话听不出情绪来。

　　可先前野老与沈彻也有些冲突，此时江辙也只能将话头引上这儿来：“凌云说，您给他用了那恶尸鱼的眼下膏，恐怕会落下瘾病，我是想问您有没有办法。”

　　“你倒是聪明。”野老笑笑，“密道之内，形式窘迫，而恶尸鱼的眼下膏毒性虽强，却一定能保住彻小子的命，至于后果，老夫自然也会考虑到。”

　　“当时不过是一切事情不便明说罢了……彻小子想得也并非全是错的。也罢。老夫这一遭入世，定然也会是千夫所指。”

　　江辙看着野老的神色，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你过来瞧。”野老的话头转得快，只一晃神便神色如常，“这些便是伴着本株长大的黑灵芝，长势虽好，药力却不强。”

　　江辙往药圃中看去，果然这些黑灵芝的长势不错，比之浮在表面一层的那些劣质止血草，长势更加低调，但根基稳固牢实。

　　黑灵芝的芝面上多多少少都盖着土。俨然冒头的这些表面发亮。

　　既然是伴着本体长大的……江辙试着取了附近脚下的一枚来，放在鼻尖嗅闻，果然只闻到极淡极淡、难以察觉的苦味。

　　“这些伴生出来的黑灵芝，似乎是没有什么药力的。”江辙试着开口道。

　　野老点了点头，指了指被埋在土下的那部分：“若是要补血益气，便是得取用这些瞧着干枯且失去光泽的。”

　　“这些看起来格外干瘪的，竟然是药力最好的么。”江辙有些惊讶。若无人指点，他定然会采走这些发黑发亮的伴生黑灵芝，白白错过了药力最佳的主株黑灵芝。

　　“这可与集市内那些蔬果花卉不同。”野老慢慢往前走着，不时打量分辨这些药物，“既然是药材，就得循着用药的规矩来。况且，各类药物的生长和存放都有道理。”

　　“例如这些生根倒长的紫绀草，则是粗壮者药力更强。取用时，也只取用这些深埋入地的根茎，那些叶片不过是肥料罢了。”野老一面讲着，一面将话中提到过的紫绀草拨了一两枝出来。

　　江辙从未接触过这些，只显得有点儿呆愣，但那双眼睛却出奇的亮。

　　“老夫不会什么循循善诱，也未曾给沈家弟子教导点拨过。”野老转头看了看江辙，神色淡漠，“你若是有什么想问的，来问老夫便是了。”

　　“是。”江辙想学是真，想快些给沈彻制药也做不得假，人命关天的事情江辙是知道轻重的，“那我先将这些已经成熟的黑灵芝和紫绀草取些下来给您制药？”

　　“已经成熟的黑灵芝和紫绀草都呈现褐灰干瘪之态，你寻些出来就是，不用多，每样约莫三钱就足足够用。至于如何摘取，这两样东西的取用倒是不苛刻。”

　　“是。”江辙捋了捋袖子和头发，准备用手来刨这些土。

　　“走到哪学到哪，老夫现下若是教你更多，你也用不上。”野老这话是在提点他。

　　“是，江辙知道。”对于能够跟着学多少东西，江辙其实并不急躁。

　　这些土并不算硬，泥土里也没有大块的砂石，挖起来土质偏脆。

　　江辙盯好了一只主灵芝，小心翼翼便把周围的土往外刨。

　　这主黑灵芝的主体深深埋在泥中，周围这些生出来的伴生黑灵芝也被江辙扯断收好，放置在一旁。

　　褐色的汁液渗在土壤中，混出一股带着清香的苦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