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白醣君茉莉

9、4.2 归还盎然的春意

　　如今，我在卫城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这个原本即将要倒闭的分公司也被我救起，终于开始步入正轨。这一年也到了末尾，是我在卫城的第一年，如此下去，未来好像触手可及，我开始期待，满怀希望的等下一年的春，过了在卫城的第一个春节。
　　这里的春节与融城也稍有不同，树上的红灯笼却让我想起星城的游园会，但都相同的是只有我一个人。一个人在这大街小巷上游逛，突然发觉很久都没有你的消息，电话铃声再没有响过，你的动态也少之又少，于是我拿起手机查看，发现你新发了一条朋友圈，我竟然在那只言片语中感受到了你的哀伤，你窗外的那棵树很绿，像春，但不是，更不是梨树，天花板上的灯很亮，我却只注意到在左上角边边上露出的输液瓶。你生病了吗？或许只是一场普通的感冒，可我顾不了那么多当即决定前往星城。去机场的路上，我正在找你可能住在的医院，先从离你家最近的开始，没想到一下便找到了，有一家写由纪氏投资，肯定不会错的。真是上天眷顾。虽然我早已做好跑好几家医院才能找到你的准备。
　　我落地星城时，天好似要下雨了，我打了一辆出租车，坐上，查看着天气预报，不久会下雪。此刻我的心情，紧张，沉重。我没料想到这场有预告的雪竟会让我措不及防，就在我到达目的地时，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它们飘落，不安的感觉强烈的占据了我的心，我疯狂地奔跑，迫切的想要找到你，连电梯都不愿等，跑上了六楼，在护士站，我一边调整呼吸，想着措辞问:“你好，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叫纪梨的病人，她住在哪间病房？” “您是病人家属吗？” “朋友” “您的右手边直走，靠近走廊尽头的那间VIP病房就是了” “谢谢”。我以为我依旧会很着急，却慢了下来，这一小段路，好像很长很长，或许是我没有勇气面对。我站在门外，透过视窗，看到了你，你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和输液架一起在窗前看雪，抬手擦了擦水雾。我说不出来，心里泛起的那苦涩的滋味，好像你随时都会像这雪一样冰冷，在春来的时候消散。这下我更害怕推开面前的门，但你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像木头人，毫无生气，比起推开门，我最害怕你就这样离我而去，这是最后一面。我敲了敲门，你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于是我终于握住门把手推开了门，轻轻地唤你，“梨梨”。你回过头来看我，有些不敢相信我会出现在这里吧，你的脸上染上了病色，满是憔悴和虚弱，却不见了往日的天真烂漫，我该怎么办呢？此刻，我只想冲过去，紧紧抱住你，事实上，我也这样做了，我的肩膀有些湿热，我知道是你的坚强与脆弱，摸了摸你的头，然后赶着你回到了被子里，盯着你吃饭，吃药，之后入睡。碰到了你的主治医生来查房，她见到我有些诧异却并不觉得奇怪，倒是让我有点百思不得其解，她看你睡着了便叫我到外面聊一聊关于你的事。“你好，我叫厘里，是纪梨的朋友，也她的主治医生，我知道你，今日也算是见到真容了” “你好，我是棠檩” “小梨子的情况你还不清楚吧，我想现在只有你能帮她了，她得了血癌，晚期，目前只能通过手术治疗了，风险很高，所以她不愿意尝试。其实，最重要的是患者的求生意识。” “我明白了，谢谢”。我们聊完之后，我确认了一下你还在睡觉，就去了楼道里吞云吐雾，我实在是想不通，我离开的这一年半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想要放弃生命；我没接通的那些电话会不会是你向我发出的求救信号；为什么你灵动的眼睛里只剩暗淡，就连我最爱的笑容也消失殆尽。我兜里的这包烟，就这一根了，灭了之后，我下楼逛了逛，为了让身上的烟味散去，突然想到你午饭时说吃营养餐吃腻了，想要换换口味，可我忘了问你爱吃什么了，晚上还是先委屈一下你继续吃营养餐了，不过我看到了梨子所以想买给你这个梨子吃。
　　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醒了。我把梨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向你靠近，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时，你看着我轻轻地皱眉，质问我去干什么了，我说:“没什么，就买个水果啊，你看那桌上” “怎么可能，你兜里是不是有打火机” “啊？” “二手烟的味道特别难闻” “真是瞒不过你” “吸烟有害身体健康你不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会戒烟的”。好在刚刚在便利对付晚餐的时候没有再买一包新的烟。因为你受不了这个气味，我压力再大养成的这个坏毛病也得清除。“对了，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可以不用吃营养餐吗？” “营养餐怎么你了，不是很健康吗” “我要吃馄饨” “好” “你刚刚吃过了吧” “嗯，吃了，厘里看着我吃完的，你吃饭了吗” “吃了。那我现在洗个梨子给你吃吧” “谢谢”。你露出了和从前一样的笑，但不一样，眼神里的光很暗淡，大概光是灯的反射的原因，总觉得有些强撑。我真的该认真的想一想，明天带你做些什么好呢，能让你再次开怀大笑。看着你一边吃着梨子一边看电视，听着新闻里说著名钢琴家近日将在星光剧院演出，突然我有了打算。 “我出去一趟，吃完了记得洗手” “好的”。我刚出门，没走几步就碰到了厘里， “厘医生，我刚好找你有点事” “那还挺巧的，我正准备去查房，小梨子今天的状态很不错” “明天我想带她去外面玩一天，她的情况可以吗？” “没问题，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多注意” “好的，我都记下了” “那她的衣服你帮她带过去吧，天冷了记得让她多穿点，我就不再跑这一趟了，希望你能成功，让明天回来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坚韧向上的少女”。
　　这一晚，我满怀着对明天的担忧，但拉着你的手，趴在病床旁，能够安然的入睡，我想你会战胜病魔的。
　　第二天一早，我买了最大份的馄饨，你吃得很满足。然后，我告诉你收拾一下准备出门，衣服穿厚点，听到能出去玩你有点小雀跃，一直问我要带你去哪里，我不正面回答说你到了就知道了。 “啊，居然是商场，你这也太拉胯了吧” “最平淡的也许是最好的，你会喜欢的” “你也太自信了点，我对你简直失望透顶” “好了好了，话别说这么早，天气冷了要不要喝一杯热奶茶” “我要喝红豆奶茶” “好，没问题” “谢谢啦” “你喜欢什么颜色” “你都带我走到one Love的门口，是准备我说了什么颜色就买什么颜色的一大束花送给我嘛” “哈哈哈，不是，你先在这等我一会” “哇！彩虹的七种颜色都被你集齐啦，这束花可真好看” “只有一种颜色可不够，我提前预定的，怎么样” “喜欢！” 你捧着这束花的笑容和那天梨树下的如出一辙，没错，我就要你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后来，我终于知道你最喜欢的颜色，是天空，大海的蓝...
　　出来了这么久还没有进到商城里，你有些嫌弃我带你来这，估计是想要一个浪漫的约会吧，不过，待会你就知道我选择这里的原因了。我可是让人连夜布置好的惊喜。“嗯？是我太久没有来了吗，这里怎么很不一样啊” “装扮的不好看吗？” “没有啊，还行吧” “那行，先坐扶梯下到负一层吧” “好”。看到广场中央有一架钢琴的你好像有些发愣，还是说这个场景布置的很梦幻呢，我猜是前者，后者你肯定会吐槽的。我牵着你一步步走向中心，轻声的问你愿不愿意弹一首曲子给我听，你却走了神，我说:“没关系，我想弹一首给你听”。我把你被我牵着的手放回到你另一只手抱着花的地方，然后走上台，准备弹钢琴，其实挺紧张的，毕竟周围人来人往的，好像懂了那次你上台演出前一直在不断的练习的原因，还有正式演出时要面对那些非议的镇定。这一次我们互换了位置，换我弹奏《命运交响曲》给你听。你弹奏它时告诉我的，不屈服于命运的捉弄，不歌颂生命中的所有苦难与不幸，而是要满怀希冀的战胜它去追寻幸福，我再讲给你听，再将我在你这所得到的一切美好都归还给你。尽管，我弹的并不好，但是你懂了，被感动了，我亲爱的女孩，你怎么这么傻呢。我弹完看向你的时候，你哭了，我明明是想让你高兴的，你说这叫喜极而泣，我只能抹去你的泪水。你说，我弹得一点都不好，错了好几个音，你应该生气的，但是很想哭。我抱着你，你让我抱着花，说你要弹一遍正确的。对，坚强的你，擦干眼泪，依旧会笑得像灿烂的春天。
　　就这样，我一手抱着花，一手牵着你的手，一起奔向灿烂的明天好不好。
　　经过了这一天，你好像想通了什么，重拾了被你遗忘在角落里的勇气，下定决心要和死神搏斗。总不能说全是我的功劳，但是也功不可没对吧。厘里还问我找了什么灵丹妙药居然让你转性了，我回答的是:不是我，是她自己，像你说得一样，很坚韧。我在这只是起到一个助力的作用，她只差最后那一步了。手术前，需要空腹抽五管血的你，我看着都疼，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害怕吗？” 你点了点头 “没事，手术会成功的” “嗯，你看昨天的花在花瓶里开得好着呢” “春天的花也会这样开的，寒冷的冬天就要过去了”。
　　手术的结果正如我们希望的一样，很顺利！手术室的灯熄灭的那一刻，厘里从里面走出来说一切顺利，巨石终于落地。不过，她说你还有一关要过，等麻醉的效果过去，你能从ICU里醒了，转回原来的病房才真正的挺过了难关。我相信你。可我等不到了，我还有太多的麻烦要去解决，请原谅我再次的不告而别，不原谅也没关系，毕竟这次这样亲密相处的时光是我认为耗尽了所有缘分强行换来的，能换你平安已然足够。和你第一次约会的那天我会永远记得，为了漂亮有些不要温度的穿着裙子搭配着毛衣，穿鹅黄色毛衣手捧着彩色鲜花的你，脸上有着泪珠也笑得明亮，仿佛也能看到那天在演出后台收到百合花的你。我们都会有一个明亮的未来的，就像那鹅黄色能代表希望一样，醒目的也像春天，点坠的白花就像雪，只为让你多上一层无暇。
　　我留下了礼物让厘里替我送给你，是一条月牙项链，在我眼里你皎洁如月光，指引着我这颗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