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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点易洞 “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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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马千乘看了一眼陆林虎,“那就麻烦陆统领带着他们回城吧!让他们与昨晚抓住的那些人一起吃好了,再每人二两银子打发回家!”
“我一定按世子说的办,不过这事要不要先问问宣抚,让他同意啊?”陆林豹有些不解地问马千乘,“世子怎么又不一道回去?”
“不用给我爹说,”马千乘说,“这点银子我还有,你只管到我的房间去取好了,我的房门和柜子都没有上锁呢!”
“那世子你……”
“我们不是已经来到九龙山了吗?这里离忠州不远了。”马千乘说,“昨晚宣抚司遇袭的事,我还得去忠州给我二叔说一声呢!他是官府中的人,考虑问题比我爹要全面些!”
“那好吧!”陆林虎知道马千乘还有其它目的,却只说了一句,“只是别耽误得太久了。宣抚不见你回去,会担心的呢!”
“我知道孰轻孰重!你老人家放心。”
马千乘说完,叫人牵来了自己那匹白马,跳上了,鞭子一挥,直奔北面的长江。
漕溪码头上一字摆开了几条船,曹溪码头是马家码头,停泊的船自然大多数都是马家的。
马千乘看着夕阳西下了,便立马江岸边,想下马来到码头上去选定一只船,让人渡过江去,却见江中心里一只船正往这边慢慢地过来。
船头并排站着几个人,每个人的后边都跟着一匹马。
“大哥——大嫂——”马千乘最先认出他堂哥马千骑和堂嫂秦良璧,就骑着马站在渡口上大喊。
他用两只手拢着嘴,声音在江面上闪闪烁烁飘飘渺渺。
来船渐渐靠了过来。
离码头只不过两三丈远时,船上的人却都惊慌地向他喊话:“注意——危险——”
“什么?”马千乘吃了一惊,回头向周围看了看。
他周边,那些船夫们一个个举起明晃晃的大刀,从船上跳上岸,向马千乘包抄了过来。
这些人中有一半人都蒙着面。
“什么人?”马千乘大喝了一声,赶紧拔刀在手。
“什么人?还以为你已经死在阿尤甫的突袭中了呢!”一个女子的声音嘿嘿地冷笑,“我们在这里等着,只是想着要马千骑两口子的性命,没想到你还没死,好和他们凑在一起啊!”
“这声音好熟悉啊,似乎在哪里听到过?”马千乘心里只是一愣,便看到大哥和他身边的两个人拔刀在手,认清了他们是秦良玉的哥哥秦帮屏和弟弟秦民屏。
马家世子没来得及多想便从马上飞了下来,杀奔栈桥。
他想:“只有控制住栈桥,才会摆脱四面临敌的场面;也只有让大哥他们靠岸了,自己才会有帮手,转不利为有利!”
“上!”那个女子看出了马千乘的意图,便大喊了一声,“先把马家世子结果了再说。”
马千乘也还真的有些手段。
他从马上飞下,人未落地,就泰山压顶剁向一个蒙面劫匪的头颅。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个蒙面劫匪没有接招,只是“啊呀”一声向一边闪身。
马千乘落地后放过闪身一旁的人。
他从那声叫喊里听出那人是谁了,还知道对方是在有意发声让自己知道,便执对方于不顾,突然一招仙人指路,朔向桥头站着的一个大汉。
那大汉没有蒙面,更没想到前面的人会让过马千乘,连忙使了一个霸王举鞭从下往上托住马千乘迎面而来的刀。
马千乘正右弓步向前,便急速提起左腿,一个正蹬腿踢中了拦路者的肚腹。
阻拦他的人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几步,一脚踩空,仰面朝天扑通一下子跌落在栈桥一侧的江水里,手中刀不知自己扔到哪里了,只是两手轮换着在水里抓狂。
“这家伙既然是只旱鸭子,那一定是杨应龙的手下无疑了:生长在山中,离河道较远的人,大多是这样的。”马千乘一下子明白,“既然这样,领头发声的女子一定就是那个杨金花!”
他不敢多想,赶紧抢上栈桥,转过了身,独自面对二十来个劫匪。
劫匪们蜂拥着上了桥头,却因桥面不过五尺来宽,人多了反而相互掣肘,施展不开手脚,被马千乘抓住了机会,先撩伤了一个劫匪的胳膊,再用刀尖朔进了另一个劫匪的右肩。
受伤的人嗷嗷叫着,赶紧撤离。
“混蛋,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还叫什么男子汉啊?”这时,杨家姑娘在蒙面巾后面大喊了一声,“都让开,本姑娘今天就试试这个负心汉的手段!”
大家悄悄退向一旁。
杨金花挥着宝剑过来。这女子的武功进步得真的快,剑法凌厉无比,杀得马千乘连连后退。
好在马千骑他们的船已经离栈桥只有丈把来远了,秦帮屏吩咐马千骑看护好秦良璧,自己便嗖的一声从船头跳到栈桥上。
“我来!”秦帮屏立即换下了马千乘,和杨金花战在了一起。
盘龙吐珠,风火车轮,枯树盘根,夜叉探海……杨金花的八极剑法一招狠似一招。
樵公砍柴,狮子滚球,青龙探海,老虎摆尾……秦帮屏也使出了一套追风刀法,与杨金花硬碰硬。
杨金花性子太急了,一开始对付马千乘时就拿出了拼命的架势,耗了些气力。
与秦帮屏硬碰硬,其它的不说,就是力道她也要欠缺得多。
不一会儿,杨金花口里便呼呼地喘起了粗气,剑招也渐渐力不从心起来,本来已经追着马千乘到了栈桥中段,现在又被逼回桥头了。
“扯呼!”看着杨金花不敌,那个把马千乘让到栈桥上的蒙面汉子喊了一声就跑。
十来个蒙着面的汉子便呼啦啦一下子跑了个精光,只有一个大个子的蒙面汉子在一边站着,指着那些正在逃跑的人后背大骂“混蛋”。
“马千驷?”马千乘一听那个蒙面大汉的声音,心里又是一怔。
“撤!”杨金花知道大势已去,橐的一声往后飞出了圈子。
这时秦民屏跟在他哥的后面飞上了栈桥,挥着刀要追上高处。
“不要追!”马千乘赶紧摆手,“让他们走吧!”
“怎么了?不追赶?”秦民屏气愤愤,“你是马家世子,是宣抚使的继承人。在你的地盘上居然有人对你持刀行凶,这传出去……”
“小弟别说了,”秦良璧在马千骑的搀扶下从靠岸的船头上了栈桥,“我觉得千乘弟弟处理得很对呢!”
“也只能这样啊!”秦帮屏接着说,“这事还是先不要揭穿的好。逼急了,对方只有亮出身份;他们倒是不会觉得什么,可千乘兄弟和我们都尴尬呀!”
“这——”秦民屏还是不解,却把眼睛看着他哥秦帮屏。
“都不要说了,”马千乘悲哀地喊了一声,“怪就怪我父亲不知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二娘,还生了这么一个弟弟。我们马家家门不幸啊!”
“我知道那个带着蒙面巾的就是马千驷!”马千骑看着表情痛苦的马千乘,“我们居然会有这样的弟弟,的确如兄弟所说,是家门不幸哟!那我们就任由他们逃跑了吗?”
“让他走吧!”马千乘说,“这事对谁都不要说,还得顾一下我爹那张老脸啊!请帮屏大哥和民屏弟弟也不要说出去。马千驷要继续为虎作伥,为非作歹,苍天饶过谁呀?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呢!”
“唉!”秦帮屏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看来马家是遇上多事之秋了,你们可要好自为之啊!不过今天马世子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想必九龙山的盗贼已被团灭。前面应该安全了,我和民屏就转回了啊!”
“那,”马千乘向秦帮屏和秦民屏抱拳行礼,“劳驾了!”
送他们过来的秦家船还未走,撑船的正是秦思恩、秦思义两人还立在船头上牵着秦家兄弟的马。
看着那只船慢慢悠悠向忠州方向摇去,南岸的三个人却听到漕溪口的拐弯处有人在喊救命。
马千乘让哥哥护着嫂子在这边等着,自己寻着声音往那边大石头走过去,却是十几个守船的石柱兵士和船夫被剥了衣服,做一串捆绑在哪里。
那些人见了马千乘后,竟然悲哀地哭了起来。
马千乘拔出腰刀,帮他们割断了捆绑的绳索,再好言相劝了,才一同回到码头这边。
“杨家人应该是见我和淑洁往那边去了,要在这里守株待兔呢!幸亏大哥和小弟执意要送我们过河,要和我们一道走过了九龙山再回去。”马千骑不等马千乘说话便告诉他:“那边的事你尽管放心,淑珍妹子成功逃脱,杨家来抢亲的人扑了空呢!”
“逃了?”马千乘高兴地问,“怪不得杨家要一步做二不休,对你们下黑手呢!淑珍妹子逃到哪里了呢?”
“逃去哪里我爹没有说,我也不好问,毕竟还不知能不能安顿下来呢!”回答马千乘的却是他嫂子秦良璧,“她应该不会走得很远的,等安定了,一定会有人告知你呢。马家统领陆林虎与淑珍妹子的师父陆林豹不是亲兄弟吗?秦家会通过他们让你知道下落的。”
“淑珍逃了,那我二叔那边怎么办呢?”马千乘又问,“杨家婚事不成,肯定会想到是二叔在倒鬼,还不知要怎么报复他呢!”
“暂时没事,”马千骑回答,“至于以后会怎么样,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只能听天由命啊!”
再说杨国栋从秦家返回,第二天中午才到了酆都地界他们停船的地方。
五百兵丁全都精疲力尽。
杨如柏和杨如松哼哼唧唧地汇报了秦良玉和两个姑娘怎么装神弄鬼,打伤了他们,抢了一只船逃走的事。杨国栋是又气又急。
“想不到我们被秦家耍了呢!”杨国栋气得跳了一会儿脚,才咬牙切齿地问,“她们真的去峨眉山了吗?”
“是的!”杨如柏赶紧回答,“跟着她的两个小女子以为我们被打晕了,不小心说漏了嘴,被我们听得真真切切呢!”
“大少爷!”杨如松却提出了建议,“一定要秦家女子做我们的大少奶奶,那得赶快呀!晚了,恐怕就成别人的人了呢!大少爷这么好的条件这女子都不嫁,真的是有福也不会享啊!”
杨国栋这时又急又饿。他回头看了一眼在地上坐着喘气的兵丁,随即下令埋锅造饭。
“我们吃了,休息一下就顺着乌江返航!”杨国栋看着杨如柏兄弟俩,“至于你们嘛,我给你们半个月的费用,去峨眉山打探清楚了再回家报告!”
“怎么?”杨如松问到,“少爷不想娶秦家女子了吗?”
“她要跑就让她跑吧!”杨国栋咆哮起来,“我连她的面也没见过呢!娶她,无非是爹爹认为这个秦葵广有家财,文才武略都出类拔萃,希望能为杨氏所用而已。看来这些我们杨家是得不到了,既然是得不到的东西,还不如早些决定把它毁掉算了呢!”
吃过饭,他们就分头出发了。杨如柏和杨如松去了峨眉,杨国栋领着大队人马乘船逆长江走了一段路,天黑前便到了乌江口,又逆着乌江一路往南。
谁也没有注意到长江与乌江交汇处的山头顶端灌木丛里,秦良玉和吴家姐妹的三双眼睛正观察着她们。
秦良玉和吴家兄妹看着杨家船走远了,才下了山,来到江岸边的一个渡河码头,坐船往江北来。
点易洞又叫点易园,远远就能看到山坳里绿树丛中青砖碧瓦的几间小小的道观,规模不大,却幽静异常。
路往半岩上七弯八拐地蛇行,还没走近道观,悬崖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方方正正人工凿成的洞室,洞室门上刻着“点易洞”三个大字。
秦良玉知道这时程朱理学的发源地,便顾不得疲倦和饥饿,带头走进了点易洞中。
朱熹的题诗还在墙壁上接受着岁月的侵蚀——
渺然方寸神明舍,
天下经纶具此中,
每向狂澜观不足,
正如有本出无穷。
秦良玉和吴家姐妹走出点易洞,看着脚下水波翻腾着的长江,心潮又开始奔腾澎拜。
太阳像一个离乡的游子,走进母亲守望的家门时,三个女孩才向点易园走去。
点易园的山门边站着一个身穿道士服的女子,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有些挂着陆林虎和陆林豹的相貌。
吴家兄妹赶紧喊了一声“妈”。
“师姑——”秦良玉知道眼前的道姑就是自己的师姑陆林凤了,便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怪不得你师父说你如此了得呢!”陆林凤一脸都是笑,“单凭这比男人还高大的身躯就不同凡响啊!”
“师姑说啥呢?”秦良玉诚惶诚恐起来,“要不是师父、师姑和我这两个妹妹搭救,良玉今日恐怕难以逃脱杨家的魔掌了呢!你们的大恩大德,良玉没齿不忘报效。”
“什么报效不报效的呀!”道姑陆林凤接着说,“要不是秦员外支助,这冷冷清清的点易园,怎么够养活我们娘儿三个和十几个道姑呢?秦员外那么忠义,她教育出的儿女,也一定不会错的!保住你,也是保住大明江山的一线希望呢!”
“这——”秦良玉的脸微微一红,“师姑再夸良玉时,我就更加无地自容了啊!”
陆林凤还要说什么,却被吴怀瑾的一句话挡了回去:“妈——我们早晨在江那边的雨法寺吃了斋饭,到现在已经饿够了呢!”
“你看我啊!一高兴就只顾着说话,把什么都忘记了!”陆林凤笑了起来,“饭我早就做好等着你们呢!”
这道姑一面说话,一面转身在前面带路,把她们直接带到了吃饭的地方。
那里,十几个道姑把什么都准备好了。
吃的虽是素饭素菜,几个丫头饿了一天,都觉得可口极了,一个个狼吞虎咽。
“妈!”吴怀瑜最先吃好,便开始说话,“你说过秦姐姐过来,便要教我们三个一起练你的绝技峨眉通臂拳和飞檐走壁的功夫,可不许食言哟!”
“还不只这些呢!”陆林凤呵呵地笑着,“我看了你秦姐姐的体质,又知道她已经把秦家枪练得炉火纯青了!还想教她一套号称百兵之祖的棍法,若能把棍法融入枪法中,就能突破眼前的瓶颈,更上层楼。你这个姐姐毕竟是女子,未来在与那些男人的马上对阵中,拼力气会吃亏的,要以巧取胜,以快取胜!”
“姐姐会与人家在马上对阵?”吴怀瑜在一边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