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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 ...
程屿脸上看不出任何愠怒的表情,只有不苟言笑的样子,冰封如极地。
赵丛京并没有见过他,只觉得大概遇到了阮秋的哪个弟弟,脱口而出说:“我是她男朋友啊,这位小兄弟,你又是谁啊?”
可是阮秋现在满脸写着拒绝和害怕,求救信号发出得不能再明显。
“是吗?”程屿并不会理会赵丛京说了什么,而是扭头向着阮秋的方向问,“他是你男朋友吗?”
阮秋无助地摇了摇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可她已经疼得失去了知觉。
后来,她从未想过的一幕发生了。
眼看着程屿抄起吧台上的一个玻璃烟灰缸,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往赵丛京的头上砸去。
昏暗的灯光下,玻璃烟灰缸在赵丛京头上碎裂成好几瓣,暗红色的鲜血顺着程屿的手流了下来。
原本还有些安静的清吧,突然也变得吵闹了。
“操!”
赵丛京倒也不是善茬,反应得很快,拿起桌上的一个玻璃酒瓶,转身打了回去,正好砸在他的右手上。
锥心般的疼痛袭来。
程屿的右手突然也没了知觉。
客人被吓跑了一半,梁正彬赶紧把两人拉着,劝起架来,把赵丛京拉到一边去,让阮秋配合着把程屿赶紧带走。
两个人就这么走出了酒吧,有点像落荒而逃的难民一样。
才走出酒吧的大门,程屿甩开她的手,有点儿狠地瞪着她,声音冷得充满了无奈:“心疼他吗?”
她突然之间又哭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没办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阮秋顾不上去擦掉脸上的眼泪,也顾不上脸颊的疼痛了,抬起他的右手,很仔细地看着。右手的中指红红的肿起一块,在低温下看似乎有点像冻伤。
他的体温很凉,接近冰点一样的凉,好像被冻伤一样,肿块周围都是红红的血丝。
她的语气近乎绝望地乞求:“去医院吧……我陪你去。”
程屿没有再说话,就那么站在原地。
等她打好了车,来到最近的一家医院,挂上急诊,阮秋在诊室门外,忐忑不安地守着。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再说什么,气氛凝固至冰点,
坐在诊室门外,听着医院里偶尔传来的谈话声,担架滚轮划过地面的白噪音,程屿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像电影画面一样放映在脑海里。
原来心真的会痛啊。
好像无法呼吸,胸口传来难以名状的疼痛,眼泪无法抑制地掉了下来。
这次真的要失去他了吗?
为什么总要让他受伤?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呢?他已经这么辛苦地喜欢自己了,还要要求什么呢。
如果能早一点答应和他在一起,是不是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呢?
今天本来是平安夜,本来应该和他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她又回想起程屿过生日的那一天,她也是这样放了别人的鸽子,当时他又是什么心情?
正沉浸在无尽的悲伤里,阮秋没有注意到,程屿去拍了X光,又一个人走回了诊疗室,却没有跟她搭话。后来,梁正彬也赶了过来,坐在自己身边,递来了一包面巾纸。
她接过来,擦了擦眼泪鼻涕,仍然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梁正彬面无表情,看着前面的诊疗室,缓缓地开口:“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跟程阿姨长得有一点像。也难怪他会这么喜欢你。”
一字一句,都被阮秋听得很真切。
“我和老程从小看着他长大,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本来是那么灵的一个人......程阿姨去世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把心都封闭起来,每天把自己关在小小的房间里跳舞。直到遇见你,他好像又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梁正彬接着说:“我知道程屿这个人不会跟你开口。你记得吧?咖啡厅来闹事那伙人,老程私底下托人去找他们了,让他们别再来店里闹事,否则就想办法让他们家里人都丢工作。那一年他过生日,你没来,他给你买好了蛋糕,等了你一晚上,等到天都亮了,后来他每天都去学校里找你,没过几天,他突然来店里,大晚上的喝闷酒,喝到胃出血去住院,差点儿就死在医院里。再后来,他每年连生日都不过了。那天晚上他本来打算跟你表白的,你都不知道吧?”
心突然像被刀割一样疼。
为什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都是她的错吗?
原来他背负了这么多原本自己可以避免的伤痛吗?
可是七年了,他还在原地等她。
为什么不可以早一点把话说清楚呢?
难过的心情逐渐变成了灭顶般的痛苦,阮秋的心跳和呼吸都失去了节奏。
梁正彬大概也见不得女孩子哭,叹了叹气:“你要是真对他没感觉,你们就好聚好散,长痛不如短痛,他也好死了这条心。”
又等了很久,才看到程屿和医生从诊疗室里走了出来,问病人家属在哪里。
阮秋的心情也平静了不少。
医生看起来面目和善,看了一眼哭得不成样子的阮秋,朝着她和梁正彬的方向说:“病人呢,是右手手指骨裂,不算太严重,这个你们放心。但就是需要休养,乐观的话一个月就能好了。我已经给他上了夹板固定,每两周回来拍一次片子。注意不要剧烈运动,多休息就好,没事的。”
“可是……”
可是他是舞蹈老师啊。
受伤一个月,工作怎么办呢?
阮秋没有问出口,话卡在嘴里,又被咽了回去。
紧跟着医生后面走出来,有点儿没精打采的程屿,右手上套着一个有点儿累赘的黑色固定手套。
阮秋有点慌忙地走了过去,小心地扶着他受伤的右手,可怜兮兮地问:“疼吗?”
程屿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低垂地看着地板,没有说话,像只受伤后温顺的小动物,一动不动的。
过了很久,才像是费尽所有力气,挤出一个苍白又无力的微笑:“没事的,这不疼。”
可是看起来很疼吧。
而且他明明是个很怕疼的人。
阮秋已经有点泣不成声了,不过想想这里是医院,也不好多说什么,还是忍着把眼泪收了回去。但她现在哭得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像只被冻僵的小鹿,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她拉过程屿的手,断断续续地说:“我陪你回去。”
“嗯……”
今天梁正彬也没有开车来。
出了医院的大门,听完梁正彬又和程屿说了几句关切的体己话,就离开了,给他们留下共享二人世界的机会。
但至于说了什么,阮秋全然都没有听进去。
今天晚上没有月光,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迎上了刺骨的寒风,一直冷到骨髓里去。
两个人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谁都没有说话。
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沉默的场景是在什么时候了,不是甜蜜的默契,是有点儿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默默地流着眼泪,突然感觉到,程屿往她的肩膀上靠过来了。
他没有完全把力量压在她的肩膀上,而是自己也努力支撑着头部,卷曲的头发蹭在她脖颈的皮肤上。
结果她比刚才哭得更狠了。
原来从医院到他家的路程是这么漫长。
阮秋把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流干了。
唯一的想法只有,为什么没早点跟他把话说清楚呢?为什么没有早点答应跟他在一起?一而再再而三的误会、受伤,她享受别人的照顾,让他承受了所有的痛苦。
“姐姐?”
直到程屿用钥匙开了家门,站在玄关回头喊她时,她才被一把拉回了现实里。
他的声音有点冰冷,听不出一点邀请的意味,反而像是在下逐客令:“我到家了。”
好像没有说出口的那半句话是:你可以走了。
结果她还是跟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上了。
地板上的粉红色毛绒拖鞋,仍然朝着大门的方向,安静地躺着,像是在等它的主人回来。
换好了鞋,阮秋几乎是无法抑制地扑到了他的怀里。
他总是在冬天穿得很少,要么是风衣,要么是加棉的夹克。但他的体温总是很烫。
可是这一次,他的体温也很凉,也没有伸手抱她。
是不是失望积攒得太久了呢?
是不是连他的心也凉了?
整理好的情绪,突然又像洪水开闸一般,汹涌地漫了出来。
阮秋很用力抱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是我没有早点开口说我也喜欢你。
是我太怯懦,太自私,才让你一次又一次地受伤。
在她糟糕透顶的世界里,程屿是她唯一的太阳,是她怕被灼伤,没有追赶的勇气。
可是如果再不勇敢一点,太阳好像也要落山了。
她不想这样。
不能这样。
阮秋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对上他涣散的眼光。
昏暗的廊灯下,她看见程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哼一声,表情疏离又陌生:“姐姐是在可怜我吗?”
不是……
一颗心突然冰冷到了极点,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阮秋觉得心里难过极了,胸腔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无法呼吸,说不出话辩驳,只能拼命摇着头以表否认。
不是的啊。
怎么会这样想?为什么他会这样想?
原来最终还是把他的心也丢了。
难过的感受无以复加,好像撕心裂肺一样,即便是被从舅舅家里赶出来的那一天,她也没体会过这样的感受。
这么多年了,阮秋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失控地放声大哭起来。
明明也很喜欢他,不是吗?七年了,也时常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他啊。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今天这样?
“不是吗?”他眼底闪过一抹失落的色彩,淡淡地说,“我等你七年了,你身边那么多人,就是没有一个我的位置,我累了。”
模糊的视线落在他被包得有点儿丑陋的右手上。
没能说出口的话,又被吞了回去。
大概没有机会了吧,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她有点儿卑微地去勾住他的那只手,强忍着想要啜泣的冲动,好像自言自语般,低低地问:“你不要我了吗?”
程屿低头看她,一直没有答案。
也许沉默就是答案了。
七年了,确实够长了吧,没有回复的喜欢也会变淡的。
也许只是得不到的不甘心,倒也不是那么喜欢了。
“对不起......”
其实我也真的很喜欢你。
阮秋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像微风消散在清冷的夜色里。
程屿什么也没说,只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了。
像在搬走一个不喜欢的玩具。
阮秋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并没有走,汹涌的情绪把她淹没了。程屿甚至没有回头,也没有要赶她走,径直走进自己的卧室里。
明明很喜欢他。
甚至偷偷喜欢他了七年。
回想起来,她甚至都不知道谁才是先动心的那个人。
可是考虑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他终于厌烦自己了,再也不会回头了。
想到这里,阮秋又无法控制地掩面哭出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吵了,哭了很久,程屿从房间里出来了。
也许是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刚才多了一点疼惜吧,阮秋暗自庆幸着,像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什么也没有说,站在她身边,双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阮秋哭得脸很烫,可他的指尖很凉。
“对不起……”她已经哭得没办法控制自己,费了很大力气才挤出几个变形的词语。
程屿突然用力抱紧了她。
“我不想听对不起。”他的语气出人意料地冰冷,停顿很久之后才说,“别哭了。”
可是阮秋好像哭得更大声了。
视线再次被他环绕在自己肩膀上的右手吸引。
程屿坐在她身旁,可阮秋几乎是本能地,突然抱紧了他,搂着他的脖颈,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
那一刻她突然想通了,比起失去他所要承受的痛苦,她什么都可以承受了,勇敢一点也可以,在一起坎坷一点也可以,唯独不愿意再看见他受伤。
……
过了很久,阮秋的情绪才算平静了下来。
她没精打采地坐在沙发上,等程屿给她端来了一杯热水,她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脑袋里酸涩的不适感总算是缓解了一些。
程屿坐到她身边去,依偎过来,双手环抱着她的肩膀,让阮秋顺势靠在他的右边肩膀上,伸过左手来摸她的头发。
她的发质还算细软,虽然烫过,不过保养得不错,摸起来滑滑的没什么干涩感。
程屿有点儿欲言又止,和她这么温存了一会儿,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他先开口:“你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实在像是没话找话。
阮秋当然不饿,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很用力抱着他,转过来搂着他的脖子,像个小朋友,紧抱着一个生怕被抢走的玩具。
于是程屿说:“姐姐,我脖子要断了。”
可她还是舍不得放手。
程屿才拿她没有办法,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她抱着。
一直过了很久,阮秋才有勇气开口说:“程屿,你还要我吗?”
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她扭过头来,去看他亮晶晶的眼睛,正在含情脉脉地凝视着自己。
阮秋像只温顺的猫咪,很快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终于鼓起勇气去追自己的太阳。
“以前是我不够勇敢,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中突破出来,生怕下一秒会得到的是拒绝。
“喜欢我什么?”他脸上的阴霾像终于被驱散,亮着眼睛问。
喜欢什么呢?
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刻开始喜欢的。
也许是七年后的重逢,也许是上一次亲吻,也许是一次一次坐上他的摩托车被他载着回学校。
或者是第一次见面,更早一些,是第一次在茜茜的手机里看见了他的跳舞视频。
她想了个最接近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的答案:“只要是你都喜欢。”
他的吻再一次落下,先落在唇角,然后落在她唇上,缠绵之后又恶作剧般地咬了咬她的下唇。
明明酒已经醒了,可还是醉了。
程屿身上的体温也越来越烫了,又变成了她熟悉的那个样子,那个怀抱。
本想嗔怪他怎么又在接吻的时候咬人,想想还是算了,反正咬得也不太重。
“晚上不要回去了,姐姐。”程屿用鼻尖蹭了蹭她的,“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很晚了……”
话还没说完,含在嘴里的半个句子,又被他用吻堵了回去。
阮秋被吻得晕晕乎乎的,身体也软绵绵地完全被他撑着,再无招架之力。
“好姐姐,我不会乱来的。”
程屿趁着呼吸的空隙对她撒娇,很快又再次吻了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阮秋在他怀里化成了一滩水,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应他的吻。程屿这才把她放开。
阮秋这才呢喃着从嘴里断断续续吐出了半句话:“好...”
最近库存发完了……尽量两天一更叭。后面会写一些和小狗黏黏糊糊的恋爱日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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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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