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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如果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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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过来的柳意忙说:“不止我一个,还约了邵祖昂和宣传部的其他人。我跟你说,陈琳琳最近热情的过分,她不是在写小说吗,以为我们在约会,天天要我提供约会细节。”
许镜清笑了一下:“你知道她在哪个网站上发表吗?笔名叫什么?”
“你要干什么?”以为许镜清不高兴了,柳意赶紧解释:“她就是爱瞎写,经常写着写着就没尾了,我也和她说了,我们只是吃饭,没有约会。”
“这么紧张干什么?”许镜清刮了一下柳意的鼻子:“我只是想看一下,她把你写得可不可爱。”
柳意一赧:“就知道调侃我。”全然没反应过来自己为啥要和许镜清解释那么多。
俩人分开时,许镜清把自己的手机卡拿下来,然后把手机递给柳意:“手机没有密码,你先把你卡装上,做题时遇到不会的拍照发给我,或者给我发视频也行,我回去先用那个旧的。”
柳意虽为下午半天都要为试卷奋战而发愁,但也不愿拿许镜清的手机,这毕竟是一种很隐私的东西,自己和许镜清就像现在以朋友相处就很好,他不想太过渗入对方的生活。
似是看出柳意的疑虑,许镜清含笑道:“手机才用没多久,里面连照片都没两张,放心,没隐私让你窥探。”
谁想窥探?任谁拿了都会禁不住诱惑的好不好?最后柳意还是拗不过接下了。
和柳意告别后,许镜清径直来到一家手机店,买了之前的同款手机。他临时起意把自己的手机给柳意,只是想自己在想要找柳意的时候可以找到他,他不想把肖似玉玉的人弄丢了。
一直在失去,他再也丢不起了。
许镜清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敢给柳意发去一条好友申请,又等了半个小时也没等到柳意的同意。
他拨通柳意的号码,还是无法接通状态,看来柳意还没把卡装进手机,许镜清心想:“还真是个小别扭鬼”,起身坐车回了家。
这里以前是许镜清外婆的房子,前几年拆迁重新安置,许镜清作为唯一的继承人得到了这套房产。
去年他把自己的学籍转过来,将房子简单装修一下就住了进来。
快了,明年自己满18了,就可以把户口也转过来了,真正逃离原先那个家。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门外站着一位不速之客。
“电话为什么不接?”那人看到许镜清语气不快地说。
许镜清没理会,打开门走了进去。
“你这孩子,爸爸和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那人也跟着进门来。
“许峰同志,有什么话直说,”许镜清淡淡回了一句。
许峰颇为无奈地叹口气:“算了,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吵架的,这边有个研讨会,就想顺路来看看你,你最近怎么样?”
“你看到了,我很好,”许镜清有点烦躁。
许峰不理会许镜清的不耐烦,继续说:“你去年一声不响地就把学籍转了过来,这期间也没回过家,我和你阿姨,还有你妹妹都挺想你的,你看今年过年能回去吗?”
“你不觉得你的要求很无理吗,许教授?”
许峰被噎了一下,有些气急:“是我对不起你妈妈,怎么说我们都是父子,你妈妈都走了那么多年了,什么结也该解了。”
许镜清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看了一眼这个所谓的父亲,那张脸已不算熟悉:“你们学校不把你开除,还让你在那误人子弟,真是可悲!”
“你和向秋一样,脑子一根筋!”许峰说完摔门而去。
许镜清静静瘫坐在沙发上,许峰的到来让他心底的伤口又撕裂开来。
许镜清是在他妈妈向秋自杀后才知道他爸妈已经离婚三年了,离婚的时候向秋只要了自己经营的一家画室和许镜清的抚养权。
之前向秋突然把许镜清送到寄宿学校,许镜清只以为是向秋太忙了,没时间照顾他,从没想过那时候向秋已经患上了抑郁症。
抑郁症,那是一种自我折磨的病,病人会一步一步为自己打造一口棺材,然后躺进去。
许镜清有时会想,如果自己可以早点发现向秋的不正常,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向秋每次去接他,都精心打扮好,行为也没有任何异常。还是小孩子的许镜清根本发现不了那浓浓粉底遮不住的憔悴,和装在维生素瓶子的特殊药物。
他只知道以前并不是很忙的爸爸现在很忙,每次回家都看不到,妈妈有时会在房间自言自语找寻创作灵感。
直到有一次放假他没有等到向秋来接,就自己坐车回了家。到家门口碰到了迎面出来的爸爸,他很高兴这次放假爸爸也在,还没等他喊出爸爸,许峰开了口:“镜清,你回来了,我就说去接你呢!正好,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许镜清那句爸爸终是没喊出口,许峰就匆匆忙离开了。
回到家的许镜清就看到一片狼藉,向秋跌坐在一片狼藉中喃喃自语。
许镜清记得一位于阿姨骄傲地说过“我们向秋从小到大可都是校花,我就没见过比她还好看的人”。
校花一定是顶好看的,以前的向秋确实是朱唇粉面,蛾眉曼lu的,就如同她画中的幽兰静竹,清新脱俗,淡雅高洁。
可眼前的这个向秋头发凌乱,脸颊削瘦,双目无神,浓浓的黑眼圈更加深了脸上的灰败之气。
许是看到许镜清,那黯淡的眸子终于有了一点光,开口叫许镜清的小名:“君君,你回来了,你爸爸去接你的吗?不对,他要陪别人,没时间去。我吃了药就去接你,药呢,我的药呢……”
向秋胡乱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说着不清不楚的话。许镜清赶紧上前捉住向秋的手,安抚道:“妈,没事了,我回来了,你冷静一下,我们去医院。”
“我没病,不要去医院,”向秋着急大喊:“许峰会把你要回去的。”
“好好,不去医院,”许镜清用他那还不算宽大的手,一下下抚着向秋的背。
好大一会儿,向秋终于平静下来,眼睛也恢复了一丝清明,之后又陷入遥远的回忆:“我现在好想见你于阿姨,可我又不敢见她,从小到大都是她一直保护我,是我说已经找到了能保护自己的人,不需要她了。没了她我就变成了这样,她要是知道,一定会很伤心的!”
那天很长一段时间向秋都在说于君颜,向秋从小到大的玩伴,玉玉的妈妈。
晚上睡觉前,向秋给许镜清冲了杯牛奶,许镜清想妈妈终于正常了,直到第二天醒来在浴室看到满室鲜红。
那是向秋作的最后一幅画,只不过墨变成了向秋的血。血滴像墨滴一样在水里晕开,开出一大朵一大朵鲜艳的花,层层叠叠。
许镜清时常想,那天自己不喝那杯加了安定的牛奶就好了,不顾向秋的阻拦去医院就好了,许峰没有走就好了……可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自己找的安慰,根本改变不了结局。
向秋去世后,许镜清的监护权又回到了许峰那里。那个向秋自杀那天,许镜清打了无数电话都没接通的父亲那里,那个早就和别人组成了家庭的男人那里。
许镜清小学继续上寄宿学校,初中开始住校,只有放假偶尔回去,连许峰他都快记不得了,更别说那什么继母和妹妹了。
小的时候许镜清也曾在许峰怀里撒娇,甜甜地喊着爸爸,可那是太小太小的时候的事了,远到记忆模糊得像不存在似的。
去年许镜清可以动用向秋留给他的遗产,就迫不及待地从那个地方逃了出来,逃到了向秋的家乡。他就是在这里遇到玉玉的,他要找玉玉。
当年没在向秋的葬礼上看到于君颜,许镜清认为于阿姨应该还不知情。他曾试着拨出多年前向秋手机里的那个号码,不出所料的是空号。
空闲的时候他也会去附近打听,期望找出有关玉玉的蛛丝马迹,仍是一无所获。
他没找到玉玉,他只找到了和玉玉相像的柳意。
许镜清像是抓住救命良药般打开手机,没有,还是没同意,拨号,还是无法接通。
柳意已经盯着手机看了半天了,迟迟不敢开机。只要开机他肯定会忍不住窥探一二的。虽然许镜清说了没隐私,但万一是许镜清忘了呢?再有个半果照啥的?
柳意纠结着,连试卷都做得心不在焉。此时恰好碰到一道不会做的数学题,柳意像是就在等这样一个正当理由:“我只是想向学霸请教题目,绝不是想看半裸照。”
打开手机后,滴滴的短信音响了几声,柳意一看,都是些垃圾信息,还有几则来电提醒。
他登上微信就看到许镜清的好友申请,忙点了同意,许镜清的微信头像是一颗暗红色的石头,柳意放大研究了下,和学校门口的糖炒栗子好像。
看什么栗子,看果照,不对,问题目啊!柳意还没来得及拍题目,许镜清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