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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以镜为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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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许镜清把话说开以后,柳意心情大好,哼着曲回到了座位上,陈琳琳上来就问:“呦,学霸和你说什么了这么兴奋?方便透漏一下细节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你不是会杜撰吗?有本事自己想啊!”柳意知道陈琳琳肯定又在写那些乱七八遭的文了。
“呵,看扁我!我告诉你,以我的车速你明天可就爬不起来了。”
“想得美,你那么圆的脸谁能给你看扁!”
“……柳意,你大爷的……”
就在柳意和陈琳琳打闹的时候,陆子文踩着上课铃声从外面风风火火冲进来:“好险,差点迟到!”
“你也去约会了?这么晚才回来!”陈琳琳说完阴阳怪气地看了柳意一眼,然后回头坐好。
“什么约会,我是去打卡了,你下课……”陆子文本想和柳意说好多人在德育大厅荣誉墙那打卡,让柳意下课也去看看,忽然想起柳意手机掉水里了,恰巧此时班主任老郑进来了,陆子文赶紧收声坐好。
年逾四十就已经获得“中央不长”称号的老郑摸摸已经被挠秃了的脑门,又开始了他每周一次的课前训话。
“我发现,我们班最近这个学习风气越来越差,多数同学学习态度不积极,心浮气躁,根本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老郑每讲一句,陆子文就在下面接一句,这俩要是组个相声组合,绝对能火。
“课堂纪律更是乌烟瘴气,某些同学不是乱写,”
陈琳琳默默放下手中的笔。
“就是乱画,”
柳意默默收起桌上的画稿。
“要不就是接老师话茬。”
陆子文赶紧闭上了嘴巴。
“虽然体育活动强身健体,个别同学也不能因为运动而忽略了学习。”
邵祖昂内心:他喵的,关我什么事!
“想必大家都知道这次月考过后,能上荣誉墙的同学从年级前三名,变成了年级第一名。我也不指望你们能上墙了,就算取前十名你们都费劲。但是团结力量大,我们要尽量把班级排名提上去,至少要超过七班。你们不知道隔壁的老王,说什么他们七班长期占据荣誉墙榜首,”
说到这儿老郑义愤填膺,不用说肯定是在老王那儿受到了挤兑。
“也就这次荣誉墙引起了点小关注才有同学去看,以前谁知道有个荣誉墙?”老郑把手一指:“你知道吗?你们知道吗?”
被指到的同学慌忙装作不知道摇了摇头。
“还说什么现在好多同学都以他们班许镜清为榜样,瞧给她得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班造出原子弹了呢……”
至此,画风突变成老郑吐槽老王大会。要说老郑敢这么吐槽老王还是有原因的。隔壁老王其实不老,是个三四十岁的女汉子,之所以称其老王是为了和老郑匹配,没错,他们是两口子。
这老郑在家耙耳朵,在校还是被压一头,难免不服气,就想哪日翻身做主,扬眉吐气一回。
老郑教学能力并不差,之前带的每一届都很优秀,但他的光辉历程到了柳意他们这一班戛然而止。
因为这班有好多走后门进来的学生,就是分数不够,money 来凑那种,基础就比别班弱,自然每次都稳稳在年级垫底。
老郑的气焰还在烧:“她还说这次荣誉墙别具新颖,是他们班同学参与设计的,说得好像那画就是她们班画的似的,我们班陈琳琳还在宣传部呢,我说什么了!陈琳琳,你说那画是她们班那个谢飞画的吗?就说是不是?”
陈琳琳颤颤巍巍起身:“这个真不是!”
“那我就放心了,要不然又够她吹嘘一节课的。”
陈琳琳刚要再说什么,老郑摆摆手让她坐下:“反正也不可能是你,你整天就知道乱写一通。”
陈琳琳默默吞下嘴里的话,支持隔壁老王加大打击力度。
老郑细数老王十大罪状,讲了十多分钟才消火。柳意看了看老郑那已不剩几根毛的脑门,瞬间充满了同情。
一下课陆子文就问陈琳琳那画是哪个美术生画的,他也想要一幅,陈琳琳说是柳意,陆子文眼睛都要瞪出来。
柳意忙否认:“她和你开玩笑呢!”柳意不承认是不想惹麻烦,听陆子文说那画现在挺火的,如果被人知道是自己画的,估计会有不少同学找自己画。况且柳意认为,这就是随手涂鸦之作,没啥了不起的,过几天大家就该忘了。
不过荣誉墙倒真是火了一把,好多同学都和墙合了影,并立志要上墙,别的年级柳意不知道,但高二年级要是有人想上墙的话,除非变身蜘蛛侠。
因为知道是柳意画的,许镜清也曾趁夜里四下无人来看过一回。他驻足在自己那副画前,看着那鲜艳夸张的色彩描绘出的自己,在灯箱灯光的照射下愈发灵动鲜活。原来,自己在柳意心中的形象还不赖。
只是涂鸦一眼望去虽好看,却也只有好看了,真正让许镜清惊讶的是柳意的书法。在棉布上还能写得如此云流水,功底可见一斑。
许镜清以前也临摹过一些书法名家的字,写出来总感觉有形无神。而柳意的字笔势雄奇,姿态曼生,如壮士拔剑,神采动人。
想不到柳意还有这样的一面,看来自己对他的了解太少了。许镜清往前走了两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就被拐角处的一行小字吸引了注意,那是用钢笔写的艺术体。
等看清那行字的内容时,许镜清只感觉心脏漏掉了节拍,连呼吸都滞住了。
“以镜为鉴,清心为人”这几个字许镜清并不陌生,甚至很熟悉,他今早还在家中的一幅画上看到这句话。
不同于柳意这幅的色彩鲜明,那是一幅气韵生动的水墨画,是许镜清的母亲在许镜清周岁的时候画的,作为儿子的周岁礼。
画卷上一湾碧水,一尾游鱼,寥寥远山,墨色盈动,简淡婉约。旁边题字:以镜为鉴,清心为人,落款:向秋
想起母亲,许镜清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忧伤,他以为七年过去,再深的疤也该淡了,可这疤越来越深,似乎永远也好不了了一般。
曾经,母亲的离世让只有10岁的许镜清的世界突然变暗,他把自己封闭了一年,在一个柳条抽新的早上,他打开了一个抽屉里的盒子,拿起一块红色的“玉石”。
一丝阳光顺着未拉实的窗帘缝挤了进来,照在“玉石”上,“玉石”并没有晶莹剔透,熠熠生辉,因为那只是一颗颜色鲜艳的鹅卵石。
这是玉玉在小区花园的小路上抠下来的,当时七岁的玉玉对着闷闷不乐的许镜清说:“你看我叫玉玉,这块玉就是我,我把我送给你,你就别难过了。”
许镜清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玉玉,“这明明就是一块石头,我亲眼看着你从地上扣的。”
“你看这条路,只有这块石头是最鲜艳,最特别的,就算是石头,它也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你可拿好了,别把我弄丢了。”
那是许镜清最后一次见到玉玉,时隔三年许镜清再次忆起那个只见过几面的玩伴,心底终于燃起一份希望,他握紧“玉石”,连同那丝阳光也紧紧抓住,“我已经弄丢了妈妈,不能把玉玉也弄丢了。”
是玉玉在许镜清心里埋下一份寄托,而现在这份寄托又转到了与玉玉相像的柳意身上。
回过神来的许镜清慌忙朝旁边两副画看去,没有,拐角没有字,只有自己这副才有,自己在柳意心中是不一样的。
“妈,是你把他带到我身边来的吗?他是玉玉对不对?”许镜清喃喃道:“我只有玉玉了。”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转身没入夜色中。
在这之后,每天中午许镜清都在柳意教室门口等他一起去吃饭,和柳意在一起的许镜清温柔,细心,爱笑,每次,柳意都会收获一大波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几天下来,对于周围的异样眼光柳意已经见怪不怪了,倒是许镜清越来越炽热的目光灼得他脸上火辣辣的。
月考一个星期过后会放两天假,但平时只有周末下午不上课。周末中午,许镜清问柳意下午有没有安排,柳意掉水里的手机今天都过头七了,就说下午要去买一部。
在听柳意说对手机没什么要求只要能用就行,许镜清说他有一部淘汰的手机可以送给柳意,柳意当然不愿要,最后许镜清硬是要以20元的价格把手机卖给柳意,如果柳意不要就要拿去换盆了。
柳意只得先应下来,想着等拿到手机找个店估估价,再把钱补给许镜清。
吃饭期间,许镜清的电话一直响,许镜清面色不悦,说是推销的,都挂断了,最后直接关了机。柳意想,这推销的可真执著。
“既然你下午没事,不如和我一起回家去拿手机吧?”吃过饭许镜清征询柳意意见,并说了一个地址,静待柳意的反应。
柳意知道那个地方,在老城区,要半个多小时车程才能到,和柳意外婆家倒是离得挺近的。
“离这挺远的,你怎么不住校?”如果许镜清下了晚自习再回去,岂不是很晚了。
看柳意面色如常,许镜清心里闪过一丝失落,如果是玉玉,提到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应该不会这么平静吧!
“不喜欢和太多人住一起,”许镜清随口回道,语气有些低沉。
柳意注意到了许镜清的变化,总是一个人来来去去,很寂寞吧!他本想和许镜清走一趟,让他回家的路不那么孤独,但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怕坐车,每次坐车他都没来由地恐慌、心悸。
如果和许镜清一起坐车应该会被发现吧!他不想被许镜清看到这丢脸的一面:“算了,你明天带给我吧!我下午要把几张卷子写完,晚上陈琳琳约我唱K。”
闻言许镜清眉毛一皱,等待柳意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