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云开雾散 他这一路走 ...
-
“回禀主人,得您命令后我派人分头盯着箬紫的手下,虽然他们警惕性很高,追丢了几次,但最近一次跟踪有重大收获。我们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她的手下每天都会派人去石藕村一个院子里送饭,据查探院子里关着一对妻儿。”
“哦?”
“这是那个娃娃常玩的竹蜻蜓,每天都捏在手上,十分爱惜,主子是否过目?”郝峻双手呈上。
沈见青接过来看了看,那竹蜻蜓虽然陈旧,仔细看却做得很精致,蜻蜓肚子上阳刻着菱形的花纹,翅膀上阴刻着栩栩如生的花卉纹样。可能因为经常玩儿,蜻蜓的肚子中间摩挲出了一个凹口。
“你的意思是这对妻儿是……”沈见青指了指水牢的方向。
“正是。”
沈见青微微转身,负手而立,对郝峻吩咐:“随我去水牢。”
阴暗潮湿的水牢里,囚禁着一个不成人形的东西,之所以说是东西,是因为那人浑身破烂不堪,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血迹斑斑,面容可怖,没有人样。
“你在白蘋院里干了不少年,也算是老人了,受尽折磨还是招了自己的主人,”沈见青把玩着折扇评价道:“不过……”
那人闭着眼睛,一心求死,对外界的动静充耳不闻,对于沈见青和他说话更是毫无反应。
“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很忠心。”
那人还是毫无声息,要不是鼻子还在出气,甚至会让人误以为他已经死了。
“你可识得此物?”沈见青伸出修长的手指,一只竹蜻蜓赫然在目。
郝峻将东西拿起凑到他眼前,本来死气沉沉的人突然浑身一颤,突然情绪异常激动起来,抖得铁链铮铮作响,“你们把幺儿怎么样了?”
此人努力睁大眼睛,依稀可辩原来是当时轻薄伏泠的那个白蘋院里的小厮。
“我们把他怎么样,就要看你接下来愿不愿意说实话喽。”沈见青好听的声音在幽暗的水牢不徐不疾的响起,但此时对于束在架子上的小厮来说这声音好似来自地狱。
那人听到沈见青的一番话后仿佛快要枯败的花遇到狂风暴雨,更加狼藉。他嘴唇抖动,半响无言。
“你放心,只要你如实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主人不会迁怒你的妻儿,相反会给他们一大笔钱好好安生过下半辈子。”郝峻见状上前劝说。
那人下定决心似的,翕合着干裂的嘴唇,操着异常嘶哑的嗓音有气无力地开口,“我当时被招进来就被分到白蘋院里一直干到如今。前些日子,一个陌生男人找上我,说只要我办成一件事,便承诺给我一大笔钱,让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不必再当别人的奴仆了。我虽心动了,但也知道不会天上掉馅饼,我一听他们要我做的事,我当场便拒绝了。但,但……”
“说。”
“但后来院里的六儿带着我去赌场说是陪他见见世面,我一时没忍住跟着玩了几把,赌输了点钱,本想再玩几把回本结果越输越多,还不上钱他们就要剁我的手脚抵债,我走投无路便又根据那个陌生男人给我的联络方式找到他,应承了下来。他答应事成之后不但帮我还赌债还给我足够的钱送我离开。”
见小厮嗓子都哑得快说不出话了,郝峻上前喂他喝了一口水,一边问道:“他让你做什么?”
“那个陌生男人找上我,要我按照他说的去做,让我接近主子白蘋献计,我没找着机会,但我我翠红私交不错,套翠红的话,和她表明自己的一片忠心,可以帮助主子分忧,下迷药神不知鬼不觉地教训府上新来的那位姑娘。待白蘋同意后,真正实施的时候他们要我将这位姑娘,将……”那人不敢继续往后说下去。
小厮突然开口求饶,“求求您,我罪该万死,可是我的妻儿他们是无辜的啊!”
小厮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嘶力竭的祈求着,“求您!我求您,看在我也是迫不得已的份上饶过我的妻儿吧!”
“若想你的妻儿活命赶紧说!”郝峻一声吼住了发疯的小厮。他嗫嚅着道:“那个陌生男人答应我,将那姑娘玷污……”
咔嚓~沈见青手上的竹蜻蜓碎成粉末,那小厮吓得立刻噤若寒蝉。
“继续说!”
“主上饶命,我真不知道那姑娘对您如此重要,我若知道,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他说事成……事成之后便给我一笔钱送我出卞城。可不想他们不但不兑现承诺甚至用我的妻儿要挟我,让我指认白蘋主子,我不得不……我也是一步步掉进了圈套里啊!”
“你说的陌生男人可是此人?”郝峻拿出一幅卷轴画像打开凑到他的眼前。
“是他!就是此人,听他的口风,他也是听命行事。那日白蘋主子回来后暴怒,摔了好些东西,后来翠红叫我进去,问我是否愿意帮助主人出气解决她看不顺眼的人。于是我按照计划向白蘋姑娘献计,说我可以找机会迷晕她,打她一顿给主子出出气,到时候她醒来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只能认栽。
白姑娘还在犹豫。翠红便说,就连一向明理公正的箬紫姑娘都偏听偏信,没有人在意您,您又何必顾虑那么多。最终在我们的劝说下白蘋同意了。”
“翠红呢?她也是你们一伙的?”
“不是,我把他们准备好的迷药给翠红,分头行动,是她去提前布置的,她想为主子出气。”
郝峻看了沈见青一眼,主人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他知道,主人此刻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沈见青用眼神询问,还要继续问吗?见主人没有反对便对小厮道:“人家姑娘和你无冤无仇,你为私利做出这等下流之事,你真是罪该万死,你可知你给翠红的是什么药?”
小厮疑惑的抬头看向郝峻,“不是迷药吗?翠红比较谨慎,拿到药后去验了的,确实是迷药。”
郝峻和沈见青对视一眼,下□□这事他不知道,而他给翠红的也的确是迷药。
“你还知道其他消息吗?”
“知道的我都和您说了。哦对!有一块腰牌从那陌生男人身上掉下来,那时他好像急于回去办什么事没有注意,我偷偷藏在房间枕头下的暗格里。”小厮满是血迹的脸上流下一行泪水,那泪水也是血红色,“求求您,公子,如今我什么都和您说了,他们必不会放过我的家人,求您护他们安全!”
沈见青踢开了他,嫌恶地后退了两步,再,转头对郝峻道:“去调查他所说的。”
“是!”
“公子,求求您,求求您啊!!!”
要不是留着还要对证,真恨不得立刻解决了这样恶心的废物,沈见青不愿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出了地牢。
郝峻按照小厮说的找到了那枚腰牌,又去从头梳理调查。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那个人,一个表面上毫无关联却是运筹帷幄挑起整件事情的人。
但只有一个疑点百思不得其解,绯春散是她下的吗?什么时候下的?
郝峻将所查到的以及所疑惑的通通向沈见青汇报。
“等等,你刚刚说的那句是什么?”
“剩余的熏香里确实没有绯春散的任何踪迹,只是迷药。”
“再前一句。”
“倒是有点甘松香的味儿。”
“你去查查当日伏泠都吃了些什么,必须细致到每一口,绝不能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