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戏 天莫有情》烟凝姽婳

7、第 7 章

　　第二天起个大早，过云烟不得不感叹这个穿越的国度里环境真是山清水秀得没话说，在临湖的树上睡觉的最大好处其实不是为了欣赏湖光山色而是为了早上起床可以有得盥洗啊，过大小姐可是有洁癖的人儿，你当她肯幕天席地地睡下之后还顶着一脸征尘赶路？
　　昨天一整天直到夜里都没见到传说中的火狼出没，过云烟不由地分外小心。行至一处地势险要的山道，果不其然听见一声狼嚎，过云烟放眼望去只见五只浑身赤色皮毛的狼在距离三两丈开外将自己团团围住。
　　“哦~你们大概就是小苏说的火狼了吧？只不过长了一身红毛而已，难道你们真的还会喷火不成？”过云烟慢慢抽出出岫，微微冷笑，“听说你们伤了不少旅人的性命，瞧行程这也快到王都了吧，莫非你们也懂得趋炎附势，专挑王气丰饶之地得志便猖狂？呵，今日我也不妄杀你们，但你们这些个家伙倘若自以为狼多气盛……哼哼，放狗过来吧，本小姐还怕你们不成！”
　　过云烟挥剑朝诸狼刺去，不想身上见血的狼群更加凶悍，也怪过大小姐到底还算是百无一用的书香子弟，丝毫不通这些凶悍动物的习性常识，眼见得近身的狼越来越多，不由眉头一皱，一双眼睛开始搜寻突围之路。
　　“可恶……越来越多了……诶？”看着身侧的飞岩着实可以借力，大小姐也再不虞缠斗，一剑卷下欺近身前的一匹火狼的一大片毛皮，清声叱道，“本小姐没空和你们闲扯！”身形飞起踩着峭壁上的乱石一路向王都狂奔而去。
　　“后会有期吧哈哈！”
　　* * *
　　终于赶到王都，过云烟估计了一下时间应该差不多正是午后——毕竟最后有那么一段路程是用轻功跑来的，虽然过大小姐的脚程一向很慢。
　　面包都在路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吃完了，过云烟的食量向来很小，此刻并不觉得饥饿，然而作为犒劳，她决定找一家有模有样的餐厅吃一些茶点。
　　“苏茉威尔阳光茶座……就这家好了。”过云烟翻着苏薏尔送她的一大堆王都各种消费设施的代金券，决定先找一个名字和小苏最为相近的地方休憩一下。
　　午后的茶座并没有多少食客，阳光从爬墙的藤蔓植物细密的情网中透出来，不期然泄露了缠绵的心思。过云烟在露天的园地中站了一会儿，陶醉到微醺——一辈子不打算出国是一回事，这种西式格调的小资情致，没有哪一个矫情的女孩子会不喜欢。
　　走进苏茉威尔的大厅，空落落的长廊中回荡一曲清幽的钢琴——过云烟向来不喜欢用“清幽”来形容西洋乐器，然而此刻佳音入耳，第一反应当真只有这么两个字的感觉。她不觉中想着：“我着魔了。”
　　有多么喜欢古风情味的曲调，于过大小姐而言几乎是无法形容的，记得《幻世》项目中期，公司的配乐师忽然招呼不打一声就闪人了，过大小姐愣是把老总准备外包出去的游戏配乐给拦了下来自己折腾，好在最后和一位通晓音律的程序哥哥协力，偌大的烂摊子居然让两个半吊子也弄得风生水起。
　　那旋律在耳旁飘然滑落，如此优美，只是缘何听起来满载了沉甸甸的忧伤。过云烟沿着长廊一路走下去，经过身旁的侍者对她微微躬身致意，却无一例外地没有开口询问她要作什么，需要些什么。
　　长廊的尽头，落地玻璃环绕的厅堂里，一架漆黑的三角钢琴。
　　一个人。
　　过云烟望着男子的背影，没有察觉自己的冒失：“好美好忧伤的曲调，你……在思念着谁吗？”
　　琴声停止，演奏者并未回头。过云烟梦呓般地继续道：“虽然……我可能听不太懂你的音乐，但我听得懂你的心情。”
　　仿佛太过大言不惭的尴尬，过云烟有些迷瞪地看着那人起身，回首。
　　转过来的头颅不出意外地有一张精致到过分的男子容颜，淡金色的垂发擦着脸颊，使男子一对深邃的眸子看上去幽渺寂寞。他的表情和眼神都是如此哀伤，一身的贵族气息使他看起来宛若一个王子。从来对美丽的男子有执念的过云烟在心里悄悄地说：“你一定是爱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离开了你……是这样么？”
　　着了魔的过大小姐不自觉地说出同样的话，俊逸的青年听过之后，微微一笑：“呵，是这样么……”
　　“那么，旅行者姑娘……”未等过云烟回神感到赧然，青年略上前一步，淡然注视着她的双眼，“你告诉我——”
　　“王子和骑士之间，会有爱情吗？”
　　过云烟心下暗惊，握住出岫的手不由得一紧。她微微低头侧向一边，再缓缓抬起时已带了一份淡至极处真诚笑意：“会有的。”
　　她一字一字地轻声道：“只要是真诚善良的人，都应该拥有爱情。”
　　“呵……”青年不置可否地低低一笑，转过身去，走至落地的窗前，“那么……”
　　“王子和骑士，会幸福么……”
　　午后的阳光为眼前的男子笼上一层天使般的金色，过云烟却在男子零落的光影里读出了抑郁的残酷，她听见他说——
　　“如果所有人都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过云烟的眼神黯淡下去：“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同意？难道他们在一起侵害到什么了吗？”
　　青年没有回答，缓缓步上旋转的楼梯，在身影消失的一刻，过云烟听到他说：“因为他们不习惯。”
　　门轻轻关上，过云烟却觉得他想关住的一室的寂寞只是徒劳，宽敞通亮的空间里充斥的深重的压抑，她感到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
　　“呵，我还真是像个白痴一样，打搅到人家了呢。”过云烟喃喃着转身离开，一步一滞地踱在长长的回廊里，一个侍者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上前关心：“小姐，不要紧吧？”
　　“没关系。”迅速回神的过大小姐当即对侍者粲然一笑，“可以给我来一杯咖啡吗，我就坐在这廊下喝……可以么？”
　　侍者会意地下去准备，过云烟倚栏靠着廊柱，双脚不安分地翘上栏杆作浪迹天涯状，侧过头去看那一架沐着温暖色泽的黑色钢琴，只觉有寒流洌洌淌过心底，爬出哀伤的泪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