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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16章 ...


  •   千凰带着高月一行人在宫里毫无目的地走,心中却是想着,要是明天封倾知道步琉跑了会是什么反应,高月这些人又该怎么办?要是被他知道了自己还帮过步琉,会不会直接被封倾砍了?千凰不禁记起今天早上应中则和他说的封倾杀人的那些手段,那还真叫一个刺激。想到这,不禁打了个冷战~~

      “哎,有些后悔了,师父果然说得不错,那什么,冲动是魔鬼啊~~”千凰心里暗暗感慨。

      “千姑娘,都到西门了,现在要往哪儿找?”高月的发话一下拉回了千凰的神绪。

      千凰抬头静静地看着前方:一个暗红色的古铜大门,门侧各两排侍卫,四十几个人,一律银色劲装,黑色佩刀,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有如石雕的一般。旁边一排的木支大黑铁锅燃着炭火,银红的火星四处飘荡,映得大门上的饕餮图形忽明忽暗。大门一侧几丈之外是个三层阁楼,有侍队在楼前来回走动,楼内灯火通明,安静无声。

      千凰看看那高高的白色宫墙,又看看那暗红色的大门,抬手在额头抹了一把汗,那天千凰告诉步琉,说是打听到西门在三个门当中看守是最宽松的,叫她在西门这边动动脑子,说不定能溜出去,但真正看到晚上西门这边的“风光”,心中便将那个给她消息的小侍婢骂了八百遍,早知道,应该叫步琉翻墙,成功的可能性都一定比从这边出去来得高啊,想到此,心中对步琉的佩服之情也油然而生,暗道:晚上的西门看守真不是一般严密啊,她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得从这溜出去,还真是厉害!也难怪应中则会不相信步琉能逃得出去,因为连我也不敢相信。

      “呀,你看上和房那边的人找步姑娘都找疯了。”千凰干笑道,“这边怎的是这样安静,也不见有人过来找,跟没事一样,九华宫的人怎么这么不一条心”

      一旁的高月听了,“嘘”了一声,耐心解释道:“西门和南门、北门一样,都是三位门主直接管的地方,门主只听令于宫主,应侍卫的地位还在他们之下呢,自然不敢寻到这边来打扰,况且,这边看守这样严,步姑娘自然不可能在这边的,要不然早就被发现了。”

      “是啊。”另一人道,“况且步姑娘在九华宫也着实说不上来是个什么身份,宫主也从未公开谈过步姑娘这个人,恐怕几位门主连步姑娘的脸都还没见过呢,所以宫主不吩咐,他们自然不会帮忙找一个在他们看来无关紧要的女人的。”说到这,那女婢哎了口气:“只愿应侍卫能在明早宫主知道之前将步姑娘找回来 。”

      “呵呵~~”千凰听了,嘻嘻道,“要是封倾早点将步琉的腰揽了,然后在众人面前说:’大家听好!这个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了!她很重要!’那个时候宫里的人都认识她,她要跑不就不容易了么,呵呵,步琉一直呆在上和房,宫里见过他的面的人也不多,现在要找她,岂不是还要画个像?真是笑死了,呵呵呵……”

      千凰自顾自地笑了一会,一抬头,发现大家都没笑,且都是同样一个表情:那有什么好笑的?。
      …………

      “真是冷场了啊……”千凰心道,不禁觉得尴尬,同时也觉得自己真是特无聊。

      刚想转换话题,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喘息声,千凰转头,只见三个藏青衣色的侍卫模样的人飞速朝这边而来,千凰还来不及避让,跑在前面的那人便“啪”地撞过来,千凰一个踉跄,被狠狠地撞倒在地,原想那人会站住道个歉,不想那三人却是看也没看千凰一眼,直接朝西门旁边的阁楼而去。

      “这人怎么这样!”千凰还没开骂,高月倒先开口了,“孙门主那边的人就是粗鲁!”说着扶起千凰,问道:“还好吧?”

      “什么事这么急啊!!还好我练过武,身子结实不少,否则这一撞,还不被他撞个手臂脱臼啊!”千凰起身小跳一下,活动了一下手臂,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那些是孙门主那边的人啊?”

      “他们的衣着是藏青色的呗。”高月指了指远处的阁楼,“穿银色的是鬼畜门主这边的人,于沧引叛变之后他就是新任的门主,还有,穿红色的是赤练门主那边的人,穿藏青色的是孙不二孙门主那边的人,看他们刚才那么急的样子,不知道又发生什么事了……哎,以后你也留意一下这些事啊,来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知道这些常识啊,不知道可以问。”

      千凰嘻嘻一笑:“反正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我只对封倾感兴趣。”

      接下来又是冷场……

      “哎,鬼门主出来了!”其中一个女婢指了指远处的阁楼,小声说道,众人听闻,齐齐往那边看,只见一位披着银色宽袍的男人从门口出来,一边走一边理袍子,身后跟了七八个随从,急急朝这边来,几乎是用飞的。千凰见状,立马开让。那一堆人便一阵风似的从千凰面前掠过去了。
      “我说这是怎么了,他们是要去找步琉吗?”千凰疑道。

      高月道:“应该不是,他们要找早就帮着找了,应侍卫早就过来问过了,你看刚才门主的样子,像是出了什么别的大事吧……他们好像朝莲壁池去了,那可是宫主练功的地方,最忌别人打扰,看守也是严的很,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个人说了一会话,正欲离去。却听得身后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听那声音就知道起码有三十来个人啊,千凰驻足,又立马靠边站,身子贴着墙,只听到各种声音从那堆人里传出来:
      “快传史都到西门这边来!……”好像是应中则的声音。
      “封了所有的出口!连只苍蝇都别给我放出去!他妈的真是没用!……”应该是孙不二在说话。
      “把东门和北门的侍卫都先调到西门来!……”是个女人的声音。
      “其它人不要跟着!不要让人进来!……”不知道是谁的声音。
      “……”

      人群浩浩荡荡跑过千凰的身边时,千凰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目送那些人朝阁楼方向去,渐远。

      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了孙不二,看到了赤练,看到了刚才从这里出去的鬼畜,看到了应中则,看到了很多不同“颜色”的侍卫,还有,她看到了,封倾。

      “高月……”千凰还没有好像没有缓过神,“我是不是看错了,那个长得很好看,长头发的,浑身湿透的人好像是封倾哦……”

      “你没有看错,那的确是宫主,你……感兴趣的宫主……”高月明显有点语无伦次。

      “我看见他……没穿衣服,只裹了一件裘袍,被鬼畜抱着往那边去了……”

      “我也看到了。”

      “我还看见他……闭着眼睛,裘衣上全是血……”

      “我……我也看见了”

      ……

      千凰的脑子嗡地一声,挪着走了几步,便立马往西门阁楼那边跑。

      远未到门口,便被几个藏青衣色的侍卫拦下了。“让开!”情急之下,千凰猛地挥去一掌,那左边的侍卫竟被震地后退三步,周围几个侍卫看在眼里,皆是一惊,不想这丫头竟有如此的劲力,千凰见状,趁机往前走了几步,正欲跨上门口的台阶,面前却“嚯”地横出一把剑,挡住了千凰的去路,那剑上带着十足的内力,反射着冷光,让人却步,千凰抬头,是应中则。他的额上渗着汗珠,眼神肃然坚定。只听他道:“不要进去,千凰。”

      “让我看看他,我很担心。”千凰几乎是哀求。

      “放心吧,三位门主都在里面。”应中则道,“宫主是练功时出了些……岔子,真气逆转,伤了元气,现在他最需要的是浑厚的真气替他推宫过血,你现在帮不了他,史都快来了,不用担心。”

      “可是……”

      “千凰,听话,否则……”应中则手一抖,银色的剑刃发出嗡嗡颤动,“我也不会对你手软。”
      说话之间史都已赶到,应中则对他使了个眼色,史都便进了屋。

      见史都进屋,千凰才算安了点心,史都的医术的确很高,除了师父,算是自己见过医术最高的了,有些地方,自己的确是比不上。

      “怎么只有史都一个人啊?”千凰沉了半天,又问道,本来想说“让我也进去吧!”,却听应中则道:“人多手乱,放心,他有经验的很。”

      “经验?”千凰抬头,有些不解。

      应中则低头瞥了一眼千凰,淡淡道:“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什么?!”千凰拉过应中则,道,“我不进去了,但你要和我说清楚,什么叫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应中则见千凰不再执意要进去,便缓缓收了剑。

      “以前练圣因遗书被反噬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过今天好像不是被反噬这么简单……”

      “反噬?经常这样吗?怎么会?!”

      “你不知道吧,圣因遗书本来应该有二本,本来是要男女两个人一起练的,男方练一本,女方练另一本,因为一个至阴,一个至阳,一起练,才不会出问题,以前本来是有个女人陪他练的。”

      “谁?”

      “郝连炙酒。”

      “郝连炙酒?是谁?你上次也提到过她,只告诉我她是个叛徒,现在,告诉我她的事,我想知道。”千凰的神情异常认真,毕竟,她不想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

      应中则看着千凰,呵呵一笑。

      “她啊,曾经是宫主最宠爱的一个下属呢。”应中则淡淡说着,却像是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不但在武学上有着过人的天赋。而且天生妖艳。她的美丽,真是任何人都比不上。宫主几乎给了她任何她想要的,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包容她的一切。”

      “……等一下,那个……给了她任何她想要的,满足她的一切要求……是什么意思?……包不包括……嗯……我是说……那个……如果……”

      “你心里在乱想些什么呀!放心!他们之间清白的很!就算她想,宫主也不会……炙酒是很漂亮,但不是宫主喜欢的类型。”

      “哦,这样啊!”千凰感觉真是松了口气,干笑一下,道,“您继续……”

      应中则叹了口气道:“说起来那个时候她仗着宫主喜欢她,真是为所欲为啊,有时她的行为真的就跟个疯子一样,经常做一些奇怪又出格的事,有时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在故意激怒宫主,可是宫主却从未责怪过她,对她依旧。可是,她似乎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满足,她经常在宫主面前哭泣,说一些莫明的话。有一天,九华宫抓到一个刺客,那个刺客真是厉害,宫主还被他刺了一剑,后来查出是明家堡派的,哎,这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在那个刺客要被处死的时候,郝连却执意要救下他,真是莫明其妙啊,你说是不是?她说:“宫主,你看他长得多俊俏啊,我喜欢他,把他留给我吧,你答应吗?。”那个时候,我想她又疯了,可宫主却说:“我答应,既然你想要,我自然会给的。”炙酒那个时候笑得特别漂亮,她问:“宫主,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对我这样好……”,宫主说:“因为你是我最强的下属,你看,只有你,才能帮我练成圣因遗书,我怎么会不对你好?”哎,疯子就是疯子…”应中则说到这,倚在楼前的红木柱上,叹了口气道:“当晚她杀了那个她早上救下来的刺客,把他的人头挂在明家堡大门的金匾上,拿走了她练的那本圣因遗书。后来我们在胜岳山的断崖找到她,宫主说:“炙酒,如果你愿意回来,我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炙酒却说她不愿意,你说她傻不傻,我真是不知道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东西。哎,后来宫主说,如果你不愿意回来的话,我不能让你活着,我不想你以后成为我的敌人。大家都懂他的意思,当时觉得宫主有些无情,可仔细一想,宫主这样做也是不得已:炙酒是唯一一个由宫主直接调教的属下,宫主练的很多武功,他都教给炙酒过,对她真的是不薄呢,那时候,江湖上能和炙酒成对手的人不会超过八个,这样一个人,要是突然间成了敌人会很麻烦的吧。更要命的是,宫主的一些弱点,死穴,炙酒都知道,这样一个人,要背叛宫主,宫主怎么可能让她活着?其实炙酒的死是她自己一时冲动的结果,是她太逼着宫主了。当时她从怀里掏出那本圣因遗书,问宫主:”如果我撕了这本书,你会对我怎么样?”宫主说:“你不要动那本书,否则我会杀了你,你不想练,我可以找别人。”没想到炙酒听了,二话不说就开始撕,宫主当时站得比较远,看她要撕书,一时情急,就在那个时候用了“元真”,其实宫主哪会真的想杀她呢,只是想让她停止撕书罢了。她却以为宫主真是要杀她,伤心欲绝,说了句什么话,反正我是没听清楚,然后就跳崖了,带着那本圣因遗书,当时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因为失足才掉下去的,只觉得太突然了。后来炙酒再没出现过,也找不到她的尸体。炙酒就这样成了叛徒,所有人都想不到,连宫主也想不到,她最后竟然会背叛,甚至连个背叛的理由都没有,明明被宫主那样对待过,明明那样被期待过,是她的冲动轻狂把自己毁了。”

      “后来呢?”

      “因为那个时候宫主的圣因遗书已经练了四年,到第七层了,宫主没有再找其它女子陪他练,哎,能有那个本事陪他练的他信不过,信得过的又没有那个本事,真是头疼。后来宫主就自己一个人练,本来那就是乱来的做法,但没人劝得住,没想到现在他竟练到了第九层,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练的,经常练着练着就被反噬,反应就像现在这样,你看宫主现在的身体,再看看他的眼睛,就知道这种方法不对,但你叫他如何放弃,他已经练到第九层了……话说回来,都是郝连炙酒这个叛徒犯下的错,却让宫主受了惩罚,太不公平了……”

      夜,静如思,凉如水,伤逝如烟。

      昔日翻涌着的爱恨,痛如炙酒,曾经烈到连心脏都要为之撕裂了,却在蓦然之间,成了回忆,被人轻描淡写地说起,只道是年少轻狂,不再具有任何力量。

      “封倾会很伤心的吧,郝连炙酒这样对他的话。”千凰倚在石阶旁的朱红栏杆上,喃喃道。

      “与其说是伤心,不如说是愤怒。”应中则站直,抖擞了一下,剑鞘与身上的铁甲相碰,发出一串金属的轻响,望了望里屋,又看看千凰,道:“宫主经历过的背叛和谎言比谁都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去习惯,而且他现在似乎也真的习惯了。”

      千凰抬头,看到应中则一副轻描淡写的表情,突然很想踹他一脚,然后把她摁在地上痛扁一顿,最后大骂一句:“你丫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就应该习惯别人的背叛!”

      不过千凰看看应中则那比她大几倍的高大身板,再瞅瞅手上的黑色佩剑,觉得她真这么做的话,摁在地上被痛扁的人是自己的可能性会比较高,所以千凰只是撇了撇嘴,在心里将应中则大骂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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