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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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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凰熬好了药，来到书房的院门口。来了几次，千凰已与院门口的几个侍卫成了熟人，见了千凰，便道：“又来送药？”千凰笑了笑，算是回应，又听那侍卫说：“宫主的心情好像不太好，你放了药便出来，可不要去扰他。”
千凰点了点头，进得院门，沿着朱构拦杆来到书房，却见封倾已然在书桌上睡着了，书册纸卷散了一地，亦无人来上前来清理。
太累了吧，步琉晕睡了一夜，他一直陪着，未曾合过眼，想起之前为等应中则的消息，好像也只是在书房浅睡了一会，还被自己给扰了。想到此，竟有些心痛，轻轻放下药，呆呆看了封倾一会，长发如墨，睡颜如玉，夕阳的余辉从雕窗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一如往常有着透明的苍白，垂着眼帘，黑色的睫毛亦如沉睡的蝶，在眸子里留下寂寞的影子，轻蹙的额头，隐透着淡淡的愁绪。
“你……怎么总是闷闷不乐的呢……连睡觉都皱着眉头……”千凰轻轻自语，转身退了出来。
封倾缓缓睁开眼，冰冷的眼中有了柔色，却只是一瞬，便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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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琉一夜未眠，第二日一早，史都和那几个医师便来看她，还给她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步琉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喝。心神不定地在房里来回走，史都亦是不厌其烦地跟在步琉后头，绪绪叨叨地说着话，步琉却是一句也没听进去，望望门口，不见昨日的千凰有来，步琉心里更加不安。心中暗道：“说什么要帮我，看来还是不可信的。求人不如求已，看来我还得靠自己，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去求求封倾呢？啊？倒头来还是要去求别人吗？哎……”
步琉突然顿了脚，回头对史都道：“我要见封倾。”
本以为这老头会说些不可以之类的废话，没想到他只淡淡道：“那你去便是，宫主现在应该在书房。”看步琉有些不解，又道，“只要你不走出九华宫，其它地方都随你去，这是宫主后来吩咐的。”
“哦，那好得很。”步琉虽这样说，心中却是将信将疑，朝门口走了几步，回头，见史都等人竟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心中不禁一喜。出了上和房的房门，只幽幽地跟上来两个女婢，步琉用余光粗粗打量了一下，嫌逊乖巧，不足为惧。步琉大步朝朱色大院门走去，两个女婢替她开了门，步琉抬头一扫，心不禁冷了半截，因为她发现单单守上和房院门的就有十个侍卫！高大白色的院墙每隔几丈就有一人，想她在里面的时候，诺大的院中只有三四个女婢，房中也是清静非常，全不料院外的守卫是如此森严。不出所料，步琉刚迈出院门，跟着的人便一下子多了8个，且都是穿黑色劲装的侍卫，步琉心中不禁暗骂了一句，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着女婢朝书房走，一路上碰到不少巡走的侍队，心中盘算着要出去恐怕真是难于上青天，思及到此，心中灰暗非常。
步琉慢慢走在路上，两边皆是高大的院墙。突地吹来一阵风，送来梅花的清香，纷白的梅瓣被风从一旁的高墙里吹送出来，落得满地都是，步琉拈起一片，轻轻用指腹摩挲着，不禁想起两年前独山屋前的白梅树，还记得当初封倾和她讲的第一句话便是“梅开了”，从那之后，发生太多事，便再没有心情去看梅了，思到此，心中亦是感慨，不禁问道：“这个院里种的是什么梅？”
“步姑娘，里面是片梅林，种的是最常见的白梅。”一旁的女婢应声答道。
“什么时候种的？”
“大概两年前吧，怎么了，步姑娘？”
放开手，梅瓣幽幽飘落，步琉轻声道：“没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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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步姑娘……步姑娘？”女婢停下来，轻轻唤着一路上都在兀自出神的步琉。
“啊？什么，哦，到了？”步琉回过神来，觉得方才真是失态，抬头，发现自己已站在一扇院门前。
“侍从说宫主刚才出去了，不会儿便回来，姑娘你进院后沿着右边栏杆走，便可到书房了，书房是算是禁地，我们是不能进的，姑娘你自己进去等便是。”女婢细声和语地说道。
“嗯，知道了。”步琉点头进去，沿着朱红栏杆来到书房，一路竟不见有任何侍卫，清静地很。行到屋内，也不见有人影。行至书房内，步琉环顾四周，三面皆是高高的书架，书房中间挂着一轴山水画，书案上铺满书册，摆着一大块不曾琢过的璞，左边是个很大的五岳屏风，西端靠墙的红木琴桌上搁古琴一架，步琉走过去，伸出手，轻挑起一根琴弦，古琴发出“噔”的一声，浑厚清越，响彻了书房。步琉心想：“倒是一把好琴，不知道他是不是弹得出好曲。”
在房里等了一会，亦不见封倾回来，左右看了看，当真没有一个人影，都说书房是个很重要的地方，既然进来了，看一看，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东西。这样想着，步琉走近桌案，翻起了桌上的东西。桌上东西很乱，真的是很乱，一大堆的书册堆在桌上，天闻地理，阴阳盾甲，还有一些关于阵法的书，有关心法的书，似乎还有一本是医书，真当是什么都有，步琉拿起一本书，瞧了瞧，道：“圣因遗书？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些里听到过……”正想翻开，却突听窗外一阵异响，步琉扭头一看，只见一只鸟扑腾着翅膀停在了窗沿上，步琉不禁惊叹，只见那鸟体大似鹰，浑身雪白，眼线和面盘稍染浅褐色，灰色的眼溜溜转着，一副高贵不可侵的姿态。步琉把书放回去，伸手正欲摸，却瞥见那鸟的腿上挂着一个小竹筒，步琉恍然道：原来你给封倾送信的。步琉左右看了看，没人，于是一把握住那只鸟的脚，要解它脚上的竹筒，雪白色的鸟扑腾起翅膀，左右摇摆着身体，极是不愿，无奈被步琉紧紧抓住了脚，无法逃脱，挣扎了一阵，竹筒终还是被步琉弄下来了。
“我也不想对你那么粗鲁，谁叫你要反抗来着。”步琉自顾自说着，将信纸从细竹筒中抽出来，缓缓展开……
“龙……威……镖……局……”步琉刚刚展开几个字，心中便紧了起来，竟是关于龙威镖局的信报！步琉正欲展看下文，突觉身边一个白影闪过，手中的信被那人一下子抽离了。
一身白色偏薄的裘衣，黑色及腰的墨发，正是封倾。
“把信给我！上面都说了些什么！”步琉焦急地喊道。
封倾看着步琉，却只是笑笑，展开信纸看了看，看完了，收纸入掌，掌心向下张开时，唯有纸的粉末在飘散。
“你……”步琉气得通红了脸，紧紧握了拳头，心中默念：我不气，我不气……我是来求他的，怎么可以生气……
封倾看了看步琉，转身向窗沿上的鸟伸出了手，那鸟腾起翅膀，乖乖落在了封倾的臂膀上。只听封倾道：“雪枭啊雪枭，你可真是越来越没出息，竟然会让除我以外的人得到你的报信。”
雪枭扑腾了一下雪白的翅膀，低嘶了一声。封倾看着浅浅笑了笑，一抬臂，它便往窗外飞去了。
“它听得懂你说话吗？”一旁的步琉忍不住问。
封倾抬头看了一眼步琉，突然认真地答道：“是啊，它听得懂。”
“真的啊……”步琉望了望窗外，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奇，“那可真是一只了不起的鸟啊……”
看着步琉，一旁的封倾终于忍不住低声笑开来。
“你笑什么？”
“步琉你还是这么好骗啊，竟然会相信一只鸟可以听懂人说话。”
“什么？我……你……你……”卡在喉咙里的话说不出来，步琉侧过身，第二次告诉自己：我不气，我不气……
“你动过我的东西了？”封倾在书桌前坐下，看着桌面，突然开口问道。
步琉心中一紧，心道果然瞒不了他，于是道：“是啊，我是动过了。”看了看桌面，不禁问道：“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东西变乱了啊。”
“什么啊，你这是什么理由，它本来就很乱啊。”步琉愤愤然。
“好了，不说这个了。”封倾坐下，支着头，柔声道，“找我有事吗？”
步琉抬头看着封倾，突然有点说不出话来，却道：“既然你这么神机妙算，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找你是什么事吧。”
封倾听了，缓缓闭了眼，良久，道：“你要我让你离开是不是？”说完嘴角上扬，道，“我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我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步琉不禁大声问道，语气里是明显的不满和委屈。
“为什么？你竟然问我为什么？”封倾轻声自语，站起身，缓缓朝步琉走过来。步琉见状，忙往后退，要是让他靠自己太近，一定会出事的。这样想着，才退了几步，后背却“砰”撞上了书房内的大圆柱上，刚想逃，封倾却已欺身上来，轻轻按着步琉的肩膀，却已让步琉动弹不得，只听封倾温柔而低迷地道着：“你怎么就这么想离开……你舍得我吗……”被封倾压低了的声音略带几分沙哑，清澈的尾音，有融人的柔软，浅浅地，是封倾身上梅瓣的清香…… 步琉的心砰砰地跳个不停，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快推开他，快推开他！可是步琉的意识力量却像是被封倾化掉了一样，明知是个陷阱，却已没有气力去避开它。封倾抚上步琉的脸，作势要吻下去……
“封——！倾——！！”
一声似乎压抑了很久的声音从书房外狠狠传进来，本来微微掩着的门被“砰”地撞开了，只见千凰双颊通红地进来，端着一碗药汁，手臂在微微抖动，目光盯着步琉，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步琉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从封倾身边逃开，封倾亦未做挽留的动作，只淡淡对千凰道：“有事吗？喊那么大声？”
千凰缓缓走到一个茶几前，慢慢放下药，道：“没事，你们继续……”娇嫩的声音有明显的扭曲。
步琉见千凰正往外走，急忙跟上，嘴里慌忙道：“我……我也要走了……”
刚走出几步，却听得封倾道：“步琉！”
声音清柔，有如水中细沙。
步琉和千凰唰唰转身。
“什……什么事？”步琉的声音慌乱非常。
封倾浅笑着下得台阶来，轻抬手腕，朝步琉的领口而去，步琉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领口不知何时已有些敞开了，顿时脸颊一片赤热。封倾轻轻将步琉领口抚好了，柔声道：“天还冷，别得了风寒……以后有事，再来找我。”
“我……才不会再来了！”步琉慌忙跳开三尺，转身逃开了。
“封倾，我师父说，如果你想知道一件东西是不是属于你，就应该给它自由，如果它最后回来找你，就会永远属于你，要是它不回来，那么说明它根本就不是你的。”千凰望着步琉的背影淡淡说道。
封倾转头，绝美的脸庞带一丝轻笑，道：“谁会相信这种话？说出这种漂亮话的人，只是因为爱那件东西不够深而已，喜欢一个人，自然而然会想抓住，想亲近，这是很自然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