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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走进科学 ...
过去,霍三娘一直闹不明白,为何自己是独女,亲眷中并无姐妹,却名唤三娘。
问了阿娘才晓得,上面还有两个过世的姐姐,据说才落草便没了。问起死因,阿娘总是一脸落寞。
这些年来,阿娘一直忌讳自己和阿耶独处,加之她阿耶据说年轻时会水,时常下水摸鱼解馋,如今却又偏偏怕极了水。
莫不是头两个女儿,都是被霍老七亲手溺死的?!
当然,这些都是她的……推测。
至于她为何知道霍老七右肩疼痛,只能说,你一直侧睡你也疼。
霍老七被她一诈,右肩不自觉轻轻耸起,眼睛直勾勾瞪着女儿,强撑道:“怎么可能,她们天生短命,跟我有啥关系!”
经典的单肩耸动,肢体动作与言语相互矛盾,真相昭然若揭:他在撒谎。
霍三娘深吸一口气,卡在心里的刺终于拔出来,可真相却血淋淋的。
她再无一丝不忍,面若寒霜,冷声道:“霍老七,从今往后,你不是我阿耶,我也不是你闺女,将来你死了,我不管埋,我死了,也不用你来哭!”
霍老七不想她竟如此决绝,翕动着上唇,呲出牙来,面色蓦的赤红,抬掌便掴。
霍三娘扬起脸,高声道:“有本事你就打!你钱都拿了,把我打坏了,瞧你赔不赔的起?”
话音未落,牙婆魏妈妈一个眼色,三条大汉便冲上来,将霍老七重重一掼,搡在地上,三拳四脚劈头盖脸热情招呼,霍老七连连打滚,“哎呦”“哎呦”叫唤个不停。
身后,求饶与辱骂喋喋不休,烟尘与热浪滚滚而来。
霍三娘径自走到十步开外,轻轻掸了掸衣裳上的尘埃,回身而立,就这么淡淡欣赏。
魏妈妈瞧的暗暗咋舌,心中惊疑不定,她经手的女孩儿总有两三百人,竟没有一个如眼前少女这般无情,瞧着亲爹挨打竟看戏似的。
此女不得不防。
魏妈妈心中忌惮,嘴上却顽笑:“怎么?你……能视鬼?”
霍三娘抬头瞧了魏妈妈一眼,见其一脸兴味,旋即垂眸敛目,语气平常:“嗯,自小便能瞧见……不干净的东西!”
魏妈妈闻言,撇嘴一笑,未及眼底,上唇微掀,夹了夹眉。
三娘知道,那神情代表的是不屑,是四大基本情绪中“厌恶”的最轻度表现,便不再多言。
这样的人她前世见得太多,“问”并非真心要听,和“改天请你吃饭一样”,不过是惯会敷衍罢了。
她真有阴阳眼吗?
当然没有!开什么玩笑,她可是看着走进科学长大的。
八旬老汉为何每晚都有压迫感?一个月后双腿竟又青又紫。结果大跌眼镜,不是女鬼偏爱老头乐,而是秋裤太紧还掉色。
她之所以说谎,不过是习惯性的防御姿态罢了,小时候,因她生的好些,邻居家的毛小子总爱欺负她。霍老七欺软怕硬,不肯为她出头,为了不叫阿娘心疼,她便假装阴阳眼吓唬他们。
可霍三娘扪心自问,也不全然是谎言,她的确能看到“鬼”,不过是人心鬼蜮的“鬼”。
蓦地,一个胖大的阴影自头顶道:“三娘是吧,我最爱听鬼狐精怪的故事,你不是能瞧见鬼吗?给我讲讲呗。”
说话这人正是牙婆随行的一个汉子,三娘正愁如何与他们套套消息,闻言也不推搪,当下学着说书先生模样,大大方方编起故事来。
她口才本好,如今又刻意取巧,专捡那《太平广记》《聊斋》中的爽文桥段,为投其所好,还特将男主从文弱书生换成粗莽村夫,无一不是好汉难逢知己,落拓偏遇佳人,狐妖个个贤惠孝顺,女鬼人人妩媚风流。不但主动献身,还买一送一,连同丫鬟一起嫁给男主,男主成功逆袭,从此,宅子、金子、妻子三子俱全。
三娘讲的是绘声绘色,胖叔却不怎么起劲儿。
她略一寻思,讲了个邂逅男狐狸精的故事,这下胖叔瞳孔都放大了,听得抓耳挠腮,心痒难耐。
嗯?瞳孔放大,不是死神来了就是杏致来了。
这胖叔,有点东西。
三娘趁机相询,把紧要的,不紧要的,都套了个底儿掉。
首先,他们此行目标明确:自受灾地区一路南下,贱价收来女孩儿,再送至扬州、金陵等地待价而沽。
好在霍三娘的外祖家徐宋村,就在霍李村往南十几里处,算是顺路。如今灾荒,她虽不能确定外祖家的状况,也只能碰碰运气。毕竟外祖父母一向待她母女不薄,两个舅舅一个教书,一个务农,不但有束脩,还余几亩薄田,她去投奔,应当饿不死,说不定还能攒钱将阿娘接回来。
可她一个8岁的孩子,怎么从四个大人手里逃脱呢?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苦无良策,只得又问起一行人的关系,那胖汉也毫无保留,一一道来。
原来,男人们既是同乡,也是同事,供职于一个小镖局,因一桩大买卖遭人截了,这伙人恐遭污蔑,便齐齐丢了营生背井离乡。
那个面善的叫老猫,是魏妈妈男人,二人积了些本钱,于是寻了两个兄弟,攒起这么个活儿来。
三娘默默记着:胖叔的诨号是蒸饼,黥面的瞧着最凶,名叫刀疤,那老猫块头不小,在男人中是小头目,家里却是个老婆奴,总是被魏妈妈呼来喝去。
这伙人的真正话事人是牙婆魏妈妈。
酉牌时分,太阳缓落至平野之下,暖风渐起,众人步行一日,终至一座破庙前。魏妈妈捶腿抱怨:“不走了,累死了,今儿就宿在这儿。”
老话说,宁睡坟,不宿庙。
这句话是提醒好人的,意思是破庙比坟头危险系数高多了,一些穷凶极恶的匪徒,往往不便投宿客栈,破庙就成了他们藏奸纳恶的所在。
简言之,恶人可比鬼可怕多了。
而眼前拐带她的这帮人,竟然首选便是破庙,原因不言而喻,他们不怕穷凶极恶,他们自己就是“恶人”。
方才那胖叔叔蒸饼讲述时,太过一气呵成,连正常回忆应有的眼球转动也无,很明显,这套说辞是早编好了的。
旁人她不知道,但那黥面的,额头虽补刺了卷草纹,却依稀看出原本刺的是个“劫”字。
她用异能查过典籍,这个 “劫”字独属于特赦的死囚。
霍三娘默然观察着那黥面的,发现此人喜欢一惊一乍,按现代的话说,就是有些神经质,这样的人最好不要招惹。
魏妈妈精明,和老猫夫妇是铁板一块,黥面的危险,那么,突破口只剩一个人了。
于是,三娘一迈进小庙,便忙不迭的跑前跑后,刚铺好了几堆干草,又颠颠的奔去打水,直到火生起来,才在柴堆边蹲下。
她抹了把满脸的汗,给炉火边的蒸饼叔打扇子,直问:“今晚吃什么?”蒸饼叔后颈的褶子里都夹着汗,无力的指了指摊开的包袱。
三娘打量着包袱,就见里面不但有粟米、干粮等物,还有几个油纸小包,其中一个颜色与旁不同。
她心念一动,作势要打开纸包,道:“这个是盐吧?我来熬汤羹,蒸饼叔,您到井边歇一歇吧?”
谁知,蒸饼叔忽的暴起,打开她的手,低叱道:“小丫头胆子不小!那是蒙汗药,只一丁点,牛都给你麻翻了,这包才是盐巴。”说着,打开了另一个油纸包。
蒙汗药?
三娘心脏砰砰乱跳,忙蜷起微颤的手指,表面顺从的点点头,心中却有了计较。
蒸饼叔,别怪我。
小姑娘的破蒲扇方向一转,不再帮蒸饼叔祛暑,转而冲炉膛煽风,另一只手也不闲着,猛往灶里添柴,不一会儿,就把那肉墩墩的蒸饼叔烤的满头大汗,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三伏天看灶做饭,对寻常人来说都是折磨,更何况是对胖子。
果然,不一会,蒸饼便顶不住了,不好意思的恳求道:“要不你来吧,我去井边坐会儿。”
三娘一计售出,十分体恤的点了下头。
余光扫到蒸饼叔的身影渐挪过去,才舒了口气,她搅着破釜,慢吞吞的移动到对方视线的死角里,瞥眼记住纸包合起的模样,袖子一抖,便将蒙汗药摸在手中。
天乌沉沉的压下来,吃晚饭的辰光转瞬便到。
三娘端着破釜的手微微发颤,手背青筋微微隆起,心跳快如擂鼓。
她拿起竹筒,乘出汤羹,先递给魏妈妈,接着是她男人,最后捧了一份给蒸饼叔,轻声补了一句:“蒸饼叔,你这碗最稠。”
蒸饼呵呵憨笑,四下一望,果然如此,心说这小姑娘虽不怎么爱笑讨喜,却真是个实在人,不由多了几分亲近。
魏妈妈却明察秋毫,半真半假的试探:“小丫头……不会搞鬼吧?”
三娘心中微惊,面上却更镇定几分,抬眸直视魏妈妈,平静道:“妈妈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魏妈妈也不是吃素的,劈手夺过三娘那份,与她换了,仍不放心,逼视着她笑道:
“你先吃,我瞧着你吃。”
空气瞬息凝固,连呼吸声都嫌吵闹,几双眼睛牢牢锁住霍三娘,如恶狼似鹰隼,只有蒸饼叔似看不过眼,嘴唇翕动几下,终是不敢帮腔。
这伙人的目光仿佛生了眼的刺,一根根直扎过来,少女却似浑不在意,托起竹筒,如托起琉璃红酒樽,摇晃半晌,轻轻吹了,就这么不疾不徐的喝着汤羹。
她故意喝的很慢,待有人终忍不住咽了口水,才将恶意的微笑掩在唇边。
魏妈妈又急又气又饿,嘴唇抿了又抿,胸膛起伏不定。
纵如此,余人还是待她喝完片刻,才缓缓举箸。
霍三娘更笃定这帮人必不简单:坏人多半喜欢及时行乐,能延迟满足的可不多。
她心里一松,暗道:幸好方才未把蒙汗药直接放进锅中。
“怎么样?没毒死吧?”霍三娘口中阴阳怪气,赌气似的猛然站起身,气咻咻直冲破釜。
“叮铃哐啷”捣着,又舀出一碗,在众目睽睽之下,“呼噜呼噜”喝了个震天响。
魏妈妈见状,不怒反笑。
还以为小丫头是个城府深的,谁想不过是个藏不住心思的,顿时卸了防备,斥道:“饿死鬼托生啊!你再耍脾气试试看?立时打断了双腿,抠了眼珠卖给花子讨饭去!”末了,指派她再替每人盛上一碗,三娘这才稍有收敛,表情兀自有些忿然,却仍抿唇照做了。
这一碗汤羹才喝几口,魏妈妈忽焦躁道:“我怎的有些头昏,老头子你呢?”魏妈妈男人晃晃脑袋,还不及回话,便听“咚”的一声,人已应声倒下。
霍三娘见状,连忙跟着捂住脑袋,踉跄着软倒在地,心脏通通跳的利害,如胜利迫近的战鼓。
眼见周围人都躺下了,她犹自冷静的闭目仰卧,暗暗数着呼吸,细听周围动静,直到毫无声响,才眯起一条缝来看。
蒸饼叔没说错,这蒙汗药着实厉害,她不过是第二次给自己乘汤羹时,在破釜盖子上抹了一下,借着蒸汽将药融进锅中。
只这样一下,便麻翻了三条大汉外加一个婆子。
想不到如此顺利!
唇角愉悦的勾起,她却强抑得意,预备稳妥起见,等一会儿再起身逃走。
此处距她外祖家不过2、3里脚程,虽不知此去是否为长久之计,但总算不至沦为妓子,最关键的是,说不定能将阿娘赎出来,将来再嫁之人她定要好好为阿娘把关。
正筹谋着,忽听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迫近,粗犷的男音随声而至。
“快来,这里好像有人中了毒。”
来者何人?是好是坏?她又该如何是好?
三娘紧闭双眼,心乱如麻,一时也不知该逃走还是继续装死,几个深呼吸间,终于把心一横,决定趁乱逃跑。
谁知,口中一凉,竟被塞了一粒丸药。
尚来不及吐出,就被人轻抬下巴,那丸药滋溜一下滑进腹中。
她不禁气急攻心,霍然睁眼,却被眼前情景震慑住了。
面前,竟是个绝色小郎君,正疑惑的望着自己。
眼见他面如冠玉,眼若飞星,眉似墨染,唇胜春樱。
一面极秀致,一面又极英气。
那下颌与鼻梁,一笔一划,皆利落隽朗,皮相骨相俱是绝佳,气质更是不落窠臼,于清贵闲雅中更带几分潇洒不逊。
少年不过十一二岁,便有惊世之姿,长大可还了得。
这还不打紧,最要紧的是,霍三娘感到一阵眩晕般的熟悉,似与故人久别重逢。
眼前走马灯似的画面模糊一片,却皆蒙上一层晦暗的阴影,她的心脏也不受控制的一阵钝痛。
只有一幕分外清楚:远处青山雪顶,近前遍地苍茫,寒冷萧索的雪地里,自己被眼前人搂在怀中,身子渐渐冷去,离魂腾起,俯瞰男子俊逸绝尘的面庞上泪眼滂沱,撕心裂肺的低咆:“为何你不等我……”
而自己身着艳鬼般的吉服,身下尽是斑斑鲜血,如踏雪红梅。
等等,她分明是自刎而死,怎得下半身反浸在血泊中。
定睛一看,才发现宽阔的裙幅下面,竟藏着一条火红的狐狸断尾。
呵……
什么鬼?她是妖怪?
她穿的书是志怪文?
三娘立刻反应过来,却一时无法接受,她下意识摸摸臀部,并没有尾巴,心中疑惑更甚:
爷娘祖祖辈辈生活在霍李村,她不可能是祖传狐狸精,难道她是捡来的狐狸精?
不对,狐狸能化为人形,说明修炼已有小成,可她连个馒头也变不出来,更别提什么仙法妖术了。
她绝对,完全,百分百不可能是狐狸精。
可无论如何,这小郎君是男主总错不了。
结局虽雷人,但好歹能提前预知了,她反有几分高兴:至少现在可以开始避雷了。
比如眼前这颗惊雷。
毕竟男主再帅,又不是必需品。大不了不谈恋爱,专心搞事业就是。
她抚着兀自疼痛的胸口,怒视眼前人:“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谁要你多管闲事!”
那小郎君一怔,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眼见她不过7、8岁上下,却偏作出少年老成的模样,一双圆漉漉的眼睛,因染上薄怒而生动异常。
叫他没来由便想招惹,遂挑眉唬道:“自然是毒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种。”
霍三娘端详他片刻,嗤的冷笑出声:“不如……你先学会憋笑,再来学人家骗人?”
这话一出,便把小郎君噎住了,他忍不住摸摸自己唇角,耳朵自顾自红起来,臊的半晌说不出话,恨恨打量着眼前小他几岁的少女。
三娘看也不看他,只四下张望,就见一个面相凶蛮的汉子正将药丸一一喂给众人。
那凶蛮汉子还道她担心家人,回头安抚:“别担心,是蒙汗药的解药,人人有份。”
解药?有没有搞错?男主角不是应该英雄救美吗?
她好不容易才下的药哎。
霍三娘张口结舌,只能眼睁睁瞧着自己的逃跑计划彻底泡汤。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这帮亡命徒醒了,会如何跟她算账?饶是她自认冷静,现在也有些慌。
逃跑,已是来不及了。
皆因离她最近的魏妈妈此刻已转醒,鹰爪般枯瘦的手牢牢钳住了她的手腕,眼中藏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而眼前的男主小郎君却不明所以,一双浅瞳水光潋滟,正睥睨的瞧着她,一脸似笑非笑。
似乎在说:看你怎么谢我……
三娘只瞧了一眼,心头便无端跳出四个字:红颜祸水。
眼前这汪祸水,就要把她害死了。
小郎君:看你怎么谢我。
霍三娘:我谢你个鬼。
聊斋志异中的贾儿,就是男狐狸精的故事,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
关于测谎,大家就当看个热闹,只是初学,很可能理解错误。
主要参考书是姜振宇老师的《微表情》和《微表情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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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走进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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