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火》暖雪春深

7、chapter007 “我听说…

　　文/暖雪春深
　　chapter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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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柔的脸唰地一下惨白，哆哆嗦嗦快说不出话。
　　她的小姐妹搞不清状况，但看寂燎不像好惹的，不仅没有给韩柔找场子，还立刻收敛表情。
　　此时，不约而同地，没人发出任何一丁点声音。
　　寂燎修长手指捏着饭团，很不熟练地剥，透明塑料包装袋，剥的时候响起刺啦刺啦的声音，在寂静的用餐区显得格外刺耳，被压抑气氛衬得愈发嚣张。
　　云芽偏头看他，眸底闪过一丝意外，寂燎帮她？
　　寂燎没注意到她的视线，垂着眸认真又专注跟饭团包装做斗争，包得还挺紧实的。
　　他平时很少吃这些速食，今中午睡过头，食堂早歇了，出去吃又赶不上下午第一节课，才来便利店买速食，没想到竟然剥不开。
　　就这样，云芽、韩柔和她那些小姐妹看着这位传说级别的校霸剥了两三分钟饭团。
　　没人说一句话，也没人上前帮忙，大概怕校霸恼羞成怒，直接赏她们一人一巴掌。
　　终于撕开包装，寂燎没有立刻吃，看向韩柔，“有事出去解决，别打扰我吃饭。”
　　男人声音磁沉，带着一点鼻音，显得不太正经有点懒散。
　　云芽眨了眨眼，哦，原来不是帮她，而是吵到他老人家干饭，不过她不怎么意外。
　　韩柔讪笑了下，虽然寂燎这样说，但给她一百个胆，也不敢在真校霸面前装老大。
　　寂燎跟她们不一样，完全彻底从本质上不一样。
　　韩柔初中的时候就知道寂燎，高一年级的学长，林城首富之子，虽然是继子，但母亲和亲生父亲是商人不敢开罪的红色背景，仔细算还是继父高攀了，本人帅又高，还会弹奏很多乐器，甚至上过电视，是林中甚至周边学校公认的大红人。
　　那时，她还小，不太懂首富之子、红色背景和寂燎本身拥有的相貌才华代表什么，只觉得酷，长大后才明白，那是——
　　云泥之别。
　　曾经她亲眼看见过寂燎打架，少年那时还不会收敛戾气，拽着个比他高大的学长的衣领，轻而易举地丢进喷泉池。
　　哐的一声，溅起老高水花，池里的锦鲤甩着尾巴到处逃。
　　那人恐慌过头，在刚刚及腰的喷泉池里手脚并用地扑腾，大喊救命，周围站了一圈男男女女，没一个人敢上前，忌惮的眼神齐刷刷地落在寂燎身上。
　　少年立在池边，看着男人的窘态，脸上扬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明明好看的容貌，多情的桃花眸，却给人阴沉又尖锐的狠辣。
　　后来，老师带着保安来了，也只是口头批评，叫他回去检讨，并没有任何实际性的惩罚。
　　后来，没多久，那个学长退学了，了无音讯。
　　再后来寂燎无缘无故消失一年半，众说纷纭，很多人说他惹了事，把人捅进医院，因为家里有钱有势，所以轻松摆平了，消失只是去国外暂避风头。
　　有些人半信半疑，韩柔亲眼见识过他的狠辣，私下也关注好多年，觉得这事八|九不离十。
　　今天早上从水思澄那里听说，寂燎要回林中，要到二十五班，联系上周末在论坛看见的，水思澄跟寂燎可能在恋爱。
　　那一刻，她心底情绪复杂得说不清，低落又嫉妒。
　　低落寂燎又交了女朋友；嫉妒为什么会是水思澄。
　　直到此刻看见本尊，即便知道刚刚发生不好的事，内心还是控制不住燃起欣喜，即便知道这是水思澄暗恋的男生，两人可能已经在一起，也没发生任何改变，甚至想到某种可能，而越来越兴奋。
　　如果寂燎看上了她，如果寂燎为了她甩了水思澄，那该多么扬眉吐气！
　　韩柔眸底闪过亢奋，咽了咽口水，深吸口气，走过去，停在寂燎面前，声音上挑，故意发出勾人的声音：“刚刚是误会。”
　　她低笑：“我没想打扰你。”
　　寂燎掀了掀眼皮，抬起眸，撞上一对明艳艳的眼，画着棕色眼影，因为天气太热出了汗，有点晕染，看起来有点脏，不露痕迹轻拧了下眉头。
　　韩柔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寂燎，也是第一回与他对视，比传言更帅，气场更强，心跳加快，笑意也深了点。
　　寂燎没挪开视线，也没说话，面无表情咬了口饭团。
　　韩柔以为这是寂燎的应允，双臂撑在桌沿，微弯腰，凑近了点，衣领微下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体育生个子普遍很高，韩柔也是，一米七出头，穿着改紧腰线改低衣领的校服，勾勒少女较好身材，没穿校裤，而是一条刚刚遮住大|腿根的超短裙，露出一双笔直纤细的长腿，踩着一双低跟凉鞋，很吸引男生的打扮。
　　她也是班上公认的第二美。
　　韩柔压低声线，透着媚意：“我可以坐下吗，保证不打扰你，燎爷。”
　　她知道，大家不喊寂燎哥，而是爷。
　　故意拖着尾音，昭然若揭的小心思。
　　寂燎依然没说话，一双桃花眸随意扫她一眼，眉眼低垂时扫过胸口，漫不经心扯了下唇，从眼尾流露出一股撩拨又浪荡的风|流意味。
　　韩柔清楚自己优势，已经在其他男生身上用过很多次，从未失败，见寂燎看过去，脸上差点露出志在必得的笑。
　　她正要拉开椅子坐下，一直没有开口的寂燎突然出声。
　　“小妹妹，做人得说一不二。”
　　韩柔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寂燎似笑非笑：“不是说过，保证不打扰我。”
　　韩柔：“……”
　　韩柔一下明白潜台词，刚刚的美好幻想被无情戳破，巨大落差让她头晕目眩了会。
　　寂燎看她一眼，眸子暗沉沉，不带任何情绪，“还不滚？”
　　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对她说话，还是当着一众小姐妹的面，韩柔觉得像被狠狠甩了两巴掌，脸一阵白一阵红，没脸再呆下去，招呼都没给小姐妹打一声，快步离开便利店。
　　小姐妹们面面相觑，招呼都不敢打，绕过寂燎所在位置，小跑追了出去。
　　瞬间，用餐区安静下来，只剩男人手中饭团塑料包装袋的刺啦刺啦声音。
　　云芽前排看了一场好戏，觉得自己也该离开，捏着纸杯，轻轻拉开椅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响起寂燎的声音：“过来。”
　　云芽愣了一下，原本以为寂燎是看见她被欺负所以出声，结果后面的话嘲笑她是在自作多情，这位传说中的校霸只是被打扰吃饭有点不爽而已。
　　现在又叫住她，搞不太懂……
　　但仔细想了想，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人家都是帮了自己，所以还是乖乖上前，停在男人面前，小声问：“有什么……事吗？”
　　寂燎没看云芽，扬了扬下巴，“坐。”
　　云芽不是很想跟他扯上关系，而且午休时间马上要结束，她应该快点回教室，但余光扫过那瓶苏打水，准确说，水蜜桃味的苏打水，脑中突然浮现那晚，男人穿着红色衬衣拎着白桃气泡水立在月色之下无尽落寞的模样。
　　下一刻，不知缘由拉开韩柔刚刚拉到一半的椅子，坐下。
　　寂燎没再说话，安静吃饭团。
　　男人吃东西的动作十分斯文，除了塑料包装袋的刺啦声，没有其他不雅的声音，好像吃的不是廉价速食饭团，而是高级鱼子酱。
　　云芽近距离欣赏了会贵公子的餐桌礼仪，低头吃魔芋丝。
　　她低头垂眸后，寂燎掀了掀眼皮，扫了一眼对面。
　　小姑娘手指捏着竹签，白嫩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带着粉白色的小月牙，视线往下，是漂亮纤瘦白得透明的手腕。
　　突然想到刚刚，他不认识那女生，但看着装、举止、谈吐和旁边那一圈小妹妹，很容易就猜到正在上演什么。
　　寂燎觉得自己不算是什么三好学生正义路人，虽然小姑娘是云筝亲妹妹，于情于理都该帮一把，但吱一声就完事，没必要绕这么大个圈子，考虑小姑娘想不想跟他这种男生扯上关系……
　　寂燎眨了下眼，抬了抬眸，目光定在小姑娘手指上，眼前浮现手指收紧骨节突出泛白的模样，不禁有点好奇。
　　如果自己出声晚一点，刚刚小姑娘会不会用竹签戳穿那女生的手背。
　　寂燎微眯了下眼，扯了扯唇，没说话，默默吃饭团。
　　魔芋丝的味道还不错，云芽挺满意，竹签往纸杯里一扎，扎了个空，低头一看，吃完了，只剩一点汤，表面飘着一层油花。
　　明明刚刚觉得有点上头，吃不太下，美色在前，不仅吃完，莫名有点意犹未尽，推开纸杯，摸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看了一眼寂燎。
　　他已经吃完饭团，拧开苏打水，扬起脑袋，喉结滚动，喝了好几口。
　　而后把关东煮挪到面前，拿起一串脆骨丸，吃了一个，没咀嚼两下，腮帮一顿，突然抬眸，看着云芽，眼神有点一言难尽。
　　这种玩意儿，是怎么吃得那么香的？
　　云芽被他盯得莫名其妙，眨眼，“？”
　　寂燎很快收回视线，放下脆骨丸子，又拧开苏打水，灌了好几口。
　　看到这一系列动作，云芽好像猜到原因，大概是嫌脆骨丸不好吃？
　　但看她干什么？跟她有关系吗？又不是她推荐买的。
　　当然，云芽没问，看了眼时间，午休时间马上结束。
　　迟疑了下，忍不住道：“快……上课了。”
　　言下之意，我该走了，有事快说吧。
　　寂燎点头，轻嗯了声。
　　云芽等了等，没等到后续，愣了下，嗯？这就完了？
　　难道你叫我过来坐下，啥事儿没有，仅仅只是让我看你现场吃播？
　　大佬心思好难懂……
　　云芽在心底默默吐槽，没多问，起身，把椅子归位。
　　耳边突然响起细簌声，玻璃瓶摩擦木制桌面的声音。
　　寂燎把那瓶酸奶推到她面前，声音很低：“给你的。”
　　云芽有点莫名：“啊？”
　　“酸奶，给你的。”寂燎重复了遍，舌尖顶了顶口腔，还是觉得不太舒服，又喝了几口苏打水。
　　云芽沉默几秒，实在没忍住：“为什么？”
　　为什么给我酸奶？
　　寂燎看她一眼，挑着眼，从上到下打量，跟刚刚打量韩柔的姿态有点相似，但没半点轻挑和浪荡，只有轻松和揶揄，“长个儿。”
　　云芽：“……”
　　云芽很憋屈，她确实矮，但又没碍着他，干他什么事啊？！
　　想辩驳一句，看见那双潋滟桃花眸底的戏谑，清醒了几分。
　　才不要生气，才不要如他所愿。
　　云芽没拿那瓶代表羞辱的酸奶，招呼都没打，全然不顾这是哥哥朋友兼二十五班老大，转过身就走。
　　寂燎看着小姑娘气呼呼的背影，一下就乐了，脸上不自觉扬起轻松愉悦的笑。
　　全然没刚刚进店时的不耐阴郁。
　　******
　　云芽一气之下出了便利店，走了几步，突然回神，自己来便利店的本意不是吃关东煮，也不是看寂燎吃播，而是给卓昕菡买可乐，不开心地拧了拧眉，又回到店里。
　　她直奔冷柜，拿了两瓶可乐，去前台结账。
　　好巧不巧，寂燎也在前台，又拿了个饭团。
　　一米八好几的男人，就一个小饭团，肯定没吃饱。
　　前台小姐姐把饭团放进微波炉加热，寂燎站在收银台前，撕开刚买的湿纸巾，抽出来一张，慢条斯理擦手。
　　估计是因为他刚刚拿了关东煮竹签，沾上了汤料，她手指上也有一股味精味。
　　走近了些，云芽再次发现，男人好高，加上身形修长清瘦，比例又好，更显高挑。
　　脊背挺直肩背打开站在那，安静又专注擦手指的模样，看起来像翩翩贵公子，全然没有刚刚面对韩柔勾|引时的轻挑和浪荡。
　　他的手很漂亮，在白色湿纸巾的衬托下更显冷白，能看见手背上淡淡的青色血管。
　　以及那道极显眼的白灰色伤疤。
　　他低头，微长的刘海自然下垂，半遮半掩深邃多情的眉眼，睫毛又长又密，像刷了睫毛膏，尾睫随着微挑的眼尾上扬，显得愈发多情，鼻梁很高，能在上面滑滑梯。
　　唇薄得刚好，唇色艳丽却不俗，因为刚喝了水，看起来很润很弹。
　　一张适合接吻的嘴唇。
　　云芽看了眼，明知道不该再看下去，但实在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想到刚刚韩柔的举动，突然有点理解——美色惑人。
　　这张脸这身高这气质，不知以前如何，以后肯定祸害一车小姑娘。
　　突然，寂燎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挑了下眉，似笑非笑。
　　云芽猝不及防，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小脸开始发烧发红，淡定别开视线，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与此同时，微波炉叮的一声转好。
　　那一刻，许是受到这一声的刺激，云芽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前台小姐姐打开微波炉，用纸巾包着饭团拿出，递给寂燎。
　　寂燎直直看着云芽，没接，小姐姐喊了一声，才收回视线，接过道了声谢，把湿纸巾丢垃圾桶，不吃，也不走，站一旁继续看云芽。
　　云芽尽量忽视他的目光，两瓶可乐递给小姐姐。
　　寂燎看着那两瓶可乐，若有所思：“喜欢可乐？”
　　云芽摸出手机，点开付款码，扫了，瞥寂燎一眼，没说话。
　　但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
　　关你什么事？！
　　已经很多年没被忽视，寂燎不觉得恼，反而觉得很有意思，装出一副大哥哥姿态，“可乐不好，喝了容易骨质酥松。”
　　顿了顿，忍笑：“不长个儿。”
　　云芽：“……”
　　再次莫名其妙被说矮，云芽刚刚好不容易压下的不满开始窜上脑门，甚至压抑很久几乎快要忘记的另一个自己正在蠢蠢欲动。
　　如果放在以前，她还在老家，这个时候可能已经……
　　一想到以前，云芽突然清醒。
　　现在不是以前，也不在老家。
　　人不能一直想着以前，一直活在以前。
　　云芽鼓了鼓小脸，压制住心底的戾气，不可能一点不落全都压下，总有那么一星半点溜出来。
　　片刻，她把其中一瓶可乐塞到男人手里。
　　寂燎愣了下，看着手中的可乐，挺意外：“送我……”
　　不等他说完，云芽打断他的话：“送你。”
　　顿了下，淡声：“我听说……可乐杀精。”
　　可乐杀精四个字，说得很顺溜。
　　寂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