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 水柱至今仍在异世流浪》冀时

70、迦微者·十四

　　历史不应该被改变。
　　纵使有再多的遗憾，再多的痛苦。
　　“主人，”加州清光犹豫一瞬，将那两个字在唇齿间咀嚼片刻，随后才郑重吐出后一句，”义勇，你知道炼狱杏寿郎本该死亡吗？”
　　和降魔千代告别后，他们启程前往花街。虽然付丧神们劝富冈义勇修整一夜再出发也不迟，但是深知迟一步就会被川上抓住空子，在除了付丧神没人可以对付时间溯行军的情况下，富冈义勇并不认为需要为自己的懦弱而妥协和让步。
　　尤其是拖别人后退这一点。
　　他几乎对“拖累”这个词感到恐惧且心悸，在很多次午夜梦回的惊醒中，他都会一边死死按着自己的额头，一边大口喘气，将那个渐渐远离自己、不再回头的背影同隐隐作痛的心一齐浸湿眼眶。
　　加州清光说的，富冈义勇又何尝不知道？
　　爽朗热情的男人在一瞬间与那个背影重合。
　　“我已经死了。”斟酌片刻，富冈义勇假装没有看到药研藤四郎一时脚滑差点掉下去，一字一句地回道，“我本不该死的。”
　　“所以，义勇想用自己的命与炼狱君的命交换吗？”加州清光仿佛看透了他心里的想法，“不是这么算的。”
　　“我不会让他死。”审神者慎重地说出自己早在救下炼狱杏寿郎就做出的决定。
　　如果会退缩的话，那么他就不会死在那个冬天，不会被丢进锻刀炉中——不得不说，川上真是将人看得透彻，否则也没办法在不惊动检非违使的情况下改动历史。
　　“我不会让他们死的。”
　　他固执地又重复了一遍。
　　“举个例子吧。”没有反驳，黑发红眸的刀剑只是轻笑一声，“我的前主人，冲田总司，我是他死前拿在手里的刀。”
　　“池田屋事件，我一次次去到那个战场，一次次看他握着‘我’走向死亡，我本可以冲出去救他的。”
　　少年的嗓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异样的沉重，“历史不可能改变，就算当时我救下他，可是新选组失败的未来早已注定，冲田又患了那个时代无法治愈的病，我改变不了他的死亡，仅仅只能将死亡时间往后延迟那么一点点。”
　　在无法遏制的巨大车轮下，个人的力量多么渺小，宛如蜉蝣撼树，平添无力。
　　“——可是我死了。”富冈义勇打断他，面上没有透露情绪，“未来是可以改变的，微小的扰动在层层递进放大下，就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说着说着他居然嘴角微微上扬，“恶鬼灭尽是既定的事实，我并不认为一个人是否存活会影响这个结果。”
　　“或许川上并没有注意，可是他已经成为那个扰动，成功让炼狱活下来了。”
　　所以你要成为扩大那个影响的推动因素吗？你想借着川上的掩护救下所有人吗？
　　加州清光原想劝他放弃的心思在那个浅淡的笑容下仿佛新雪初融般消失了。
　　真是的，看来你早有打算啊，还担心你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但果然还是这么冷静。
　　月光下，富冈义勇的眉眼显得越发静丽，他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向加州清光瞥去，带着些纠结，搜肠刮肚地想该怎么安慰很久没说话的加州清光。
　　如果胡蝶在就好了，她肯定知道怎么安慰人。
　　或者“她”在也好啊……
　　烛火下相似的面容巧笑倩兮，将新做好的绣品展开，问道。
　　‘义勇，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
　　男人在心里回复道，虽然不知道“她”是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可是想起来的、关于“她”的片段总能让富冈义勇心里充斥一片带着悲意的温馨。
　　“等空闲下来，我能帮清光做护理吗？”
　　万幸富冈义勇还是找到了一个不算太坏的方式，他略显笨拙地对自己的同伴展示柔软，“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涂个新的颜色？”
　　他说着说着自我感觉可行，对眼睛刷地一下变得晶亮的加州清光伸手。
　　骨节分明，莹润如玉的手上赫然是用色大胆的红配绿——说起来，这个配色好像似曾相识，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一定，一定会把义勇打扮得超级可爱！相信我！”
　　加州清光的气势兀地高涨到两米，他用一种让富冈义勇后背发凉的认真与兴奋加快速度，看着就像是要马上到地方，把溯行军直接一波全部带走，然后快快乐乐地和审神者玩装扮小游戏。
　　好像，成功了。
　　富冈义勇在心里犹疑地跟着开心了一下，然后也加快速度。
　　往后的风暴丢给往后的自己吧，关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走在前面的三日月宗近挑挑眉梢，他就知道富冈义勇不声不响，可是胆子却很大，身为审神者居然对那些戒律的空子研究得这么仔细，用一张不知世事的脸做这些，真是好让他——
　　欣赏。
　　眼帘半垂，遮住里面因为心事而有些波澜的弦月，些许的羡慕也在其中，只是不太明显。
　　如果，将军也有可以被救的机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