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 水柱至今仍在异世流浪》冀时

54、濯耀罗·六

　　妖怪是贪婪而凶残的，即使再年幼，也不该因为那张稚嫩的脸，过于天真烂漫的言行，和对他艰难童年的怜悯而掉以轻心。
　　不死川实弥目睹了富冈义勇捕猎下弦的全过程，眼见那肆意蔓延、妖气横生的纹路慢慢生长，锋锐狠戾的眼神宛如刀背上流淌的月色，透着刺骨的杀意。
　　外表精致可爱的小孩一出手，便是将紧握成拳后突出的部分照着下弦的太阳穴狠狠撞去，凶猛的力道直接贯穿了对方整个脑部，沾染血迹的脸毫无波动，冷静得可怕。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切感受到小妖怪那晚上颠三倒四叙说的部分，充满血腥的野兽厮杀的场面豁然将之前因为亲人而加诸于身的干净气息撕开，显露出以危险死亡为磨刀石造就的残酷。
　　灿金色的火焰从他脖颈处的伤口缓缓溢出，温柔舔舐脸颊，然后爬上额头，缠上发梢。
　　“喂，我说。”不死川实弥收回之前没有意识到的轻视，眼见着富冈义勇整个人都被笼罩在火焰中，虽然知道不会有事，可身为一个人类，他还是会有种对方即将被烤熟的错觉，“你不收收身上那火吗？”
　　将下弦完全肢解，富冈义勇正站在一地灰尘中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什么，听到不死川的话，他迷茫地“啊”了一声，然后这才回过神来。
　　——！！！！！！！！！着火了！！！毛毛，我的毛毛要焦了！！！！
　　忘记自己金乌身份的小妖怪，神色慌乱、连滚带爬冲向他能感知到的，最近的水源，试图抢救自己因为出于换毛期，本就所剩无几的羽毛。
　　原来你不知道啊。
　　围观人士震惊地看着这个家伙经过一通操作，成功让火势越发高涨，可能是越发激动，所以火顺应他的情绪也越烧越烈。
　　“呜呜呜，锖兔，大哥，义勇要变成秃毛鸟了。”自带红色眼线的眼角仿佛有什么加成，让坐在溪水中的家伙看起来越发可怜，和之前锋芒毕露，格外凶残的猎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能嫌弃我……”
　　神奇地成为一众狐狸的rua毛对象，好歹也是身处天敌窝里，富冈义勇对此不仅不害怕，还格外安心地和狐狸大哥下山去吃烤鸡。他知道做错事，只要变回原形，就可以躺倒在亲人手心里，逃过训斥，还能享受梳毛抚摸的待遇。就算一贯严肃的父亲也不会继续说什么，反而会捧着他讲卦象。
　　大哥可喜欢蹭我了，真菰和姐姐也喜欢帮我打理毛毛……
　　所以富冈非常，非常珍视自己的羽毛。
　　是悄然无息出现在这个世界，孑然一人，艰难求生至此，他所拥有的最珍稀的至宝。
　　——是被爱着的证明。
　　火最后还是被他收回去了。
　　“还想吃啥？”费尽心神才哄住情绪上头，理智下线的幼崽，不死川实弥牵着小傻子走在街道上，他看着富冈义勇一点点嘬关东煮的汤，发梢都舒服的翘起，显然吃得很开心。
　　情绪上来得快，消失的也快，啧。
　　刚闹了个大乌龙，脸皮诡异地在这种方面很厚，富冈义勇并没有尴尬，他正悄悄循着本能唤出一小缕火苗和它进行眼神交流。
　　仿佛流动的融金，小火苗有自己意识一样左右摇摆两下，算是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弯了弯。
　　“原谅你吓我了，下次不要缠得我满身都是，会吓到人的。”
　　富冈义勇诡异地看懂了火语，他和自己的火轻声说道，然后就像拥有了一只宠物的小朋友，把火揣进怀里，还露出一点缝隙，让对方可以探出头，和他一起看外面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
　　他发现了什么，思考一会后，突发奇想，眼里流露出想要的情绪。
　　于是不死川感到自己的衣袖被扯了扯。
　　“可以，可以借我一点，你用来和别人交换食物的纸吗？”
　　他觉得自己白吃白喝实在不太好，又加了一句：“我会换的，连，连利……”
　　“连本带利。”
　　“对，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的，好不好嘛？”
　　还怪有礼貌。
　　不死川实弥眉一挑，“不是我说，你怎么还我？身无分文、没有收入的小鬼。”
　　他指了指对方手里的吃食，“你还吃我的。”
　　身上穿的新买的浴衣，“用我的。”
　　“呜啊啊，别说了，我会还的，我肯定会有【工资】的！”
　　粘人精现在不好变回原形，于是伸手抱住男人的腰，轻轻拱他。
　　“借一点，好不好，好不好嘛。”
　　藏在衣襟里的精神小火也跟着主人缠上倒霉蛋，它游到不死川肩膀，在他余光能看到的地方拱手弯腰，做足了一缕火能做到的姿态。
　　“拿去，不用还了，逗你玩的，我没那么小气。”
　　不死川实弥掏出钱袋给他，大拇指朝外指指另一边，“在带你去花街前，我去看眼那里的酒馆，一会你到里面找我——别乱跑。”
　　“好！谢谢你。”
　　拿到钱袋，富冈义勇脸上浮现出另一个世界的他身上久未出现过的明媚颜色。他一边小跑，一边回头对不死川实弥喊，“不死川是好人。”
　　“……哈，小鬼。”
　　成年人摇头，撩开酒馆的帘布准备去进行大人的消遣。
　　如果他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他绝不会鬼迷心窍让富冈义勇自己活动。
　　总言之，喝酒喝到一半，小菜也才开始动筷就被喊下去的经历实在不太好。
　　“不是，不是不是，不死川不是我父亲，我父亲在很远的地方。”
　　因为年龄被拦在外面，富冈义勇手足无措地解释道，“不死川的钱袋在我这里，我给他送回来。”
　　“他说带我去花街前，要我到这里找他。”
　　“……”听到这个家伙的解释，不死川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是去花街拿情报，不是拐骗无知小鬼卖他进吉原的渣滓！！
　　鬼杀队的风柱在居酒屋老板越发微妙的眼神里，脸色越来越黑，他上前抢过自己的钱袋，掏一把按在桌面上，拎着虽然说的都是事实，可怎么听都不太对的、恩将仇报的小鬼出门。
　　老板甚至还能听见那个小孩节俭地喊：“不死川，老板没找你钱，不能走。”
　　“你闭嘴！我谢谢你替我着想。”
　　“不用谢，应该的。”
　　“……”
　　然后老板心惊肉跳地听那个满脸凶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男人恶狠狠说：“老子这就把你拉去卖了。”
　　报警还是不报警。
　　居酒屋老板陷入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