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为什么我 ...
-
第4章
尽管凌子越并不懂双灵兽的语言,但依然能从那两双闪着亮光的眼睛里看出它的欢喜。
“胡来——”凌子越的声音有些颤,“这就是胡来!”
“你明明就不舒服——为什么——为什么要——”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那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欢喜还未褪/去,就已经涌上了不解和委屈,以至于凌子越那些纷乱复杂的情绪,就像融化的棉花糖,层层叠叠地黏在他的喉口,竟再也说不出什么。
凌子越用力抱住小兽,手指一点一点地从小兽身上抚过,“笨蛋。”
小兽似乎察觉到他的伤心,挣扎着想要安抚他,却被他一把摁在怀里。
凌子越伸手遮住小兽的眼睛,那极力遮掩却再也破堤的情绪如洪水般倾泻而出,他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酸涩,“……以后不允许再做这种事情,知道吗!”
拥有绒毛的生物,大多都是在意自己的毛发的,就像哪个人类不在意自己发际线后移?在他们那个世界里,还有猫咪因为剃毛而郁郁寡欢不吃不喝,小兽又怎么会完全不在乎呢?
那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也曾是小兽的骄傲啊。
“叽叽,”小兽试图挣开凌子越的手,但没成功,“叽叽叽叽!”
不成功,小兽也就不再挣扎,只两个脑袋一起配合,一左一右地蹭起凌子越的手。
绵软的绒毛在掌心滑动,微微有些痒,凌子越指尖颤动,最终将小兽放在自己肩膀上,与他的脖颈亲密接触。
他捂上自己的眼睛,低低道:“……真是个笨蛋!”
而就在这时,凌子越听到了一个古怪的声音。
“咕咕——”
近在咫尺的声音。
“咕咕——咕咕——咕噜——”
凌子越默默地将被扣在自己肩膀上的小兽拿了下来。
小兽的爪子捂着肚子,没有了繁复绒毛的遮掩,周身那种羞窘的红,就再也掩盖不住了。
凌子越迟疑道:“饿了?”
这两个字也不知道哪里戳中了小兽的点,小兽在凌子越手上一跃而起,大声而悲愤地叫道:“叽!叽!!”
半空中的身影一个翻转,精准地选择了新的落脚点,床。
小兽将脑袋埋在床上,耳朵也自欺欺人般捂在脑袋上,仿佛这样就可以装作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只有屁/股是对着凌子越的,屁/股上有尾巴,毛绒绒圆滚滚的一小坨,有点像兔子尾巴,但要更大更圆,吸引着人上去摸一把。
凌子越犹豫再三,轻轻戳了一下。
“叽叽!”
小兽就跟踩了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在半空中转身,有些恼羞成怒地叫了一声,然后就看到一个通体翠绿、看起来格外水润、富有光泽的果子出现在它面前。
凌子越将手里的灵果往小兽那边送了送,这还是他刚刚从空间戒指里找到的,记忆中,小兽还蛮喜欢的。
“叽叽。”
小兽歪了歪脑袋,两个脑袋难得没什么默契,竟然都往中间歪,当场撞在一起,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凌子越一惊,连忙上去查看,见它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只戳了戳它耳朵,半埋怨半无奈道:“怎么那么笨?”
小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凌子越将手里的灵果塞到它手里,“吃吧。”
“叽叽!”小兽的眼睛笑弯了。
凌子越看着它,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一刻,凌子越突然意识到,他回不去了。
凌子越环顾四周,目光定格在眼前布满绒毛的床上,有些不确定、又有些尘埃落定地想,而这里,或许即将会是他的家。
他又看向小兽,小兽吃得很慢,或许是没什么力气,但是感受到他的视线之后,也扭头看他。
不仅如此,还将果子往他面前推,仿佛要让他吃一样。
凌子越又推了回去,语气是难得的温和,“你吃。”
“还有呢。”
好吧,他想,或许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凌子越倒在床上,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他精力不济,很快就意识模糊,睡了过去。
正在啃果子的小兽放慢了动作,它小心翼翼地来到凌子越身旁,安安静静地趴了下来,心满意足地看着凌子越的侧脸。
好一会儿过去,小兽动了动耳朵,将自己扔在一旁的果子捡了回来。
虽然不好吃,但是主人给的,是主人的心意,总是不一样的。
……所以也不是那么不好吃啦。
曾经小兽没有认主,一个脑袋吸收灵气,一个脑袋吸收魔气,无论是灵气充沛的灵果还是拥有魔气的魔食,它都可以吃得津津有味。
但自从有了凌子越,它就开始往魔兽转变,魔兽自然无法吸收灵气,甚至还会厌恶灵气,所以曾经喜爱的灵果,现在已经食不下咽了。
所幸,凌子越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
“不喜欢可以不吃。”凌子越从小兽手里抢过那个灵果,随手扔进空间戒指。
小兽下意识地去抢,凌子越握住了它的爪子,问道:“还是说你觉得我弄不到你喜欢吃的东西?”
小兽听不懂,但凌子越的动作足够让它开心,它抓住凌子越的手晃来晃去,凌子越失笑,抱着它站了起来,“走,我们去看看怎么弄到你喜欢的食物。”
凌子越回到魔族也有几天了,这还是第一次出门。
小兽年纪小,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那天过来的时候因为害怕都没敢抬头,现在一看凌子越要带它出去,情绪都激昂起来。
只是到底还有些虚弱,也有点害怕的意思在,最后还是缩在凌子越怀里,不时将脑袋探出来,四处瞧上一瞧。
走出寝殿,推开宫门,紧接着就听到“哐当”一响,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一声,“恭迎殿下!”
是任莱盛,单膝跪地,结结实实给凌子越行了个大礼。
距离太近,声音太大,凌子越觉得自己都要被震晕了,而小兽更是耳朵垂下来,直接将自己埋在凌子越的胳膊上。
凌子越咬牙,“……起。”
“是!”任莱盛应了一声,激动非常。
小兽默默从凌子越胳膊上起来,看了任莱盛一眼,又飞快地将自己藏起来,静待几秒后,可能是察觉到没什么危/险,又默默地抬起脑袋,去看任莱盛。
任莱盛也感觉到了这股视线,来自于旁边,旁边是……殿下!
是殿下在看他吗?
任莱盛更激动了,那可是魔子殿下!
他不自觉地昂首挺胸,想要让自己显得更高大雄伟一些,一想到魔子殿下正在看着他,他真的连路都不会走了!
啊,既然魔子殿下在看着他,他是不是也该看向魔子殿下?
说不定魔子殿下正在等待他的回应呢?
……想看魔子殿下。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般出现在脑海中,顷刻间就长成了苍天大树,树叶枝条的每一次摆动,都像极了引/诱。
而魔子殿下此时,还在看着他。
这个念头又如同天降雨露,让他全身上下都激动起来,脚步越来越重,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欲/望。
就看一眼——就一眼!
任莱盛兴奋地低下头去,他终于对上了那双眼睛,哦不对,是两双——两双——!
“啊!”
“叽叽!”
惨叫声同时响起,凌子越艰难地站稳了。
“叽叽叽叽叽叽!”小兽乱叫一气,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殿、殿、殿下!”任莱盛的声音也不逞多让,充满了惊恐,“这这这、这是、这是——!”
这不会是魔子殿下选择的魔兽吧?
这么小、这么弱……怎、怎么可以!
这、这是他们的失职!重大失职!绝对失职!失职中的失职!
他们甚至都没给魔子殿下准备好勇猛的魔兽,竟然让魔子殿下、让魔子殿下接纳了如此弱小的生物做魔兽!
“我的魔兽,”凌子越语气随意,“很招人喜欢的小家伙。”
“是吧,任莱盛?”
一种委婉的警告。
但——但——哐当——
任莱盛跪在地上,眼泪“哗”地流了出来,登时把小兽的眼泪憋回去了。
小兽从凌子越的怀里探出头来,有些好奇地看向任莱盛。
“殿、殿下,”任莱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是臣下无能!”
“是臣下没有及时观察到殿下的需要,是臣下没有准备好,以至于让殿下、让殿下选了这种弱——”
“闭嘴!”凌子越高声厉喝,及时打断任莱盛,没有让任莱盛把那些花说出来。
虽然说小兽听不懂,但凌子越依然不想让小兽听到这些话。
就是太大声了,把怀里的小兽吓了一跳,察觉到凌子越心情不睦,小兽也对任莱盛亮起了爪子。
“叽叽!”
——不可以惹主人生气!
凌子越唇角微翘,说实在的,巴掌大的小兽对几米高的巨人亮起爪子,真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但这份心,永远都是最特别的。
“它很好,”凌子越揉了揉小兽的爪子,“你是对我的选择有什么不满吗,任莱盛?”
“臣、臣下不敢!”任莱盛连忙道,“但……但……”
凌子越直接忽略了这些但是,淡淡道:“这是我亲手选出的魔宠。”
“亲手。”
用力地重复了这两个字,凌子越大步向前,将任莱盛扔在了后面。
任莱盛看着他的背影,虽、虽然那个魔兽看起来极为弱小,但那是魔子殿下所珍视的。
所以,他也要珍视那个魔兽。
魔子殿下的意志,便是他的意志。
大不了、大不了日后当魔子殿下需要的时候,他们就去将世上最强大的魔兽抓来献给魔子殿下,这不就好了吗?
干什么要在这点小事上惹魔子殿下不快呢?
任莱盛用力给了自己脑袋一拳,他怎么这么愚笨呢?
“魔子殿下等等我——”
任莱盛追了上来。
或许是第一次见魔人,小兽对任莱盛还挺好奇的,时不时地爬上凌子越的肩膀,给任莱盛一个视线。
又不是魔子殿下看他,任莱盛懒得再给视线。
小兽看得更加津津有味。
凌子越围着魔宫绕了大半圈,见魔宫确实住满了魔人,这才放心许多,又让任莱盛带他去了仓库。
仓库极大,琳琅满目,什么都有,只是现在那些武器魔宝全都失去了色泽,黯淡无光地躺在那里,宛若废铁。
而现在最被珍视的,反而是那些拥有魔气的食物,俗称魔食。
但魔食所剩也不多了,偌大的仓库,只有那么小小的一角属于它。
“……每一份魔食我们都很珍惜,日夜检查,这边是相对低等的魔食,”任莱盛一边给凌子越介绍,一边拿起来给凌子越看,在拿起一个粉红色的果子时,他突然惊呼出声。
“怎么了?”凌子越望了过来。
“没、没事。”任莱盛磕磕巴巴地说道。
分明就是有事。
凌子越皱眉,“说。”
任莱盛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沮丧起来,“这枚云鳞香果失去了魔气,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果子。”
但是魔族上下缺的是可以吸收的魔气,又不是饱腹的普通食物。
现在这里被死气肆/虐,什么生物都无法生长,魔果之类的吃一枚少一枚,大家都不舍得食用,但在死气的肆虐下,魔食中的魔气本就在被一点点消耗……
这似乎是个无解的局。
任莱盛用力瑶头,将这些从脑海中甩了出去,只盯着眼前的云鳞香果,痛心疾首。
——早知道就先将这枚果子给族人吃了,也好过直接浪费了啊!
凌子越接过那枚果子,拿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确实没有了魔气。
魔气。
魔族需要的是魔气。
凌子越低头看向脚下的土地,这些土地被死气缠/绕,没有任何生机,所以没有任何生物可以存活。
但魔族需要魔气。
所以——
凌子越慢吞吞道:“为什么我们不能尝试直接种植魔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