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翘课会情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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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过后，长里中学便会给高二的这批准高三生加一节晚自习。
大多数，都是实习老师盯着，偶尔，会让班干部坐在讲台，盯着。时不时的有值班老师转，晚自习结束了，学生便应着路灯结伴回家。
“天呐，高一一节晚自习，高二两节，高三…我都不敢想该怎么度过那漫长的三节课。”
“我根本就学不进去，整个人都傻了。”杨家怡托着脑袋盯着黑板上的作业，教室里很安静，都是笔在纸上画出的声响。
她这几句哀怨，很快就引起不少人的共鸣。也有一部分加入。
陆京可一边做题一边回她：“那就看小说啊。你不是不想考大学嘛？”
“怎么可能不考，我爸直接打烂我！而且，晚上回家我很怕黑。”
“那就住校，高三不是可以申请住校吗？”
“我才不要好嘛，在学校待一年，我直接就没了。”
可头顶的风扇依旧吹不散那份燥热，陆京可把作业本拿在手里用书桌做遮挡偷偷扇着风。
她们的教室在一楼，陆京可又挨着窗坐。窗外就是一个树，蚊虫便肆无忌惮的在陆京可的四周环绕。
陆京可压着嗓子喊：“杨家怡，杨家怡。花露水给我喷喷。”
杨家怡全身心投入在小说里。根本听不见她的喊声。头顶被一个纸团砸中，陆京可回头：“谁？！”
窗台处露出一个熟悉的人脸，陆京可惊的差点叫出声。她走到班长跟前，小声的请了假说要出去上厕所。
溜出教学楼后，陆京可拐了弯，也钻进那个小树林。看着前边那个白色身影，她轻声叫：“阿式哥。”
吴式微笑了笑塞到她手里一瓶汽水。冰凉的触感让人倍感舒爽，陆京可低头一瞧瓶身上写着的“北冰洋”
差点又叫出来。“这是！”
“对，你想要的北冰洋。快尝尝。”
冰凉又带着橙子味的汽水随着陆京可的吞咽席卷了整个身心，一晚上的烦躁退却了不少。
“我本来打算等你放学回来的，但是学校有事，只能改了今天晚上的火车。”摸了摸眼前人的头，又继续说道：“我在家里给你留了一箱。”
“可是，爷爷不让…”
“东西在我房间里，这是钥匙，家门还有我房间的。”
“这不好吧。”
“干嘛？跟我还见外？不知道谁，小时候趁我不在家，偷偷钻我被窝睡觉呢。”
“哎呀，你别说了。”
那是小时候，有一次家里大人不在，陆京阳又跟她吵架。
她便溜进人家家里，找吴式微，结果吴式微也不在家。
她小时候有个习惯，等谁，就在自己认为那个最近的地方等。于是就固执的在他房间等他，等着等着困了，便爬上床，盖上被子睡着了。
“阿式哥…”陆京可红了眼眶。
吴式微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别哭啊，我来是哄你开心的，你哭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阿式哥，抱～”
“好，抱一下。”吴式微伸出手把揽进怀里。“你好好学习，我在安大等你。”
“咳咳。”
陆京可头皮发麻，腾的就松开了手：“我又不一定去安大。”
吴式微笑了：“那你想去哪啊？你不是从小就希望和哥哥上同一所大学吗？”
“怎么？还生哥哥的气呢？”
陆京可哼哼了两声：“看在北冰洋的份上暂时原谅你了。”
两个人也不过说了没十分钟，吴式微走后，陆京可弯着腰溜进教学楼。
冷不丁的撞见有人在翻|墙头，陆京可打眼儿瞧了一圈，没有老师。她走到离那人挺近的柳树后边，粗壮的树干刚好遮住了她。
“兄弟，忍两节课就放学了，何必呢？”陆京可装作知心大姐姐的样子出声提醒。
墙上的人还半跨着，身形一晃，说了声：“卧槽！”
头一转，两人四目相对。
一时间不知道是沉默中透漏着尴尬，还是尴尬后才带来的沉默。
“肖航？”
“陆京可？！”
上次那件事后，两个人就没怎么见过。肖航从墙头跳下来，走近，脸上还有些微红。“学姐，你怎么也？”
可能是为了打破两人的尴尬氛围，肖航主动喊了学姐。
陆京可到不太在意这些，她又四处瞧了瞧。“嗯，出来透透气。”
“你们高一的不就一节晚自习？这还忍不住？”
肖航纠结了一会儿说：“因为上次那事，我们班主任天天针对我。今天她值班，我打算违个大纪。”
哦，报复老师啊。
还真叛逆这小孩儿，陆京可好心劝他：“其实，你不是让你老师难做，这是让你自己以后难做。”
陆京可瞧这小孩的表情，不像是听进去的样子。她也懒得多说，留了一句。“你自己决定，想好了。我回去做题了。”
他们两个本来就不是什么朋友，说是同学也还不是一届的。那顶多算…校友？
那天晚上，肖航放弃了翻出去的想法，他在学校门口等了一节晚自习的时间。
他隐在放学的人群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要等什么。但就有个强烈的想法，想要看看。
远远的，肖航看到学校大门口走出两个人。
两个姑娘怀里抱着书，笑脸迎风。
也就那么一瞬，肖航知道自己走不出来了。这一瞬，持续了后来的好多年。
回了书苑大院，陆京可没有回家，而是转头去了对面的吴式微家。
从小到大去了那么多次，这是第一次有种做贼的感觉。
可能大概是，单独进吴式微的房间，有种，难以言说的滋味。刚打开门，陆京可的手还没碰到客厅开关，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给她下了一跳。
平时虽然陆京可有自己的手机，但是她去学校从来不会带。家里人也信她，所以她的手机都是老实躺在房间的抽屉里。
所以，现在是阿式哥家的座机在响？有种莫名的诡异感。
陆京可壮起胆子接了。
“可可。”是熟悉的音调，吴式微的声音传过来，陆京可松了一大口气。
“阿式哥…”
那头朗声笑了几声：“被吓到了啊？怪我。”
“我估摸着这个点你到家了。”
陆京可哼哼了两声：“那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这里。”
“我还不知道你，小馋鬼。”
陆京可应吴式微的话，没有挂掉电话，她去吴式微房间拿了两瓶出来。坐在他们家的沙发上，又拿起听话筒。
“给哥哥讲讲，什么味道？”
“嗯…”陆京可又抿了一口说道：“一股子橙子味，甜甜的，还有一股子汽水味，吃完火锅来一口，一定很棒。”
“嗯。想法不错，过年回去我多买两箱，然后我们吃火锅。”吴式微说着，有人喊了两声。
“哎呦，微微，给哪个妹子打电话呢？”
听到微微两个字，陆京可差点喝呛。她记得，从自己记事起，身边人都管他叫“阿式”，后来大一点了，他发现院里的人，大部分小名，都是名字的后一个字。
只有他取了中间那个。
那时候小姑娘还被驮在背上，扯着人家的耳朵问：“阿式哥哥，你为啥不叫微微啊？”
她倒没感觉到吴式微的不对劲，只记得陆京阳在一旁笑的很大声。
第二次她听到微微这个名字，是高一报道那天，本来说好，陆京阳他们俩要在校门口接自己。
陆京可还推脱了爸妈的专车，想迫不及待的表示自己长大了。结果，她在大门口等了十来分，被人家志愿者强行拉去教室。
安顿好后，课间陆京可直奔陆京阳他们教室。结果，人班里人说：“陆京阳啊，打球去了。”
气不打一出来，陆京可直接转去尖子班门口，想给吴式微告状。
尖子班的人都闷着头学习一时之间她有些不敢开口。还是窗台处那个姐姐，很友好的主动问她：“同学，你找谁呀？”
“我找阿…吴式微。”
“他好像去打球了呢。”
陆京可道了谢，就听到后门那儿有响动。有个男生尖着嗓子喊道：“微微～有人找。”
一个篮球砸了过来：“微你大爷！”
班里全是低沉的笑，原来尖子班也不都是陆京阳说的，只会学习的书呆子啊。
后门那人看过来，看样子有些惊讶。“可可？！”
陆京可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开始告状，说什么你们怎么不来校门口接我。我就跟个傻子似的在学校门口站了好久。人家那志愿者以为我脑子有毛病呢。
送我的时候，一个劲的偷看我。他一定觉得我是神经病！
这个结尾，又引得吴式微他们班的人一阵偷笑。
吴式微耐心的听着她诉苦，他眼睛落在陆京可的脸上。陆京可皮肤很好，离他这么近，睫毛看起来很长，还有些卷翘。像个洋娃娃。
那时候，吴式微其实是觉得，那位志愿者同学不一定觉得她是怪物，可能是觉得她长得好看。
“可可？在听吗？”
“嗯，听呢。”陆京可回过神来。
“那早点回家，别让陆爷爷担心。”
“晚安可可。”
陆老爷子自打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以后，不管陆京可晚上几点回来，他都会坐在客厅，假装看电视。
等人进了门，慢悠悠的来一句：“回来啦，早点休息。”
然后才拄着拐杖回房睡觉。
今天回来的的确有些晚了，陆京可看到爷爷的背影时，有些小愧疚。“爷爷，我回来了，您快去睡吧。”
“嗯，好。我们可可也早点睡，明早要吃什么呀？”
“喝粥吧。”
“好。”
陆京可发现自打那俩人走了以后，她好像成了留守儿童似的。家里只剩下了老人和孩子。
洗漱完出来，陆京可看到吴式微发了一条消息，问她有没有到家，要早点睡觉。
陆京可乐了，她回了一条消息过去。【我们是对门哎，别搞得我像个没有人要的留守儿童。】
陆京可刚把毛巾挂好，那边又发了一条语音。陆京可坐下，点开后是他那个温润如风的音色。
“留守儿童？这个词不错啊。”
“怎么会没人要呢？”
“没人要的话，我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翘课会情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