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我》老胡子

3、生死状

　　两个孩子直直看向陆家老爷子。

　　“怎么？在你们眼里，我老陆头就是个是非不分的老顽固？”陆老爷子哪是生气啊，他那简直是在笑眯眯的说的。

　　钥匙开门锁声一落。

　　陆家夫妇应声而入，和陆老爷子打了招呼，看这情况杜黎就走到陆京可旁边。“怎么又不吹干头就跑出来。”

　　说罢，拉着她进了屋。留了陆自秋和那爷孙俩，在客厅。

　　“妈妈…”陆京可一把扑进了杜黎的怀里撒娇道：“你们这次怎么提前回来了？”

　　杜黎笑着扯开她：“多大人了还和小孩似的。”拿起毛巾给她擦着头，“我们可可这两天跟着担心累坏了吧。”

　　摸着女儿柔顺的头发，杜黎本来吊在嗓子眼儿的心好像也没那么躁动了。

　　“可可，功课做完了吗？”

　　“妈…”陆京可回头皱起眉头，娇嗔道：“你还是担心陆京阳吧。”

　　“没事儿，有你爸和爷爷呢。”杜黎环顾了一圈四周。

　　“吹风机没拿进来？”

　　以前杜黎经常在家，吹风机便放在客厅那间厕所里。后来，因为工作的调动，不经常回来，这吹风机便放在了陆京可的房间里。

　　陆京可和陆京阳这间大卧室本就带着厕所，后来分割的时候，把厕所留在了陆京可这边。

　　“哼。还不是陆京阳那家伙，说他也要吹头。臭美！”陆京可忿忿道。

　　杜黎派陆京可出去拿吹风机，陆京可打开房门发觉只剩下爷爷和爸爸在客厅喝茶。

　　“可可，来，爸爸看看长高了没。”陆自秋招手叫她过来。

　　“爸爸，你和妈妈老拿我当小孩子，我都马上高二了。”说是那么说，但陆京可还是站的挺直，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够长的高一点。

　　“这么一看也得有165了。”陆老爷子在旁边抿着嘴笑了。

　　陆京可四处环绕了一圈，看来那家伙是跑出去了。

　　跑进屋里扯了一个棒球帽，陆京可扔下一句，我去找阿式哥，快的连个尾巴都抓不住。

　　陆京可站在吴式微家门口，思索着，既然自家爸妈回来了，那叔叔阿姨也肯定回来了。

　　算了，自己去找陆京阳吧。

　　陆京可把芳最街找遍了，也没找见陆京阳。

　　正打算拐个弯回家，就听见了一些不该听见的话。

　　“邱桃，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答应我？”

　　卧槽？！自家亲哥表白现场？！

　　陆京可放轻脚步，躲在墙后偷听。

　　“我可以帮你养家里…”

　　“赵鹤！我不需要你帮我，我也不需要任何人帮我，你走吧。”邱桃声音淡淡的回答他。

　　她以为是陆京阳在表白，怎么成了赵鹤？

　　算了，算了，回家。陆京可刚一个转身，就听到了赵鹤的一声：“是因为陆京阳对吗？因为他比我帅？比我家里有钱？”

　　“你放开我赵鹤！”

　　陆京可还是返了回去，装作自己刚到的样子，喊了一声：“邱桃姐，你在家吗？”

　　“哎，小糊涂蛋你看，我的…”陆京阳话没说完，被陆京可一把扯住，直直往家里拽。“干嘛？哎，别给我扯坏了。”

　　“活着，立不了功不进家门。若是死了，骨灰不进家门。”陆京阳念完自己写的生死状后，一张纸拍在了桌上。

　　“怎么样？够不够硬气？”

　　谁能想到，陆京阳琢磨了半天，是这个结果。陆京可摇摇头，她这个中二哥哥是真的没救了。

　　吴式微愣怔一几秒，放声大笑了起来。

　　“哎，你们这什么反应？我写的保证书不好嘛？多有骨气。”陆京阳白了二人一眼，轻轻的把自己的“保证书”叠了起来。

　　两人敷衍的应付他：“有，特别有。”

　　一个下午，陆京可听陆京阳反复练习这几句话，耳朵都听出了茧子。

　　回家后，陆京阳当着大人的面宣示了一遍。陆京站在门口的鞋柜处，压低了帽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感受到了空气已经更加凝重，陆老爷子依旧端坐不动，可扶着拐杖的手不停抖动着。

　　爷爷可别气坏了身子。

　　爷爷可别气坏了身子。

　　爷爷可别气坏了身子。

　　陆京可闭着眼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没有预想中的震怒，先是一声叹息。而后，爷爷直接起身回了房间。

　　陆自秋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叹了一口气后说：“你爷爷如果明天能把同意书给了你，就当是我和你妈都同意了。”

　　起身走到陆京阳跟前，拍了拍他的肩。“做你自己想做的。”

　　“走，可可，去你吴叔叔家玩会。”

　　陆京可回了一句：“您先去。”

　　客厅里面面相觑的两个人用眼神交流。

　　陆京阳：“怎么回事？”

　　这一切顺利的太反常了，陆京阳还准备了很多份生死状呢。只不过这份最符合他的人设而已。

　　“我怎么知道。”陆京可打了一个哈欠，摆摆手。“行了，睡吧。有啥事明天再说。”

　　“呦，不去找你亲哥拉？”

　　陆京可困的白眼都懒得翻，想起今天自己不小心听到的墙角。她同情的看了一眼陆京阳：“可怜。”

　　第二天，陆京可被陆京阳的敲门声吵醒。

　　“糊涂蛋，你看！”陆京阳穿着睡衣睡裤脑袋顶着一个鸡窝。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袋子。

　　里边装着陆老爷子的同意书。

　　“哦…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回去睡觉了。”陆京可啪的一声把门甩上，又窝回被窝里睡觉。

　　其实，她挺为陆京阳高兴的。但是，现在的她，悲伤大于难过，因为，还有不到两周，家里就剩下自己和爷爷了。

　　生活，好像一下子少了很多乐趣。不对，没人管着自己了。这是自由了的味道啊。

　　“那我去找我兄弟了，对了，咱爸妈撤了。给你留了零花钱在餐桌上。”

　　陆京可从杯子底下拿起钱，只有两百。“陆京阳你又偷我零花钱！”

　　“杨家怡，出来嗨呀。”陆京可给自己的小姐妹拨通了电话。那头瓮声瓮气的哼哼了两声。

　　“去哪呀？”

　　去哪？陆京可的脑子里疯狂闪过无数场景。

　　“KTV，网吧…反正平时他们不让我去的地方我都要去一遍。”

　　那头的杨家怡被她逗乐了：“好家伙，我还以为你有多大志向呢，怎么也得酒吧起步啊。”

　　不用实施，陆京可都能想到如果自己真去酒吧，被陆京阳发现会是什么下场。“酒吧…等我成年了再说吧。我先去换衣服啦。”

　　两个人约好了第一站先去网吧，那个时候网吧要求还没那么严格，那些老板嘴上说的是未成年人不许入内。

　　但只要你交钱，他就会放你进去。

　　初进网吧的陆京可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为了安全起见，她们开了一个包厢，进去之后杨家怡把门反锁上了。

　　“放心，我可是做了攻略的。”

　　屋内放着四台电脑，还有一个小木床。一股子烟味混杂着不知道是什么的难闻气味充斥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研究半天，陆京可笑嘻嘻的问：“开关在哪儿？”

　　“这儿！”杨家怡给她按了电脑旁边的一个按钮，没一会儿电脑启动了。

　　玩了大概二十分钟的4399小游戏，陆京可吐槽：“好无聊。”

　　杨家怡凑了脑袋过来：“哎，姐妹啊。谁来网吧玩这个？大家都是玩刺激的。”

　　陆京可瞅了一眼她的界面，魔兽世界？不感兴趣。看着杨家怡玩了几局，果然，她也不行。

　　“要不，咱们看个鬼片？”

　　后来好久，陆京可都能回想起，那个午后。燥热又带着一丝粘稠的午后，风吹起窗帘拍打着，发出声响。

　　狭窄的小屋里，两个女孩窝在一起，看那个恐怖片的氛围感，及其深刻。

　　随着屏幕里，女人歇斯底里的一声尖叫，混着和两个女孩的尖叫，在门从外面被打开那一刻，戛然而止。

　　陆京可出了一身冷汗，看着门口站着的熟悉身影，她一下子扑进了来人怀里。

　　一双温热的大手，摸着她头发安慰。

　　“学会找靠山了是吧，看我不收拾你。”慢了一拍的陆京阳撸起袖子就压了过来。

　　吴式微把陆京可拉到身后，“行了，人找到就得了。”

　　他们的包厢门开着，门外的人都扒着脑袋往里瞧热闹看。两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为了一个小姑娘拔刀相互。

　　一阵阵唏嘘声传来，陆京可躲在吴式微的背后，慢慢转过身，对着杨家怡使了一个眼色。

　　杨家怡会意后立马凑过来，声音有些颤抖：“哥哥，我能先回家吗？”

　　也不知道叫的是谁，陆京阳收了收动作，又低下头看过去。那想刀一个人的眼神还没收住，吓得杨家怡往后一缩。

　　接着陆京可就冒出头奶凶的对着陆京阳说道：“别欺负我姐妹。”

　　“嘿，你。”

　　吴式微把他的手推了回去。“我送她们俩回家，你玩。”

　　“不，我要那个哥哥送。”杨家怡伸出手，指向陆京阳。

　　陆京阳眉头一挑，心想这小妹妹够勇啊。他坏笑着说：“你不怕我？”

　　杨家怡内心：我靠，我能怕你？

　　表面却笑嘻嘻的说：“哥哥，你长得好帅啊。”

　　一句话夸到了陆京阳的心坎里，他勾了勾手指。“走吧，小妹妹。”

　　看着为了帮自己而英勇赴义的姐妹，陆京可在心里替她捏了一把汗。为难她了。

　　吴式微早就看透了这俩小姑娘的眼神交流。笑着说：“走吧，咱们回家。”

　　“阿式哥，我想吃冰淇淋。”

　　“好，给你买。”

　　两人出了网吧，陆京可就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啊？”

　　“你以为我们是来抓人的？”抿着嘴笑了笑，他才又说：“我俩来网吧玩，碰到同学说看见你们进来了。”

　　“啊？真倒霉…”

　　卖冰淇淋的摊子，在一旁支起了三四个遮阳伞。两个人坐下等着，吴式微敛了神色：“我知道你现在对一些未知的事很好奇，但是你们女孩子在外边要记得提防危险。不是所有人都有正确的三观的。”

　　“如果你想玩什么，可以来找我。我带你去。”

　　听着吴式微一大堆说教。陆京可突然反应过来，等他们一开学，去了故安市，吴叔叔他们也刚好在那儿工作。

　　吴式微虽然和陆京阳的大学都在故安市，但不同的是，陆京阳假期会回来的。可吴式微就不一定了。一股再也见不到的感觉油然而生。

　　“阿式哥，你几号走啊？”

　　吴式微接过冰淇淋，顺手递给她：“29号吧。”

　　“那你们国庆放几天假？中秋节呢？过年也快了吧？”

　　“怎么啦，舍不得我？”吴式微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瓶汽水。

　　陆京可垂下头，委屈巴巴的说：“嗯，你们走了我可无聊了。”

　　“无聊？是没人管着你了吧。”

　　“哎呀…”

　　吴式微坐正，伸出手摸了摸陆京可的脑袋安慰道：“好啦，这样吧，只要你想我了，我就回来看你。”

　　陆京可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人，突然发现他长得很，一瞬间心漏掉了几拍。

　　肯定是刚才的鬼片吓人后遗症。

　　另一头，走在路上的两个人安静的没一点声音。陆京阳这人喜欢热闹，他叫了一声：“你叫什么啊？”

　　杨家怡头也不回：“杨家怡。”

　　“你记性好差哦，我经常去你们家找可可玩的。”

　　陆京阳被噎了一把。走了几分钟后，他又问：“那家伙在学校有没有早恋？”

　　想了想，杨家怡回他：“目前没有吧，她眼光高，谁也看不上。”

　　嗯，陆京阳立马有了一种骄傲感，糊涂蛋指定是看他看多了，那些凡夫俗子就瞧不上了。

　　打开了话茬，陆京阳一路上喋喋不休的问了一堆问题。

　　“我家到了。”杨家怡站定后道谢：“谢谢哥哥送我。”

　　陆京阳应了一声，看着女孩进了门，便转身离开。

　　“哥哥！”杨家怡突然返回来，叫住了他。“你话好多哦。”

　　报了仇的杨家怡一蹦一跳的回了家，留着陆京阳在原地哼了一声。“嘿，兔崽子。”

　　晚上，两个小女孩煲电话粥。

　　陆京可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一旁，开始剪脚趾甲。电话那头杨家怡开启了疯狂嘲笑模式：“不是我说，你哥也太搞笑了。我喊两句哥哥，他就找不到北了，然后临走时我说，哥哥，你话好多哦。哈哈哈哈他那表情真的笑死了。”

　　“真的假的，好可惜没有看到。”陆京可乐了半天。差点倒在床上。

　　“那个温柔的哥哥真的好帅。可惜了，我喜欢比我小的那种…”杨家怡一本正经的分析。

　　“什么呀！阿式哥很帅的，你别瞎说。”

　　“那你喜欢他？”

　　“啊？没有吧，我就是觉得他很帅，谁都不可以说他。”陆京可回想起，今天吃冰淇淋的时候，她近距离观看过吴式微，实践出真知的好嘛。

　　知道自己的小姐妹还没有开窍，杨家怡无趣的挂了电话。

　　白杉躺在床上，开始琢磨给他们俩准备点什么离别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