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我》老胡子

2、作业下的预谋

　　暑假的时间还长，每天陆京可除了自己的暑假作业，就是合计着怎么帮忙把陆京阳的事情摆平。

　　“阿式哥，你说陆京阳那小脑袋瓜能想到什么好办法？还不告诉咱俩？”陆京可盘腿坐在吴式微书桌前的手里的笔戳着脸上的肉。

　　其实陆京可不胖，就是有点婴儿肥。脸颊出带着淡淡的粉红色，就像打了腮红一般。

　　“你觉得呢？”吴式微笑着递给她一杯冰镇柠檬水。

　　打小陆京可就爱喝这一口，这是吴式微的妈妈项雁的拿手绝技。虽然她不会做饭，但她夏天做的柠檬水超级好喝。

　　原本是柠檬和薄荷，只放少许蜂蜜。可因为陆京可爱吃甜食，项阿姨每次单便会独留一大桶，加量蜂蜜的给她。

　　后来，这一技能被吴式微掌握了，每次项阿姨不在。他就会做给陆京喝。

　　笑嘻嘻的接过杯子，陆京可闷声喝了一大口。“他？他会不会想先斩后奏呀？”

　　“好了，看题。办法总会有的，假期作业要是写不完，你的小脑袋瓜可就不保了。”

　　陆家这两天的氛围不太好，陆京阳又不回家，白天陆京可便索性带着一兜作业来吴式微家里写。

　　吴式微是吴家独子，陆京可从小爱跟着吴式微四处跑，有时甚至会在他的房间睡一觉。

　　得到家人允许后，陆京可直接占用了吴式微的书桌。

　　可这关头，陆京可哪儿写的进去作业啊。

　　“阿式哥。”陆京可指着空荡的书桌问道：“你不是咱们学校的学霸吗？为什么桌上没有一本书？”

　　吴式微把手里的衣服挂进衣柜，“这不是考完了？就直接把书扔了。”

　　这话陆京可当然不信，书苑大院谁不知道吴式微是重点中学二里面，最拔尖的学生。

　　他们09届高三（1）班，也是出了名的尖子班。而且吴式微是以长里市语文状元。还因此被有名的故安大学中文系直接挑走。直接至于另一个嘛…

　　陆京可只是听说有招飞行员的来他们学校体检什么的，可是她也没有太在意。没想到这事儿被陆京阳给瞧上了。

　　“唉～”一想到自家哥哥的事，陆京可就发愁。

　　吴式微收拾好东西，扯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她跟前，“说说，哪道题不会？”

　　陆京可小脸一垮，撇着嘴道：“好难啊…什么都好难…”

　　吴式微低头扫了一眼她的卷面没几个错题。再看某人的表情，眉头紧促着。想必还是为了那件事而烦恼。

　　“陆小妞！”

　　“到！”陆京可下意识的起身立正。

　　沉默了几秒后，传来刻意压制的笑声。

　　陆京可垮起了脸，打小被爷爷管的严，这反应也成了机械记忆。“哎呀，阿式哥！”

　　“好啦，好啦，我不笑你了。你不要只想京阳的事了。”吴式微伸出手捏了捏她脸上的肉，软软的。“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以后要学什么？”

　　学什么？

　　自己才刚要升高二，这以后学什么，总还是遥远的。陆京可摇了摇头回答：“不知道。”

　　“其实，闲下来的时候，该想想了。想想自己喜欢什么，或者以后想做什么。”吴式微轻声给她分析着未来。

　　即使隔着一层避光纱，还是抵不住外边强烈的日光。可也就是这层纱，光不再那么烈，朦朦胧胧的洒进来，铺在桌面上，爬上他的脸颊。

　　晨光中的少年，在帮自己描绘着的未来。陆京可心里蔓延出一条线，逐渐触探着眼前人。

　　“可可？”吴式微笑着摇了摇头，赏了她了一个脑瓜崩。“好啦，你先休息一会儿。没让你现在就必须想出来，慢慢想，不急。”

　　“我去看看京阳。”

　　陆京可立马放下笔，“我也想去。”

　　吴式微按住她躁动的肩：“你在家写作业。”

　　“阿式哥，我不去看看根本写不进去作业。”看着对方松动的眉，陆京可立马加码，“而且，我保证回来了好好写作业。”

　　“那好吧。”

　　两人打开门，和要敲门的赵鹤撞了个正着。

　　“阿式，可可，阿阳出事了。”

　　在吴式微家借宿了几天的陆京阳不知道那个筋搭错了。跑出去给自己搜罗可以打动陆老爷子的宝贝了。

　　陆京可觉得，他肯定是中二病犯了。而且，就自家哥哥那简单的心思，不用问，也知道他为自己的“秘密计划”做准备去了。

　　偏也巧，吃了午饭才出去的陆京阳，和人打了起来，被秀婶家在外勤工俭学的儿子赵鹤撞见了，秀婶看到慌里慌张跑回来的儿子，便问了缘由。

　　不用说，现在这消息指定传到了陆老爷子的耳朵里。

　　陆京可跑回家，就听到秀婶儿添油加醋的在陆老爷子跟前说闲话。

　　“陆家小子看上了人家邱家女娃，在学校的时候就要死要活的，如今，为了人家好好的大学不上，跑去当什么飞行员。

　　还跑到人家兼职的地方纠缠不清，被老板发现，赶了出来。

　　陆老爷子，不是我话多啊，您看您在咱们院儿的名声多好啊，阳阳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可不能让他乱来啊。”

　　陆老爷子不像女儿家，会去慢慢细品这其中的真假。这几天本就被陆京阳气的上火，听完秀婶儿这话血压都上来了。

　　身子一晃，陆京可手疾眼快的上前扶住了。“爷爷，没事吧？”

　　陆老爷子，气的浑身发抖，抬起拐杖指了指门外：“你去，把那逆子给我叫回来。”

　　抬眼过去，吴式微和赵鹤相继进了屋。

　　秀婶儿一把拉过自家儿子，“这可是我们家鹤鹤看到的，不然呦…真是可怜了邱家女娃。”

　　陆京可出声制止她：“秀婶儿，注意您的言行。”

　　“哎，你这女娃，怎么不讲…”道理二字还没说完，吴式微往前几步用身子挡住了陆京可。

　　秀婶儿倪了她一眼，在收到陆老爷子不善的目光后，咳了两声。“哼，好心当成驴肝肺，鹤鹤我们走。”

　　被拉走的赵鹤朝他们点了点头，“不好意思陆爷爷，我先走了。”

　　“所以，那个逆子现在在哪儿？！”陆老爷子，用拐杖点着地。

　　“陆爷爷，您别急，我去把他找回来。”吴式微说完，给陆京可使了个眼色。

　　心领神会后。陆京可附和道：“对呀，爷爷，你别听秀婶儿瞎说。我们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出门前还夏日炎炎，也就不到十几分的功夫，乌云已经在头顶横行。

　　一看这天气，陆京可的心情更加郁闷。“得，本来爷爷就在气头上，这下好了，我看陆京阳不掉层皮，这事过不去。”

　　这么一说，陆京阳那面目可憎的样子突然有些许可怜。“阿式哥，你说爷爷会相信他吗？”

　　吴式微看了眼蒙蒙细雨的天，撑起伞给她解释：“这传言啊，解释不清。除非那些人乐意信你。陆爷爷这两天正在气头上，是不会信京阳解释的。”

　　“那如果邱桃姐来当说客呢？”

　　轰然一声惊雷，陆京可被吓了一个激灵。他们前方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裙的撑伞女孩。

　　陆京可脑子里立马浮现了戴望舒《雨巷》里的几句：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的

　　结着愁怨的姑娘

　　只不过，这个姑娘没有“丁香的芬芳”，像是…桃花香！

　　“邱桃姐。”陆京可伸出手，弯眼和来人打招呼。

　　邱桃朝她微微一笑：“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到了警察局，陆京可知晓了整件事的通篇原委。

　　陆京阳那哪是出去找宝贝了，他是跑出去兼职，计划着自己攒一笔钱等开学的时候，直接买火车票溜走。

　　可还没找到合适的，就看到邱桃被同期店员欺负。他便英雄救美了一把，这一救把自己救到了警察局。

　　还好，这条巷子里大家都相熟，又加上有当事人作证，录完口供陆京阳就被放了。那个骚扰邱桃的店员，则被拘留了下来。

　　四个人出了警察局，只有两把伞，陆京可便和邱桃划为一组。

　　在邱桃身边走着，似有若无的桃花香闯进陆京可的鼻腔中。

　　其实从小陆京可就很喜欢这个姐姐，邱桃要比吴式微他们两个还要大两岁。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邱桃早早的就在巷口那家超市做兼职。别人家的女孩子上了大学后，假期爱和同龄女孩约着去逛街什么的，可邱桃好像除了当大学生，一切如常。

　　可上帝是公平的，没有好的家世，但给了邱桃恬静典雅。打眼看去，白皙的肤色，总是夺人眼目。

　　玲珑身姿，才情了得，但神情却总是清冷孤傲。引得他们书苑大院的少年频频注目。

　　距离上次陆京阳被打，好像是说他早恋，早恋对象还是大他两岁的邱桃。

　　那时候陆京可还小，不懂男女之事，便也没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他那个冤大头哥哥眼光还是蛮不错的。

　　进了大院门口，邱桃率先开口：“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陆京阳叫了一声，三个人目光都投向了他。

　　吴式微扯过陆京可的肩膀，“我们先回去，你们聊。”

　　“哎，阿式哥你说他们两个在聊什么？谈恋爱吗？”陆京可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吴式微回答她：“不知道。”

　　走了没几步，陆京可就挣开了吴式微虚虚环着的肩。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又一把扯过他躲在了矮墙后。

　　看着远处而立的两人，陆京可眯着眼想通过唇语来看这俩人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

　　“你…没受伤吧？”

　　“没，今天的事…谢谢你。”

　　陆京可还真看懂了，吴式微站在她身边，无奈的笑了笑，这小妞儿…

　　“邱桃…我…”

　　嘿，这陆京阳果真对人有意思，都不叫姐。

　　陆京阳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便秘一般，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话。看的陆京可都替他着急。

　　鼻头落下一点晶凉。

　　“我…”

　　唰的一声，头顶撑起了一把伞，吴式微低头和她说：“又下起来了。”

　　回了一个微笑过去，等她再看向那边，也撑起了伞，根本看不到两人再说什么。

　　青青细雨，伞蓬下少年少女倾足而立，不为是一副美景。

　　可惜了，少年回家后，必遭一顿毒打。想到这个，陆京可偷乐出声。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异样，吴式微低头询问。

　　“没事没事。”陆京可揣着自己的小心思，推着吴式微往回走。“雨太大了，咱们回家。”

　　刚才，还在冒雨看八卦，此刻竟然张罗着要回家了。这小妞儿，指不定又打什么歪主意呢。

　　陆京阳迈进家门，四处环绕了一圈，没有看到自家爷爷的身影。他压着脚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陆家本是三室一厅的格局，陆老爷子一间，陆家夫妇一间，剩下那间最大的，被一堵木制墙隔成了两间。

　　这也刚好给俩个家伙，有了对暗号的机会。

　　每次要确认对方在不在，就会对着那堵木墙敲两声。

　　“在吗？”

　　那方回应一声表示。

　　“在！”

　　接着又是四声。

　　“情况如何？”

　　一声表示“无”；两声则是“不妙”

　　以前是为了做坏事互相瞒着大人通风报信，即使后来有了手机，兄妹俩也还是习惯了这种方式。

　　当陆京阳敲响两声时，那边没有任何响应。不对呀，她不是先回来了吗？

　　转念一想，大概是去了对门。

　　陆京阳打开房门，确认没有自家爷爷的身影，才夺门而出，奔向家门口。

　　“站住！”陆老爷子沉着声从房间出来。

　　“还想去哪儿？你个逆子！”

　　刚洗完澡打算出来拿吹风机的陆京可手放在门栓上，没敢继续下一步。

　　“爷爷…”陆京阳乖乖站好。

　　“你还知道我是你爷爷？”陆老爷子坐了下来，阴脸道：“我看你是我祖宗。”

　　陆京阳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您也得准啊…”

　　“你真当我耳聋，听不见？”陆老爷子听起来挺不高兴的，但也没有意想中的大发雷霆。

　　“听见了又怎样，我想做的您从来只会反对，有什么可说的，您要罚便罚吧。”陆京阳以前犯了错几乎不会顶嘴，只是闷着声。

　　“那你觉得我为何罚你？”

　　“我乱勾搭人家姑娘呗。还违背了您定的规矩。”陆京阳每一句话，都在陆老爷子的雷电上。可更让陆京可吃惊的是，爷爷意外平静。

　　不行，她得出去拦住即将发生的风暴。

　　“我老陆家的孙子，干不出那种下流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