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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前往义都   四月十 ...

  •   四月十六,朝堂上顾武帝命时太医集结好医册人员,三日后随太子前往义都。
      并下旨封沈清予为忠武将军,即日从赤节赶往义都,护佑太子安危。
      诏令一下,群臣皆变了脸色。
      连赵太尉一时之间都分不清顾武帝究竟是不是彻底放弃了太子。
      二皇子党既为太子前去而暗喜,又为沈清予随行而担忧。
      毕竟沈清予是沈相唯一的嫡子。
      下朝之后,诏令便被京城众人所知。
      沈清悠正在院子里逗着信鸽儿。
      不足两月就是她的及笄日。
      不足两月三年未见的哥哥就会归来。
      在等待的日子里,她本满心欢喜和期待,怎知突然知晓了哥哥前往义都的消息。
      义都,正在爆发瘟疫。
      她慌不择路地冲向大厅,询问沈相和沈夫人消息是否准确。
      在看到沈夫人抹着泪的一幕时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扶卿搀扶起沈清悠回到清芷院。
      她看着沈清悠呆愣的神色正打算安慰时,沈清悠突然开始整理行李,叫扶卿偷偷去时家想办法拿到随行人员手册。
      “小姐,义都不可去啊。”扶卿听到沈清悠的安排后就知道了她的想法,她试图阻拦着沈清悠。
      沈清悠停下整理的动作,背对着扶卿,低声说:“如今,我只有哥哥了,我想和哥哥一起。”
      “这是你和木槿的身契,我离开后,你们便寻个地方过安稳日子。”
      扶卿摇摇头,将面前的契纸推回去,“娘亲她已不在,奴婢也再无顾虑,愿随小姐而去。”
      说完便离开,从后门悄悄走到离时家不远处的茶馆,坐在椅子上静静观察着。
      随后,看见一跛脚的中年医者拿着一本册子从时家走了出来,他将册子放在了右边的衣袖里,缓慢地走到街上。
      扶卿戴上面纱,走上前去,似不经意间撞上了医者,她慌忙伸手扶住他右边的手臂,弯腰道了歉,医者摆了摆手后,两人各自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扶卿将从医者那里偷来的手册放入怀中,回到清芷院拿给了沈清悠。
      沈清悠看着手册的名单想了想,和扶卿换上男装偷偷去了东边的兴仁堂。
      她找到王大夫称自己和扶卿是早时从义都离开到京城来寻活计的人,如今听闻家乡有难想回去尽些绵薄之力,但若没有官家的公文,根本进不去内城。
      说着便难过地抹着泪,哽咽着说,母亲身边服侍的丫鬟因染上瘟疫已被隔离,若他们不回去,家中老母便无人照料,怕是扛不过瘟疫。
      王大夫想着自己的母亲,感同身受地拍了拍沈清悠的肩膀,“又庆兄放心,三日后你便来此,只是要委屈你和你弟弟装作我儿和他侍者的身份。”
      沈清悠点点头,含着泪感激地看着王大夫,“怎会委屈,今日之恩,又庆铭记在心,若日后何事需要又庆,还请王兄随时吩咐。”
      说完离开,顺路买了一些医书回了清芷院。
      沈清悠拿着医书搜寻着有关瘟疫的文字,细细地读着。
      三日后,她留下一封信,交代木槿这几日若是沈夫人寻她,便说她去了外祖父家,待七日后再将信交给沈夫人。
      随后便换上衣服和扶卿去了兴仁堂与王大夫会面,一同前往集合点。
      时家
      时太医拿着册子数了数人数,确定没问题后,吩咐众人尽快上车,前往城外五公里处与太子会合。
      沈清悠二人坐在最后方的马车上,闭着眼休息。
      片刻后到了汇合点马车停下。
      一路的颠簸让沈清悠略微有些晕眩,她借着扶卿的手下车走到树下坐着。
      扶卿将一把酸果子用手帕裹好,递给了沈清悠后便随着一些人去河边打水。
      沈清悠吃了一个后,一脸羡慕的看着中间精致宽敞的马车,叹了一口气后便闭上眼睛靠着树干缓神。
      顾子衿本坐在马车上听着时太医的汇报。
      好不容易听他唠叨完,正想合上车帷,就看见了靠在树下的沈清悠。
      他下了马车慢慢走到树旁边,再仔细地看了下沈清悠的脸和她耳垂边的痣,轻挑了下眉。
      然后半掀起云缎锦衣,蹲坐在沈清悠的面前,轻笑着开口,“沈家丫头,胆子挺大啊。”
      沈清悠被突然冒出的声音惊醒,她睁开眼睛便看见顾子衿偏头含着笑地看着她,容颜绝丽,眉眼惑人。
      她脸颊滚烫,眼睛左右晃动,不敢与他对视。
      “吾派人送你回去。”
      云朗风轻的嗓音在耳边传来,沈清悠拉住正在起身的顾子衿的衣袖,咬着娇唇摇了摇头,一双鹿眼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一副讨好的模样让人无法拒绝。
      “不要,我在册子上的。”
      娇糯且心虚的嗓音传到顾子衿耳边,顾子衿轻呲了一声。
      “那吾去寻时太医问问。”
      他说着假意往时太医的方向走去。
      沈清悠着急地起身,伸手拉过顾子衿的手,将裹在怀里的酸果子放在他的手心。
      “算我求求你,可好?”
      顾子衿看着手心里的果子,好笑地说:“沈清悠,你是不是不大聪明?”
      沈清悠垂下睫毛,小声的啜泣着,身子一颤一颤的。
      顾子衿看着她这般模样,无措地拿出手帕递给沈清悠,早知道他就不管了,是死是活又与他何干?
      “吾不告诉别人,别哭了可好?”
      顾子衿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着看向沈清悠。
      “殿下一言既出,金玉不移。”
      沈清悠抬起头,唇瓣上扬,湿漉漉的眼睛里却是得逞的笑意。
      顾子衿看着眼前的娇人,愣了一瞬,他握拳掩唇干咳了一下,移开目光,后退了一步。
      “到了义都,吾会将你安排给沈清予,他若要将你送回,可与吾无关。”
      顾子衿将果子还回去,冷着脸说完便大步离去。
      他这是不乐意了?
      沈清悠想着顾子衿方才的脸色,懊恼了一下。
      顾子衿走到马车边,对着旁边的郑东低声吩咐着什么。
      扶卿打完水,去马车上随行的包裹里取出杯子。
      “马车怎移到前面去了?”
      她疑惑的想着,端着一杯水到沈清悠旁边,叫了沈清悠两声却未见应答。
      顺势看着沈清悠发愣的方向。
      “小姐,咱们现在的身份,中间的马车可坐不得啊。”
      扶卿苦恼地说着。
      沈清悠无言地看了一眼扶卿,摇了摇头,往马车上走去,刚打开帘子就看见车内不仅铺了软垫和地毯,还放了衾被、茶点和闲书。
      她回头看着紧跟上她的扶卿,面露疑惑。
      扶卿顺着沈清悠往车上看去,摇着头,示意与她无关。
      沈清悠抬头看了眼前面的马车,她只以为他叫郑东往前移了马车,却不想还有这一成。
      她让扶卿将果子递给郑东便上了车。
      顾子衿见她上了车后,便吩咐众人继续赶路。
      待车子响起马蹄声,他拿起果子尝了一口,皱紧了眉毛,忍着酸意硬是吞了下去。
      他看着剩下的果子长叹了口气,裹好放进了囊袋里。
      几日之后到了义都,城内的人看见朝廷的旗子才开了门。
      沈清予裹着面巾走出城门站在顾子衿的马车外对着他说着话。
      随后顾子衿便吩咐众人戴上面巾,遮住口鼻。
      沈清悠打开车帷,悄悄看着沈清予,开心的扬起嘴角。
      待众人整理好后,沈清予带着他们进入了城内。
      旧日里热闹的街道,如今显得格外萧条,整座城安静的只有车轱辘声和脚步声。
      屋内的百姓封锁着门窗,从缝隙中警惕地看着他们。
      顾子衿一行人自进入义都后便未开口说一句话,压抑和悲痛笼罩着他们。
      他们喉间发涩,眼睛里也有些许的害怕,但仍继续向前。
      刚走到沐家的门口,一小兵就急切地跑过来对沈清予说着什么。
      沈清予脸色微变,对着顾子衿歉意地抱了个拳,就带着一队士兵去往收治坊的方向。
      顾子衿对着沈清予点完头后
      上前打开大门,看着眼前的一切都如幼时的模样重现在他眼前。
      他对着旁边的时太医和郑东低声吩咐了几句后,便独自走进去。
      看着院子里的一片草药地,脑子里浮现着外公带着母后和他弯腰打理的画面。
      往日里盛长的草药,如今杂草丛生,能用的草药仅存活了极少的一部分。
      药房里也只剩下三口制药的锅炉便再无其他。
      他的房间因沈清予提前打扫过,显得有些人气。
      另一边,时太医安排人将马车上的药材、锅炉和物资取下堆放在院子里后。
      将众人带到左右两边的院子房间里住下。
      郑东带着沈清悠和扶卿到中间院子,寻了间离沈清予相近的空屋子。
      “请沈小姐休息片刻前往大厅,殿下有事找您。”
      沈清悠点点头,换了身男装轻整理了下面容走向大厅。
      顾子衿一袭宝蓝色暗紫纹锦衣坐在上方。
      他示意沈清悠坐下,便靠在椅子上浅寐。
      沈清悠正感到疑惑时,就看见沈清予一脸严肃的走过来。
      他对着顾子衿俯身行了个礼,“方才收治坊听闻殿下和众多医者前来,出现了骚乱。”
      “你到这的几日,有何情况?”
      沈清予抿唇,回想着前几日看到的场景,艰难地开口,“蜂拥抢掠,混乱不堪,甚有亨煮幼儿,食人血肉之徒,危如累卵。”
      沈清悠震惊地瞪大双眼,紧紧握着椅子上的扶手。
      顾子衿喉结滚了滚,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臣已将有症状者分层隔离,让无事者非必要不外出,每日有专人分送物资,并安排官兵错峰巡逻。”
      “只是,臣擅作主张,斩杀了食人恶徒,请殿下降罪。”
      沈清予说着就跪下,取下腰间的剑,双手递到顾子衿面前。
      顾子衿起身,弯腰扶起沈清予,“若移为吾,亦如此,将军辛苦了。”
      他虽不喜沈相,但甚是敬佩眼前的儿郎。
      “明日,吾随时太医去收治坊。”
      “殿下万金之躯,不可冒险,臣去。”
      沈清予知道瘟疫的凶险,他虽是沈相的儿子,但他也是顾国的将军,当以顾国百姓性命为先,更应以护佑储君安危为责。
      “明日也需劳烦将军去与未染之人交谈,寻找初始异常点,并仔细观察其中是否有与染病之人接触者。”
      顾子衿郑重地吩咐着沈清予,若要稳住人心,他必须亲自前去。
      “臣知晓了。”
      沈清予刚转过身,正打算安排明日事宜,就看见旁边坐着一男子。
      男子低着头,躲着他的视线,却又不时地偷瞄着他,方才他便察觉到了,他只以为是新来的不懂事的侍者,并未做出反应。
      开始他并未在意,直到看见男子耳垂边的痣,才认真地看了看他,这一看,可就看出了名堂。
      他走到男子面前,蹲下抬头。
      然后黑着脸站起来,“沈清悠,你可真是胡闹,这里如何能来?”
      沈清悠揪着手,“哥哥都能来,我自然…”
      在沈清予冷眼注视下,她声音越来越低,并未将那句话说出口。
      “我不会添乱的,过几日你们忙起来,定需要人手,我会煮药。”
      她看着沈清予未变的脸,继续说着,“你脸这般黑,话也不会说,明日定会吓着人,我自幼讨喜擅言,能让他们放松警惕心。”
      顾子衿“噗呲”一笑,想不到沈相的一双儿女,如此有趣。
      “待我明日回来,安排人送你回去。”
      沈清予并未被她说动,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一定让她回到安全的地方,他不能保证,也不能让她有一点出事的可能性。
      “哥。”
      沈清悠看着离去的背影,跺了跺脚,转头委屈地看着顾子衿。
      顾子衿摊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沈清悠正要往外走,打算去院子里帮忙,证明给沈清予看她并不是没有用处。
      便看见一个官兵挡在她面前,不说一句话,只拦住她去外面的路。
      沈清悠气得嘴里软糯糯地说着沈清予的坏话,回头就把自己关在房间,躺在床上。
      顾子衿压抑的情绪在他俩的影响下,消散了些许。
      他看着沈清悠的房间轻笑了一下,起身走到院子里蹲下,打理着草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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