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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生来就是棋子 她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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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回府的马车上,细细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眉头微蹙,又轻轻摇了摇头 。
她的喜好姑母一清二楚,更能感受到姑母对她的疼爱,如今反而开始怀疑姑母,实属不应该。
转眼间便到了丞相府,沈清悠缓缓下了马车,向着她父亲的书房走去,打算从父亲那里问问姑母的喜好。
此刻,书房内沈夫人正与沈相谈论着方才贵妃传过来的消息。
“相爷,世人皆知我们丞相府与二皇子相近,娘娘此举是要把清悠置于险境,你于心何忍?”
沈夫人瞪着沈相,放在桌上的手攥紧了拳头。
旁边的沈相放下手里的茶,覆上她的手,叹了口气,他又何曾没有犹豫过一瞬。
总归是他疼爱过的孩儿,只是那位的心思难以琢磨,若不顺意而为,怕是后路难行,如何能因小失大。
“沈家,当以大局为重。”
“为了所谓的大局,就得牺牲我的孩子吗?三年前,你把清予送到军营,如今又要将清悠送进东宫,你好狠的心啊”
他冷着脸,站起身背向沈夫人,“身为沈家人,既被沈家培养,就该发挥出用处,既要顺那位的心,那再做个眼线又有何不可?更何况,她生来就是棋子。”
身后的沈夫人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她用力撑起身子,“沈旭,我看错了你。”
沈清悠站在门外,放下了准备敲门的手,她缓缓转过身,呆愣地往清芷院走去。
扶卿方才听闻小姐回来,正面带笑意地候在清芷院门口,便看见沈清悠双眼微红,眼眸含泪,似丢了魂的娃娃般无措地走了过来。
她匆匆向前扶住沈清悠,拿出手帕心疼地擦拭着沈清悠的脸。
“小姐,怎就如此了?是路上何人欺您了吗?扶卿这就去告诉相爷。”
沈清悠长睫微微颤了颤,摇了摇头,只吩咐扶卿稍后去沈夫人那里告知她已回府,身子疲乏,便自个儿进了房间。
扶卿从未见过沈清悠这般模样,她是家生子,自小便听娘亲说要护好小姐,她是整个丞相府的掌中宝,以后也会是二皇妃,万不可有任何怠慢。
她担忧地看着沈清悠离去的背影,走进厨房准备了红枣银耳羹和如意糕,告诉和她一同伺候小姐的木槿申时端给小姐,便向着沈夫人的宁和院走去。
房内,沈清悠坐在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盒子里仅装着一只木制手环,手环上刻着的梨花弯弯扭扭,尽显粗糙。
她一遍又一遍地摸着木环上的梨花,若不是亲自听见,她永远不会相信幼时专注雕刻手环给她的父亲会是这般模样。
喉咙口似针扎般生疼,她微微吸气,仰头,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既生来就是棋子,又何苦给她编织了一场美梦,叫她爱也不能,恨也不能。
她将手环放回原处,又拿出一个带锁的木盒,将小盒子锁了进去。
待静坐了片刻,她站起身,打开门,便看见候在门外的木槿。
“小姐,饿了吗?奴婢这就去端来糕点。”
她点点头,靠在门栏边,看着院子里的梨花不知思索着什么。
木槿将银耳羹和如意糕放在屋内的桌上,站在沈清悠的身后,陪她一起站着。
风渐凉,木槿看着沈清悠欲言又止,终是没忍住,“小姐,该进屋了,当心着凉。”
沈清悠应了一声,缓缓转身走到桌旁坐下,木槿拿起桌上的净手帕擦了擦她的手,又摸了摸银耳羹的温度,“小姐,奴婢再重新端一碗温热的。”说完便准备前去厨房。
“不用,今日我想尝尝这般的。”她拿起汤匙舀了一勺喂入口中。
沈清悠未感觉到冷。
今日的她已无心于味道,更不论温度。
她拿起糕点一个接一个的塞进嘴里。
“小姐,莫再吃了。”木槿拿起糕点,担忧的看向沈清悠。
扶卿刚回来便看见此,她疾步上前轻拍着沈清悠的背,倒了杯温水凑到沈清悠的嘴边。
沈清悠顺着扶卿的手喝了口水,缓缓咽下嘴里的糕点,抬头对着扶卿说:“眼泪都塞出来了。”
扶卿看着她含泪的眼眸,怜惜地继续抚着她的背,“小姐,扶卿陪着您。”
第二日,扶卿为沈清悠着装好,便随着她前往大厅。
沈清悠迈过门槛,看着坐在上方的沈相和沈夫人,轻颤了下睫毛,屈膝行礼,“清悠敬请父亲、母亲福安。”
沈相点头,示意沈清悠坐在下方的椅子上。
“身子可好些了?”
“多谢母亲关心,已无碍。”沈清悠轻声开口道。
“昨日进宫如何?”沈旭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沈清悠。
“花甚美,可惜并未发现姑母所说的奇花。”她说着便流露出一丝遗憾的神情。
沈旭审视了她一下,未多说些什么,只让她休息几日再继续学习规矩礼仪,她点头应下后便回了清芷院。
回去后,她呆坐在窗边,透过大开的窗户静静地看着梨花,也不开口说一句话。
扶卿随着她站在窗边,只拿过红色披风披在她的背上。
一日又一日,到了第四日。
扶卿实在忍不住找了个小玩意来,她支着手,凑到沈清悠跟前。
“小姐,瞧这小信鸽,还挺粘人,可惜了找不见它的父母。”说着便偷偷瞅着沈清悠的反应。
沈清悠侧头看了看,只见扶卿手指上站着的信鸽飞到了她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
她张了张嘴,终是未说什么,只叫扶卿拿来豆子一颗一颗的喂给它。
扶卿见此,轻舒口气,放下心来。
又一日,扶卿端来茶水递给了正在喂食的沈清悠,她接过喝了一小口放下,回头对扶卿说:“扶卿,今日可有哥哥的书信?”
扶卿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信递给沈清悠,她眼睛一亮,嘴角向上勾起,伸手接过展开
“展信佳,三年未见,不知囡囡长高否?哥哥常比对着树干想着囡囡如今是否长到哥哥肩膀处,想着囡囡是否又漂亮了些?没有哥哥在旁,可有受了委屈?是否有了中意的人就忘了哥哥?哥哥在这里甚好,倒是哥哥的朋友们日日念叨着回到京城定要见一见你,一个个妄想着成为我的妹婿,真是做梦,等哥哥回来给你把关,我的囡囡定要嫁给顶好顶好的人,囡囡放心,哥哥每年都为囡囡备了生辰礼,待囡囡及笄之前,哥哥定会回来,望囡囡每日无忧,事事安好——哥哥,沈清予。”
一滴又一滴的泪水落在信上,沈清悠眼蕴着泪笑着,折好信双手抱着贴在心口,囡囡也日日念着哥哥,望哥哥平安顺遂,早日归家。
夜晚,透过半掩的床帐看见沈清悠带着笑意入睡。
梦中,沈清予着一身红色盔甲,一路骑行至丞相府,看见门口的沈清悠后翻身下马,解下背后的披风披在沈清悠身上,仔仔细细地上下看了看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哥哥回来了,囡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