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小殿下逃出京城后》玛卡巴鱼

9、尬聊 小殿下还是

　　安昭然终究还是大方的将他昔日的奴迎了进来。

　　却说这方院落并不算宽敞，原本只是海边的民房，两间厢房将主屋围成一个倒u字形。

　　秦湘是个勤勉的，三行的簸箕架子上稀稀落落放着晾干的海味，或细长、或短扁的各种鱼干。沈知意认不出这些鱼的名字，但是他想不问世事的小殿下也当是不太清楚的，他素来都是个管吃不管问的性子。

　　好在，如今这般看来，小殿下这须臾数年之间并未被亏待。

　　他不是还有心情闲坐家中等那位秀娘么。

　　呵。

　　沈知意被安昭然引着来到饭桌前，在秦湘刀子一般的眼神攻势下硬是温吞吞入座，对着秦湘讪笑:

　　“秦嬷嬷好，今日叨扰了。”

　　说话着，犹自来熟一般抽出筷笼里的干净筷子，对着安昭然点头客气道:“小殿下，可否劳烦您赏奴一碗米饭吃。”

　　安昭然倒不觉得如何，刚好他还未坐下，顺势便要走去灶边盛饭。

　　只是刚走出没几步，就被秦湘喊住:“殿下回来！我去盛饭，烤好的鱼肉冷了不好入口。”

　　不容反驳地将安昭然按回了席位，自己施施然离去。

　　秦嬷嬷走后，沈知意才觉得空气里少了之前那股硝烟味。

　　现在，他可以全心全意地闻小殿下了。

　　安昭然情绪激动时会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柚子皮清香，这一点知道的人不多，因为畅王爷的每件衣服都是熏了香才能上身，沈知意也是自从那夜才恍惚知晓些许。

　　他初初走到院里，就闻到隐藏在空气中的柚子皮气味的残余，只是实在太淡了、淡到不留意的话根本不可能分辨出来。

　　也就是如沈知意这般一月里有过半的晚上都失眠，不得不枕着柚子皮才能磕绊入睡的人才能这样精准地察觉到。

　　“小殿下，”沈知意腆着脸皮凑近正在自顾自尝着烤鱼的男人，“这鱼肉的味道怎么样？”

　　“嬷嬷的手艺自然是极好的，”安昭然头也不抬地答，自顾不暇地吐着鱼刺，“那边不是还有很多？要吃的话自己去拿就好了。”

　　沈知意掩住眼底的失望，他凑得那么近，都没有闻到一点点的柚子皮味儿。

　　他万里迢迢地追来，难道小殿下一丁点儿触动都没有吗？

　　沈知意沉醉地嗅了一口安昭然周身的空气，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猛得回身坐好，拿起一只烤鱼就啃，边啃还赞着:“味道真好，秦嬷嬷的手艺当真不错。”

　　秦湘原本眼尖瞧到心存不轨的狗男人离她的主子太近了，正准备进行一个高空抛物把手里这碗饭卡在他脑袋上。

　　奈何狗男人反应太灵敏。

　　秦湘愤愤地把碗坐在沈知意面前的桌上，碗里盛着饭，被重重放下，与石制的桌面碰撞出“砰”得一声。

　　安昭然疑惑不已，歪头看向二人:“怎么啦？”

　　“没事儿啊，嬷嬷盛饭给我呢。”

　　沈先生浅笑着回答小殿下。

　　“哦。”

　　安昭然又把头歪回去。

　　这下可真是安安静静吃了一顿饭。

　　饭后，秦湘默默将石桌上的食物残渣收拾干净。

　　安昭然习惯性去取晾衣绳上的抹布，想帮嬷嬷擦桌子。

　　抹布刚碰上桌面，就被另一侧过来的一只手按住，安昭然偏头看过去。

　　不禁微微楞住，结巴开口道:

　　“沈——先生？”

　　是了，沈知意去井边掬了水，清洗了一番 ，方才面上的浮灰都被洗去，露出洁净的肌肤。

　　甚至，因为井水冷寒，刺激得他两腮有些红扑扑的样子。

　　如果将沈知意眼中的红血丝屏蔽掉，那么，这又是昔日畅王府邸里惊才艳艳的沈先生了？

　　听得他施施然开口，“小殿下既是奴的主子，自然是没有主子干活奴却在一旁干看的道理，”语气温柔至极，却由能听出一丝不能忍受被安昭然拒绝的胁迫之意，“这桌子还是让奴来擦吧。”

　　安昭然还在消化沈先生这突然的一大长串有理有据的陈词时，手里的抹布已经叫那人扯了去，不过扯便扯去了。

　　原本他也不是一定要来擦这个桌子，左不过日子太过无趣，寻一些肢体运转的生气罢了。

　　安昭然自顾在院墙里的秋千架子上坐下，轻轻荡着，眸光扫到青衫松垮垮贴在石桌上的沈知意，听着秦湘刷洗碗筷的涑涑水声，慢悠悠地仰头望了望这四方院落之上的万里青空。

　　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也同时做下了一个早就该做的决定。

　　刚巧这时候，沈知意的桌子也擦完了，他方才去井边洗了抹布和手，再次被秦湘的眼刀剜了一番。

　　又就着水纹严谨审视了自己的形容，确认还算拿得出手后，将抹布又放回晾衣绳上，转头走向安昭然的方向。

　　但沈知意没有想到的是，秋千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大门也如方才他进来后熟记的那般掩得紧紧的。

　　堂屋内更是不可能有人，他就堵在去那的路上呢。

　　所以，小殿下还是那么那么那么那么地不想见到我吗？

　　一口闷气堵在沈知意的胸口，吐不出也剖不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