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当歌》月华子

5、前尘旧事 前因后果

　　柴胡不好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只好沉默的给沐离倒了杯酒，静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沐离喝下杯里的酒，才继续出声：“你看的出来么？沐歌已经二十岁了么？”
　　可能也没指望他回答。
　　沐离继续说：“我知道，所有不认识的人，都以为他才十多岁而已，这二十年来，他走的最远的路，就是房门到家门的距离。所以下药的事情，绝对不是他做的。那枚玉佩可能……是和他前世有关。”
　　前面听着，觉得这两兄弟身世可怜，后面听着，怎么这么……
　　难道，沐歌是忘了喝孟婆汤？才会有这说法？！
　　柴胡胡乱猜测，但也不好打断，毕竟沐离酝酿情绪要花的时间，实在有点久。
　　“沐歌的身体虚弱，所以我们父母还在的时候，尝试过很多办法，想后天帮他把身体养好，只要是当时有名望的高人，都被请到我家来帮沐歌看病。但是，他们都没有办法，看完就走，只留下一句，此子安于床榻之上尚可保命，他们说我弟弟只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养在屋里才能活，这不就是让他做个废人吗？”
　　沐离眼眶都红了，借喝酒之际，闭了闭眼睛。
　　“后来，有一个路过的游僧，听说我们家有个不良于行的孩子，便上门来看。他和我们说，沐歌今生所受之苦，皆是被前世所累，前世种下什么样的因，今世结什么样的果。我们问他，是否有法可解，他只说天机不可泄漏。”
　　沐离重重的把酒杯磕到桌上，义愤填膺，“什么鬼天机？还不是满口荒唐，胡言乱语！？”
　　柴胡见他脸色难看，谨慎开口：“你的意思是，那玉佩是那和尚说的，有关前世的因？或许是你不知道的时候，他人赠与你弟弟的呢？”
　　沐歌红着眼眶瞪过来：“我弟弟的事情，我事事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他人，他有没有这么一枚玉佩，我还能不知道？他又从来没出过家门，怎么可能会见到我以外的人？！”
　　无力反驳。长兄如父，不外如是！
　　沐离一口咬定投毒不是沐歌做的，柴胡倒是相信的，毕竟日日吃药，走几步就要歇上一歇的病美人，怎么可能有力气爬山。
　　怪就怪在，沐歌看到玉佩的反应。
　　其中必有隐情！
　　柴胡打定主意，不和这个护弟狂魔纠缠，想好下次见到沐歌，再试探几句。
　　沐歌不比他哥哥，不是个八面玲珑的生意人，真话假话，还是很好分辨出的。
　　柴胡跑这一趟，原本不抱希望的，现在看来，事情有所转机，只是，只能日后再做打算。
　　民以食为天不假，但是没听说过民以药为天哪！
　　今天新来的萧牧云，竟然跑来甘草堂了！
　　中午出门的时候，白术还是一脸认真，说要好好挣钱，这会钱送上门了，又一副丧脸，开门做生意，怎么能这样？！
　　柴胡把白术搡开，挂上亲切的笑脸，温柔的问：“萧夫子想买什么药？”
　　“我今日初来乍到，云溪镇三面环山，风景秀丽，忍不住就爬到山上去想一睹夕阳余晖的风采，没想到没注意脚下的路，摔了一跤，所以来买点治疗跌打损伤的药。”
　　萧牧云不似离开的欧阳老头脾气古怪，说话沉稳，条理清晰，不疾不徐，即使和陌生人相处，也能耐心细致。
　　难怪镇上的'女子军团'全军覆没！
　　真的很难让其他男人没有嫉妒心哪！
　　柴胡悄悄在心里吐槽。
　　“对了，柴老板，听镇上的村民说，之前有发生过，大家集体中毒，腹痛难忍的情况，这种事经常发生吗？”
　　萧牧云可能第一次听说，所以微微惊讶。
　　柴胡以为他是对自己人身安全的担忧，所以安慰道：
　　“这种事哪能经常发生，一不注意，就要出人命的！萧夫子你放心，以后你来店里买药看病，一律有优惠，你的人身安全，你更不用担心，我在这里二十年了，没人敢乱来的。”
　　“我是大人，可是我的学生都是些孩子，我只是想确保，我的学生不会受到莫名其妙的伤害。”萧牧云一脸认真的看着柴胡。
　　为人师表，果然不一样！柴胡心里悄悄给人贴了个标签，这人还挺有责任心。
　　等萧牧云拿上药材离开，柴胡远远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发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白术像疯了一样，在柴胡面前又蹦又跳。
　　柴胡看他像看傻子一样：“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把药卖给他？为什么？为什么？”白术已经急成一只，只会团团转的傻狗了，绕着柴胡转圈圈。
　　柴胡觉得他又欠揍了，所以抓住机会，给他屁股来了一脚，“你说为什么？不是你丫的说，要多挣钱，要攒钱娶媳妇吗？”
　　“二丫都快被他迷跑了，你还卖药救他！攒到钱了，媳妇跑了怎么办？”白术被踹到，索性躺在地上来回打滚。
　　…………
　　柴胡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瞅了一圈，发现墙上还挂着一根柳条，那是白术小时候调皮，专门用来教训他的。
　　柴胡抽着柳条走近地上打滚的白术，“你丫的，一会让老子挣钱给你娶媳妇，一会让老子不要挣钱，怕你媳妇跑了，你丫良心被狗吃了？还让老子不要卖药救人？你从小到大，老子什么时候教过你，做这丧良心的事？”
　　一句话，抽一下，柳条韧性十足，抽的白术满地滚，结果屁股上还是没少挨一下，只好号啕大哭，祈求柴胡能心软。
　　柴胡懒散惯了，用力气的活从来不干，今天抽鞭子用了三成力，也不知是气着了，还是累着了，躺到摇椅上歇了好半天，结果直接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盖着毯子，还挺暖和。灶里还温着饭菜，柴胡叹了口气，把晚饭给吃了。
　　趴门缝听声音，白术应该睡着了，柴胡做贼似得摸进屋里，给白术的屁股上了药，衰仔睡觉也不老实，嘟嘟囔囔娶媳妇。
　　也不知，白术这一根筋的毛病，到底随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