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个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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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浮浆一前一后地摆动，掀起云浪滚滚，如丝如缕的云气穿梭在指尖，留下星星点点的凉意。
“依依，小心莫要掉下去了。”
“好嘞！”林依依听话地收回探出船舷的半边身子，来到孟窕身旁，看见她手里的物什，顿时好奇道：“孟姐姐，这是什么？”
孟窕一抖手中的翎羽，眨眼间流光溢彩，隐隐有鹤鸣声声，闻之令人耳清目明念头通达。
“听闻天鹤舫老祖三千寿龄命数将尽，为寻破命之法此番也将前往灵川一赌归墟机缘，这冰心翎便是天鹤舫弟子为了不让船上众人打扰天鹤老祖清净而送出的赠礼，有荟聚灵气之效。”
林依依将翎羽轻轻捏在指尖，顿感一股清凉之意，仿佛盛夏时节跃入丝丝冰凉的清泉之中。
她稀罕地摸了两下，将翎羽还给孟窕。
孟窕道：“这翎羽对我用处不大，依依你拿着吧。”
“真的吗！”林依依当即亮起一双星星眼，女人被她逗笑出声，点点头。
“不过，没想到即使如天鹤老祖这般大能，也会为求寿数冒险一搏，实在是...”孟窕唏嘘，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依依把玩着那翎羽，随口道：“毕竟人嘛，总想能多活点就多活点。孟姐姐，我先过去啦！”她摆摆手，笑着跑开。
孟窕听见少女这话却是一愣。
或许正如凡人仰望修士，修士们也将那些大能看得太过于高高在上了些。
活得再久，修为再高深，他们都是人。既然是人，便免不了人的诉求。
可面对那样地位与修为的大能者，又有几人能将其当做普通人看待呢？
这话瞧着简单，可少有人能看透。
没想到依依竟有这样的想法，孟窕禁不住讶异，有些理解少女为什么会拒绝何进宝的邀请了。
对她来说，不是她所求的，即使是通天仙缘，即使是万古寿命，也不过路边的一粒石子，无需在意。
那换而言之，她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
林依依背着手在船上闲逛。
这船表面看上去不大，内部却别有洞天。除却厢房，里面甚至还有个市集。各色修士支个旗子，往地上那么一坐，当下就吆喝起自个的小玩意来。
听孟窕说，这些修士大都是散修，常年在洞府内修行而不问世事。不过此次归墟机缘闹得沸沸扬扬，即使是这些避世的修士也有所耳闻，纷纷出山赶往灵川。
要林依依说，碰到这种事最头疼的不是这些没法近距离接触归墟的散修，而是少华门。
要知道，人一多就容易起冲突，更别提此次各大宗门皆有派弟子前往，届时光是哪个宗门位置在前面哪个在后面都能好好斗上一番。
作为东道主的少华门可不头疼？
不过这都和她无关，林依依一边哼着曲儿，一边摇头晃脑地参观市集，走着走着，周围人却越来越少，直到她停下脚步，准备拐回去的时候，这才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了。
她无头苍蝇似的转了三圈，依旧没找到回去的路。
林依依无奈。
她这该死的方向感！
既迷路了，索性也不急。她凭着感觉往前走，不知不觉中，前方有丝丝缕缕的云气漫来。
林依依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过去，定睛一瞧，果不其然再度来到船舷边上。
少女嘴角一翘，得意地想：她就说能找到路的嘛！
只要沿着船舷走，就算慢点，也总能回去。
她长呼口气，没等放下心来，耳边敏锐地捕捉到一道“嗒嗒”声。那声音缓而慢，触地即离，听上去就像...竹杖点地的声响。
她循声望去，却见一脊背佝偻的老妪正沿着船舷晃晃悠悠往前走。
此地清幽，独她一人，想来也是为求归墟机缘特意前往少华门的修士。不过这么大年纪了...还没等林依依多想，不知是不是碰到了什么，那老妪一个趔趄就要摔倒。
“小心！”
林依依眼疾手快，猛跨一步要去扶她，不料人没扶上，她自个脚下突然磕到什么，整个人跌跌撞撞直往边上倒去。
再过去就会越过船舷落入空中了！
林依依控制不住身体的走向，死死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下坠感的到来。
等了很久，什么都没发生。
少女小心翼翼地将眼睛撑开一条缝，发现自己不知怎么竟站稳了，而那老妪正拄着竹杖，一双清目好奇地盯着她瞧。
见她回过神来，她这才慢吞吞吐气道：“小友是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这话问得倒是奇怪。
林依依摸摸脑袋：“哦，我是怕您摔倒来着。”
老人面容温和慈祥，虽然眼皮松弛耷拉，但眼神清明，不时有锐光一闪而过，一头银发整整齐齐地盘起，不见丝毫凌乱。
这是个精气神都很好的老妪。
林依依松口气：“奶奶您没事就好啦。”
“奶奶？”老妪仿佛第一次听见有人这般唤她，眸子里滑过一抹新鲜，她顿了顿，竟真的缓下语气，像个普通的老太太：“小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林依依眨眨眼睛：“我不小心迷路了。”
她看着老妪，屈膝蹲下：“奶奶，这边比较危险，您要是想看风景最好找个人陪您。”
这老妪不是凡人，可林依依瞧见她便想起了自家奶奶，她吸吸鼻子，正巧看到手中流光溢彩的翎羽，想也不想就把它递出去：“听说这冰心翎有神奇的功效，您拿着，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老妪接过冰心翎，神色愈发奇怪，她道：“小姑娘，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依依细细思索片刻，随后摇摇头。
老妪忽而展颜，就在这瞬间，林依依眼前一晃，她看着老妪枯瘦的身躯拔长变得丰满，那满头银发宛若枯木逢春，转瞬化黑，不过刹那，苍老的妇人化作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
螓首蛾眉，肤如凝脂，灼若芙蕖，芳泽无加。
这明艳的大美人微微一笑，持着竹杖朝她眉心一点，再一眨眼，周身场景迅速变幻。
林依依震惊地瞪大了鹿儿眼。
耳边老妪的声音还在回荡：“孩子，相逢便是缘，你既送我一物，我便回你一礼。我唤天鹤，门徒们都尊我为天鹤老祖，若有缘再见，届时我便再送你一礼。”
一股舒畅的凉意自眉心沁入身体，林依依手中咯楞，低头瞧去，是一枚朴素的石头，石面上雕着一只振翅欲起的白鹤。
她抬头，正对上一双墨瞳。
林依依眨眨眼睛，唇角不禁泛上一抹苦涩。
您怎么给她送到这来了呀...
青年站在甲板之上，风携着云花掠过他的衣角。他眉目温润而柔和，随风翻飞的墨发扫过侧颊，云雾衬得他如九天云端的仙，清冷卓绝，高不可攀。
看见突然出现的少女，青年眸中不可避免地滑过一丝怔然，随后戏谑紧随其上：“林小姐每次出现的方式都那么特别，叫贫道好生羡慕。”
林依依呵呵一笑，摸摸鼻子含糊道：“裴大哥说笑了。”
她试图别开目光，但总是控制不住地回到他身上。
青年目光下敛，长睫毛微微扫下来。他眼尾弧度生得恰好，就像把小勾子，专注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微妙的温柔的错觉。
可实际呢？
林依依觉得他就如那触不可及的天上月，犹冷坠睫的山间雪，难以亵渎也难以消融。
至少她觉得自己做不到。
系统给的任务并未明确指定对象，硬要说的话，不论圣父喜欢谁，只要能帮他达成he结局即可。她一直以为他喜欢的是孟窕，只是未曾发现自己的心意所以表现地比较冷淡。
可若他喜欢的是她呢？
...
他当真喜欢她么？
林依依狐疑地盯着青年，裴念之对上少女探寻的目光，唇角一勾：“林小姐不认识贫道了？”
林依依移开视线：“没。”
她摊开手掌露出那块石头，试图转移话题：“裴大哥，你看这是什么？”她将方才的奇遇描述了一遍，末了还一遍戳着那石头，一边嘟囔：“我还挺喜欢那冰心翎的来着。”
毕竟是她得到的第一个神奇物品。
林依依颇有些遗憾。
“此乃鹤石，凭借此石可拜入天鹤舫门下，林小姐当真受欢迎。”裴念之垂眸扫过少女掌心的灰石头，意味不明地感慨一句，眸中情绪淡淡。林依依一颤，顿感身边气温下降。
她抚了抚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随着她的动作，腕间的青色珠串也跟着被甩了出来。
裴念之目光一定，忽而道：“林小姐还留着？”
什么？林依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才反应过来，原是之前在裴府从圣父那顺来的青色念珠。
她一直想将这珠串还给他，但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正好！林依依从腕间撸下珠串，顺手递过去：“裴大哥，先前在裴府真是多谢你了。”
青年注视还在晃荡的念珠，那幅度越晃越小，直到停下也没有动作。
林依依手都举酸了，她奇怪道：“裴大哥？”
半晌，她听见青年悠悠吐出一句：“原来林小姐喜欢孟道友的冰心翎，却不喜贫道的。”
什么玩意？找茬呢？
林依依无语：“我喜欢啊，可这不是裴大哥你的捉妖利器嘛？我又不能据为己有。”
她没好气，不料青年下一句猝然让她一噎。
“为什么不能？”
林依依吃惊，她看见青年眼睫轻颤。他接过珠串，自然地执起她的手。
他的指尖很凉，碰到腕间皮肤的时候不禁让她一个哆嗦。
青年上前一步，两人距离缩短，他低下头，仔细比量少女的手腕，而后将珠串绕上。
一圈，又一圈...
檀香与橘子香交织，近到再分不出彼此。
林依依脑子有点晕乎乎的，只觉心脏似乎跳得有些快。
结束了，他手一拂，青光一闪而过，珠串严丝合缝地贴在少女腕上。
“现在，它是你的了。”
林依依抬眸，撞进那双碎碎磷光的墨瞳里，恍若回到那个残阳将落的傍晚。
她鬼使神差，又或者早已在心里酝酿了许久，只不过那句话恰恰好好此时说了出来：
“裴念之，你喜欢我吗？”
冷风打在她的面上，她看见那双眼里的光一凝，而后迅速沉寂下去。好似被水浇灭的火花，又如夏日傍晚绽开的烟火，绚烂过后湮灭在夜幕中，徒留一片破碎的虚妄。
她看着他沉默片刻，而后冷漠地吐出一个字：
“不。”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43个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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