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个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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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
这一声含着无尽缱绻与缠//绵的意味，林依依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似有若无的檀木香盈满整片空间，深潭般氤氲着层层温柔之意的眸子恍似能把人溺死其中。
然拨开那层朦胧，底下的戏谑明明晃晃地泄露出来，毫不遮掩。
林依依忽地清醒过来，咬着银牙，窸窸窣窣的恼意泛上心头。
挑衅！这是挑衅！
男人手尚未收回去，她念头急转，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就着他的掌心虚虚蹭了一下。便如同孟窕撒娇时那样，歪着脑袋绽开笑靥。
裴念之眸光猝然一颤，掌心忽燃起抹微灼的热意。
少女笑得明丽而烂漫，顿了一顿：“裴...姐姐倒是乐在其中，只怕莫要误了孟姐姐的事才好。”
她意在反讽，裴念之却被烫到似的猛地收手，没想到她不仅不曾慌乱，反而化守为攻，直截了当地应了他的戏弄。
裴念之条件反射后退，拉开距离。少女颊上余温微消，似染了一层明丽的霞色，灿若星斗。
他耳边渐渐泛起一阵阵鼓动的声音，恍惚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男人方才从容不迫，这会跟受惊的猫儿一样，林依依不禁“咦”了一声，仿佛发现了新的乐趣。
接触到少女发亮的眸光，裴念之一顿，情绪如从高处跌落谷底，又似自谷底升上高处，浑水瓶子翻江倒海般剧烈起伏不定。
这回反倒换他感到一股莫名的恼意。
他将青色念珠重新缠上手腕，紧紧地绕了数圈，试图借此关住某种快要挣脱出来的事物。
“林小姐不必忧心，”他垂眸，将泛滥开的情绪尽数收敛回去，恢复成先前淡淡的模样：“既替了林小姐去梨园，孟道友所托我会帮她完成。”
他面上淡然，可掌心的灼热并未就此褪去，裴念之不自觉掐住指尖，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林依依迟了一些才反应过来，他此话的含义是指一人前去裴府，无需她跟着。
她此番请缨不只是为完成孟窕之事，更为了打探裴念之的过去，若去不成裴府，那和裴念之的赌局她岂不是输定了？
那可不行！
思及此，她也来不及管自个恼不恼了，急忙揪住欲离去的青年，上前就是一个虎扑，两手环圈锁住他半个身子。
裴念之完全没料到她的动作，反应不及，身体一僵。
林依依仰头，咧开一排干净的牙齿，笑得谄媚：“哎呀，裴姐姐那么客气作甚，你一个人想来不方便行事，带上我吧，我肯定能帮你。”
大丈夫能屈能伸！
她眨巴眨巴眼，裴念之想将她扯下去，但手尚未触及她的衣袖便一顿，下意识将其收回。
不知是气到极致还是慌乱，亦或者二者兼有，他浑身肌肉抽动，眸子结了冰，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林依依，下去。”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下去！”
做都做了，哪能那么轻易结束？
林依依索性真的将他当成孟窕一般对待，将手又收紧了些，在青年震动的视线中再次一笑，脑袋埋进去胡乱地蹭，报复性地将脂粉尽数抹上雪白的衣襟，嘴里仍撒娇道：“答应我嘛答应我嘛，裴姐姐最好了！”
这就叫做搬石头砸了自个的脚，在看不见的地方林依依唇角一扬，奸笑不已。
谁让他总是试探她，招了她就想跑，哪有那么好的事？
良久，青年不发一言。林依依正想是不是自个做得还不够时，耳畔传来某人微不可闻，从牙缝里漏出来的一个字：“嗯。”
得了应声，她以掩耳不及之势退开，看见裴念之的模样后募地一怔。
男人后手微微撑着屏风，念珠坠在腕间，其上泛着润泽的光。素来整洁的衣襟被弄得皱巴巴的，胸口处尽数抹上她的脂粉，显出几分乱意。
他下颌微抬，柔化的眼尾处迤逦出一抹殷红，那如云似烟的眸子此时一片混乱，墨色与琉璃色搅成一团，宛如水墨画中洇出的一点水意。
他好似仍处于无比惊愕的状态中难以回神。
这样子，就像她对他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一样。林依依暗自嘀咕，忽然有些心虚。
她悄摸摸向门口挪动，下一秒，男人压着怒火的声音响起：“林小姐...”
“哎，大丈夫一言九鼎，裴大哥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林依依高声打断他，滴流圆的眼珠子一转，在某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灿然一笑，甜甜撂下一句“谢谢裴姐姐”后便以极快的速度滋溜窜门出去，生怕慢了一步。
木门被甩开，晃动几下后摇着“嘎吱”声慢慢合上，只留下一条缝。
裴念之揪着被弄乱的衣襟，气得撑着屏风的指节发白。
怎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林依依出去后碰见了孟窕。
她奇怪为什么两个人进去却只有一个人出来，问道：“依依，裴道友呢？”
林依依揉吧揉吧脸，镇定下来后，眼神闪烁道：“嗯...也许还在换件衣服。”
她道：“孟姐姐，我和裴大哥商量好一起去梨园，裴大哥主要负责吸引火力，我负责偷东西。”
一句话间，她把两人的职责都安排好了，这时敏锐地捕捉到走向门口的脚步声，她一激灵，扬起声线：“我这就去找王兄再了解些细节，孟姐姐，你和裴大哥聊吧。”
说完，她迈着小碎步蹬蹬蹬离开，跟被狗追一样。
孟窕疑惑少女为何如此慌张，门开的一瞬间，她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青年静静站在门口，白衣作青衣，日色聚成一缕斜斜洒在他雌雄莫辨的脸上，墨发瀑布似的垂在身后，纤长的眼睫翕动着缓慢抬起。
孟窕倒吸口凉气，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像？”
她的声音很轻，裴念之听见了，但他只淡淡道：“孟道友，林小姐呢？”
男人脸上浮着浅浅的笑意，一如往常，孟窕不知为何脊背一凉，下意识咽口唾沫，道：“依依去找王公子了。”
听见这句话，他笑得更令人胆寒，顿了片刻，薄唇吐出两个字：“是吗？”
*
林依依找到王意后，回头望了望，没见人影旋即松口气。
“林小妹，你怎么跟做贼似的。”王意正在看明日去梨园的路上需要筹备的物件单子，瞄了一眼林依依，随后对春山吩咐：“多加些吃食，把府中那些有特色的糕点全加上。就算仙人不食，咱也得准备充分。”
春山领命出去，王意道：“林小妹，找我有事？说来刚刚我好意帮你说话，你竟那样对为兄。”
想着自己冒着风险帮林依依打抱不平，她还那样生气，他顿觉委屈巴巴。
“你还敢提这事？！”说到这里，林依依火气又起来了，一把揪住大汉的耳朵：“说好不告诉别人，你这大嘴叭叭叭全说出去了，还是说给正主听，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哎呦喂，那不是为兄怕你受委屈吗？”王意哀嚎。
“受什么委屈？！”林依依两手抱胸，哼一声：“我不喜欢他。”
一句话掷地有声，王意吃惊：“那你还...”
“之前说得全是骗你的，都为了套你的话，可以了吧？”
怎么能有人无耻得如此理直气壮？大汉豆豆眼睁得愣圆，那他岂不是无端得罪了一位仙人？
“月娘呢？”出完气，林依依左右张望，却没看见戏班子的人影。
王意：“孟恩人说用不着她们，就都打发回去了。”
他郁闷着，只觉自己吃了大亏。
四周都无人，林依依眯起眼睛：“那正好，履行我们的交易吧，快把你知道的裴家之事都告诉我。”
“这事都还没成呢，林小妹你这可不厚道，再说你又不去梨园了。”王意嗷嗷道。
“谁说我不去了，你刚刚那样子坑我，不得弥补一下？快些，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少女明明像只温驯的麂子，却偏要做出一副恶狠狠凶巴巴，张牙舞爪的模样来。
王意揉着隐隐作痛的耳朵尖，他就没做过这么不对等的交易，但谁让这是自个认的小妹呢？
他长叹一声，问她：“你知道多少了？”
林依依：“就你之前说得那些。”
王意想了想，道：“那你可知裴宵和柳未若有一个孩子？”
林依依没点头也没摇头，只专注地竖起耳朵听。
王意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讲：“我这也是小道消息，不一定准确。听闻那是个女孩，被藏在院中，从不示人。”
女孩？
林依依一愣，拧起秀眉：“你确定是女孩不是男孩？”
“我不是说了小道消息嘛？那孩子从来没出过裴府的门，没人知道是男是女，只是那些从裴府被赶出的下人都道那是个女娃，不过是男是女也无所谓了。”
“你可还记得白日我讲过的妖狐祸事？解决了那祸事的据说是一位来自仙山云中观的大师，道号决明子。很少人知晓，决明子不仅解决了狐妖作乱，更从裴府带走一个人。”
“裴宵和柳未若的孩子？”
“是极！”
这部分倒和她知道的对上了，林依依点点头。谁知下一秒王意忽然凑近，神秘地道：“但你肯定想不到决明子大师为什么要带走那孩子？”
“为什么？”
王意语气缓慢：“狐妖虽在裴府作乱，但并未存害人的心思，偌大的裴府无人死伤，只除了一个，就是裴宵的妻子，柳未若。”
“她死在狐妖被杀的前天晚上，以一根白绫吊死了自己。但或许是不甘，或许是寂寞，她不愿一人死去，便锁死房门，让自己的孩子守在身边。”
“那个孩子，眼睁睁看着母亲吊死在眼前，尸体于房梁之上悬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柳未若的贴身婢女打开房门，才将其救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个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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