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疫尸》董亦涵

57、南天城6

　　长廊里红花绿叶，温黄的月光将凌春的小脸映衬地更加白皙夺目。
　　“你有心事？”韩鸳问。
　　凌春转过脸来刚要脱口而出，随即又停了下来，笑着摇摇头，“没有。”她轻声答道。
　　“好。”韩鸳向来不喜欢刨根问底勉强别人，她看出凌春不想说便也不会再问，“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在外小心。”
　　“嗯。”
　　凌春看着韩鸳转身的背影，突然有些后悔。
　　“韩鸳！”她还是叫住了他，“我还是想找你谈谈吧......”
　　“好。”

　　“大约在半个月前，拓跋长老叫着我和穆随他去了高山附近和南天城进行了最后一次的物资交易。我当时在不远处看到了拓跋长老与大宗韩氏起了口角，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能看出拓跋情绪激动，用手不停地指着韩氏，看口型像是再批判。而韩氏脸上却是似笑非笑，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最后俩人也是不欢而散。”
　　她站起身来走到长廊的另一边接着说：“此后拓跋长老就再也没有继续和南天城做交易。每当有人提到大宗韩氏一族的时候，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几近就要发脾气，所以后来也没有人敢提有关南天城的事儿。”
　　“争吵的原因是什么，你们最后也没有找到答案吗？”
　　“没有！他们究竟谈论了什么，我们无从得知......”她转过身来，一脸担心地看着韩鸳道：“韩鸳，这次我们投靠南天城，韩氏如此轻快地就决定收留了我们，完全不忌讳他与拓跋之前发生的冲突。我总觉得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们越安全，过得约好，我就越担心。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一切都是有筹码的！ ”
　　“没事没事......”韩鸳打断了她，用劝导的口吻开玩笑地说道：“这就是你半夜睡不着一直再想的问题吗？”
　　“是。”
　　“嗯。凌春，你有居安思危的想法我觉得非常好。但我觉得你也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拓跋长老与大宗是多年的老相识了，彼此熟悉，偶尔有争吵也是人之常情。也许只是当时误会没有解除，毕竟人在气头上嘛，大有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感觉也是人之常情嘛。”
　　“我知晓你的意思，但我从拓跋身上感受到的愤怒非同寻常，那不像是一般的吵架！”
　　“凌春......”韩鸳将手上下压着，试图稳定一下她的情绪，“你可能是最近遭遇的变故比较多，有些担惊受怕也是正常的。但你不要怕，咱们八个人是在一起的，如果有一些危险的势头，大家都能感觉出来的，不会只有你一个人意识到危险，所以可能是你想多了嗷。”
　　“额......不会只有你一个人意识到危险！” 凌春有被这句话触动到，想了想，也许韩鸳说的对，大家都在呢。
　　“不过你最后说的一句话我觉得在理。”
　　“什么？”
　　“你得到的任何好处都是有代价的，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韩鸳领着凌春往住处走去，“回去吧。我和张决恩比任何人都要敏感，有什么问题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不需要你们女孩子如此操心。”
　　凌春微笑着安心地点点头，对韩鸳说了句“谢谢”，便回了木房。
　　韩鸳一直望着凌春进了房间才往回走，脸上微慈的笑容也跟着逐渐消失了。临进门的时候他转身望向东边，看着门楼上面来来往往的铁甲人眯起了双眼。
　　他在想：这个大宗韩氏也许并不是他们看到的那样。

　　连宋和张决恩的工作是每日将货物往返运输于仓库区和集市区之间。久而久之，俩人与集市上的每一座小作坊都混得格外的熟络，有时还会经常因为“关系好”的便利顺手牵回去不少好东西，依次地分给了韩鸳和罗诗晴他们。
　　韩屠夫看连宋推的小车上已经严重超载负荷，再看看张决恩车上的货物寥寥无几，忍不住上前问道：“连宋，你车上的货物怎么如此多，都堆成小山了，你来来回回的身体吃的消吗？”
　　连宋呲牙咧嘴地先将一箱生肉搬到了韩屠夫的摊板上，喘着气得说道：“韩屠夫，你先别管我累不累了，你就说我最近瘦没瘦吧？”
　　韩屠夫吸了口气，凑过脸来，仔细端详着连宋，点点头道：“这样看着确实是瘦了一些。”
　　“嘻嘻嘻嘻嘻嘻嘻......”连宋得意又浅薄地笑了起来，眯着他那圆圆的大眼说道：“我把张决恩的活一起都干了，结果是我瘦了，他却胖了，哈哈哈哈哈哈。”
　　“额......”韩屠夫向张决恩看去，人家首先根本没胖，还无事一身轻地躺在推车上舒舒服服地晒太阳。
　　韩屠夫想不明白的看向连宋，看这孩子替别人干活还笑得那么开心，到底该夸他聪明还是傻呢？
　　旁边卖瓜果蔬菜的老箐头打趣地开了口：“连宋，你想减肥你得跟你屠哥学啊，从饮食上面下手。你看你屠哥的身材既匀称又挺拔，脱了衣服也是一身的腱子肉。”
　　韩屠夫不好意思地笑笑了，“是啊，我主要是从吃的方面下手，讲究营养均配和健康......”说着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低下头幸福地笑着。
　　老箐头看他那个样子，谄笑道：“哎，没法比，主要是人家有一个温柔漂亮有贤淑还特别会做饭的媳妇儿。”
　　“是啊，我媳妇儿她真的是......”
　　得得得，又开始了。这个韩屠夫每天的任务除了在集市区卖肉就是向任何和他打过招呼的人夸他的媳妇儿。什么对他好、漂亮、贤惠、爱他、鼓励他、支持他，最重要的是做的饭那真是的一绝！用他的话说就是“吃了还不长胖！”
　　连宋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每次他一开始的时候他就迷迷糊糊地自动屏蔽掉，反正是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屠大哥，既然你媳妇儿貌比西施，厨比刘娘(南宋时期的女厨师)，你何不带她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啊？主要是我还未娶妻，也不知道找啥样的。不过我想了，就得按照嫂子那样的找......”连宋说完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韩屠夫。
　　结果和前几次一样，只要一提到“把媳妇儿带出来”这件事，他那张脸就从“阳光明媚的晴天”唰的一下转成了“乌云密布”。然后耷拉个大长脸转身去做别的事儿了。
　　他似乎并不想让别人见过他的内人。
　　老箐头憋着笑，对连宋说道：“哈哈哈哈哈，不用管他！他就是个妻管严，怕媳妇儿的！”
　　连宋撇撇嘴，“真小气！反正总有一天会见到的，哼......！”

　　晚上的时候，连宋从韩屠夫那里搜刮了许多酒肉来，张决恩和远伯山又从别的摊位要来了一些瓜果零食，叫着罗诗晴几个女生，一起去了韩鸳家聚餐。
　　连宋怀里捧着满满当当的食物，迫不及待地跑进了韩鸳的家。
　　“韩鸳！阿律！快出来接我们呀！”
　　俩人听到声音急忙走了出来，看见连宋东倒西歪的怀里端着一座“小山”，东西摞得都看不见脸了。
　　“来了，来了。”阿律跑上前从他手里接过了一些。
　　韩鸳引着大家进了内屋，找来一块毯子扑在了地上，大家席地而坐，吃着食物聊着天。
　　韩鸳环顾一周，发现没有远伯山的身影，便问道：“伯山呢？怎么没来？”
　　张决恩道：“今日下午退班的时候，有俩个人过来说大宗找他有点事，就把他带走了。”
　　韩鸳：“中会访的人？”
　　“看衣服应该是，不过不知道是哪个阁的。”张决恩停顿了一下道：“不用担心，我跟他说了，谈完事后直接来你这。”
　　“好。”韩鸳点点头，韩鸳扭过头来说道：“大家最近感觉怎么样？在各自的岗位上还习惯嘛？”
　　众人听到纷纷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连宋倚靠在榻沿边上，模糊道：“挺好......嗝......”说着还打了个嗝。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冲着他哄堂大笑。
　　“笑什么！笑什么！哼！”连宋用手驱赶着大家，脸上已被入肚的果酒熏出了俩片桃红。
　　韩鸳憋着笑，问：“那你说说哪里挺好？”
　　连宋耷拉着眼皮，“管吃管住！还安全，适合养老......嗝......”
　　“嗯～”韩鸳故意拉长了语调说：“还是连宋务实啊，一语中的。”
　　“切！我是谁啊！”
　　“你别管你是谁了，你先少喝点吧！”张决恩表情略有难堪，他最讨厌连宋在他面前喝酒了，一喝准失态，自己看着都觉得丢人。
　　只见连宋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立马领会了张决恩的话意。想着还是算了，少喝点吧。不然一会真喝醉了，我怕他打我。
　　“你们呢？诗晴、凌春还有凌夏......”韩鸳问。
　　只见三位女生那边顿时没了声音，周围腾起了冰冷的气氛。
　　南凌夏往罗诗情那边斜视了一眼，随即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起身往窗台那边走去，她姐姐凌春摇了摇头也头疼似地跟了出去。
　　罗诗情的脸上也有点尴尬，故意找话说：“阿律，我看你们木房的后院开了不少漂亮的花，你跟我去采点吧。一会儿放在咱们的屋子里，也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