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疫尸》董亦涵

56、南天城5

　　“首先，你字认识的不多没关系，不是有我了吗？你放心，对于一些你没有学过的汉字，我会一个一个去教你的，直到教到你会为止。其次，我将你叫到西阁处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你之前在椿部落和海洲岛上一人总是承担着俩份工作，真的是太辛苦了。像你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这样持续性地做体力活，会影响你长个。所以咱以后能不干重活就不干了。嗯，让连宋那个壮汉去做......”
　　韩鸳看向连宋，“他最近长了不少肉，是应该减减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律被韩鸳逗笑了，俩人一齐看向连宋。
　　连宋看着俩人嬉皮笑脸的模样，心想准是没说自己好话，拱着嘴冲着他俩狠狠地“哼”了一声。

　　此后的日子里几人过得很是顺畅。韩鸳和阿律在西阁处逐渐扎根稳定了下来，张决恩、连宋、远伯山也在集市区混得风生水起。本来想着连宋会在每天繁忙的运货、卸货的工作中逐渐消瘦下来，谁知他东蹭一口西蹭一嘴的更是比之前胖了更多。
　　“烦死了......”他将卸货的小推车一把推到了地上，蹲下身来生闷气。
　　张决恩这几天忙得连轴转，根本无暇顾及他的心情。这下，好家伙，直接罢工了。
　　“你怎么了？不想干了？”张决恩擦擦额头上的汗珠说道。
　　“不是！”连宋没生好气地说。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胖！”他蹭得一下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将自己的身体展现给张决恩看。
　　“你看看我胖的，还能算是人吗？”
　　“啧......”张决恩咂咂嘴，“胖是胖，但......不至于上升到自我人格侮辱吧......”
　　“哎！跟你说不明白。”他又蹲了下来。
　　“胖就减肥白，不过你摞挑子的行为很让我怀疑你在偷懒！”
　　“不是，就是因为我胖！”
　　“那你就减肥！”
　　“好！我减！”他突然又义愤填膺地站起来，俩只拳头放在胸前作出打气的模样。
　　“我怎么减？”他问。
　　“那好说，运动啊。比如你把我的推车和你的推车一起推回仓库，怎么样？”
　　连宋眯起双眼，心想这家伙是不是当我傻，让我多干活呢！不过就算当我傻吧，全当减肥了。
　　随即左右上手一把抓起俩只推车吭哧吭哧地向库房走去。
　　张决恩看着他那亢奋的背影，不经鼓起掌来，“这招好使，还省事！”

　　“铛铛~”韩鸳顺着敲门声望去，是罗诗晴，她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篮子。
　　她走进来冲韩鸳点点头。
　　“诗晴姐，你来啦......”阿律看到罗诗晴来西阁处了，十分开心，这些日子她总是时不时地来看他。
　　“阿律，最近字学得怎么样？”
　　“嗯，还行吧。”阿律蔫声细语地说出，感觉不是很自信。
　　罗诗晴笑笑，将手里的篮子递到阿律的手上。
　　“姐，你又给我带啥好吃的了......”阿律欣喜，向篮子里面探头望去。
　　“就是仓库区新上的一些小零食，给你和韩大哥拿来尝尝鲜。”
　　韩鸳露出羡慕的眼神道：“阿律，你看你诗晴姐对你多好，每次库里一上新货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嘿嘿嘿......”阿律有些害羞地笑了笑。
　　罗诗晴拿起案几上的字帖瞧去，用略为惊叹的语气说道：“已经非常有进步了，比我前几次来看到的真是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真的吗？”阿律有些不敢相信，拿过来自己横竖仔细瞅着，“我怎么看不出来呢！怎么就感觉一点变化都没有？”
　　韩鸳笑着道：“变化和进步都是细微的，你天天写，天天面对着它自然是看不出太大不同的，你得拿你之前的字帖和它作比较......”韩鸳说着就从案几下面的案柜里拿出了之前存留的字帖。
　　“你自己看看......”
　　阿律仔细看去，“韩大哥，诗晴姐，你们还别说，还真是有变化，比之前好看多了哈哈哈。就是......字还是歪的。嗯对，歪的。”
　　罗诗晴将俩张不同时期的字帖举了起来，认真看了看，疑惑道：“阿律，你拿笔的姿势我看看。”
　　阿律坐直身子有模有样地举起笔来给诗晴写了几个字。
　　“额......”罗诗晴的表情略显尴尬，“请问，您这拿笔姿势是谁教的？”
　　听罗诗晴这口气好像是教的人的问题。阿律有些怯怯地看向韩鸳。
　　韩鸳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有点结巴地说道：“怎......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我从小就是这样拿笔的。”
　　“嗯，问题不大，你不用紧张......”罗诗晴拍了拍韩鸳的肩膀道。
　　“哈哈哈哈哈哈......”阿律看着俩人滑稽的模样失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捂住嘴吧。
　　罗诗晴接着解释道：“你的拿法是宫廷士大夫特有的拿笔方法，倒不是有什么不妥。只是......过于规正、拘谨。一般都是自身书法功底很强的人才能驾驭这种拿法。”
　　“是吧？”韩鸳顿时像被点开了迷津，“我说我小时候练字的时候怎么那么难呢？原来是这样。”
　　罗诗晴道：“来，阿律，你要不要试一下我的握笔方式，也许会比较适合你。”
　　阿律点了点头说好。
　　韩鸳看着罗诗情握着阿律的手一笔一画地教他写着字，不禁心中浮起一层温暖的薄膜，她是真心对待阿律的。

　　“诗晴，谢谢你。”
　　阿律自己在阁内练字，罗诗情和韩鸳到了外面小花园里聊天。
　　“呵呵，谢我什么？”
　　“你对阿律的照顾吧。”
　　“啊，这不算什么。你不也是一直很照顾他嘛。”
　　“嗯，阿律这个孩子很是真诚，善良。我第一眼见他的时候就觉得很有缘。”
　　“确实是。”罗诗情点点头很赞同韩鸳说的话，“我第一眼见他就觉得阿律很像我的弟弟......”
　　韩鸳有些惊讶地看向她，“不曾想过你还有个弟弟。”
　　罗诗情用略带悲伤而又无奈的语气说道：“已经是记忆里的弟弟了......”然后抬起头故作坚强地看向远方。
　　韩鸳想对她说一些安慰的话，不过话到了嘴边却卡在了那里。罗诗情是一位潇洒而又自愈能力很强的女人，她不需要太多矫情的安慰。千言万语汇成一句鼓励的话：“向前看吧，诗晴。向前看！”
　　罗诗情转头看向韩鸳，点头道：“好。向前看！”

　　农历六月。南海郡的天气已经热得不成样子了，再加上南天城几近海面，温热而又潮湿的热浪全天无休地扑在人们的身上，弄得每个人的身体都黏黏的。
　　寒冬腊月的时候，南天城的居民会去湖面用冰镩将湖冰切割成块，用麻布裹好运回城内并储存在地窖里，以供城民夏天使用。所以夏天到了，仓库区是最忙的，运输工白天要去集市区送货，晚上还要在地窖门口给排队的人分发冰块。
　　连宋擦擦下巴滚落的汗珠，捏了一块碎在案板上的冰渣放进了嘴里，享受地闭上了眼睛，冰凉透心的感觉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真是此生无憾了。
　　戌时，西阁处只剩韩鸳一人在此劳作，清金盆里的冰块早已融化成了温水，韩鸳热到脑袋发蒙后才抬起了头，意识到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就要误了南天城的宵禁了。于是赶紧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往木房区走去。
　　快到家的时候，看到南凌春一人坐在木房区前面的小长廊那里，手里拿着用纱布裹好的冰块不停地熨贴着发烫的脸庞，一脸心事重重地望着月亮。
　　韩鸳走去那里，向她微微鞠了一躬，凌春回礼，示意他坐到旁边。
　　“怎么这么晚了还未睡？”凌春问。
　　“我刚从西阁处回来......”
　　“好。”凌春将只剩水的纱布拧了拧当脸帕在脸上扑了扑。
　　“此行南天城非常地匆忙，也没找个时间和你妹妹还有伯山坐在一起好好地聊聊。”
　　凌春笑了笑，“其实也就是你们不太了解我们几个，我和伯山在椿部落早对你有所耳闻。呵呵~~”她低头饶有乐趣地笑了笑。
　　“嗯？都听说我什么了？”
　　“很多，各种版本。话说你当初不告而别可是把穆和拓跋长老气个够呛！穆说，不知道你如何逃走的，就那样凭空消失了。甚有江湖传言，说你......说你......”凌春笑得直摇头，“说你变成昆虫飞走了......”
　　“噗~”韩鸳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过看你当下还是一个大活人，我便也不信那些假话了。”
　　韩鸳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话说您当时是信了？”
　　“额......”凌春突然觉得适才这不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嘛，想了想道：“主要是当初只闻你事，未见你人嘛，江湖传言，传来传去，想不信都不行。”
　　“你说的也有道理。”韩鸳打算主动给她个台阶下，道：“那此时我们可以先好好认识一下......”说着韩鸳微微作揖，“在下韩鸳，苍梧郡东岭县人士，此前在椿部落从事行者的差事。”
　　凌春微微点头道：“我与妹妹凌夏是南海郡龙川县人士，我在椿部落也是一名行者......”
　　韩鸳惊讶，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椿部落有史以来第一个女行者？”
　　凌春一脸坦然地说出：“是。”
　　韩鸳摇摇头，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道：“野外搜寻工作异常危险劳累，我在椿部落从未听到有过女行者，你能担此重任，想必一定身手了得！”
　　凌春笑着摆摆手，谦虚地说：“没，没。了得算不上，就是小时候和街上的杂技师傅学了一年多，翻几个跟头还是可以的。不过，罗诗晴才是真的厉害，我几年以前就听过她的名号，‘南海第一美女武士’，绝不是浪得虚名。”
　　“嗯。她的杀鬼鞭我是见识过了......”韩鸳望了望圆缺，“还有一刻就宵禁了，我们都早点回去歇息吧。”
　　听到“回去”二字，罗诗晴低下了头，她好像并不想回木房，“我再待会吧，宵禁之前能赶回去。”说罢她又坐了下来，呆呆地望着月亮想事情。